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〉 。 這 首 詞 最早 見於 明代 嘉靖 十五年 (一五三六) 徐階 編 的 《 岳武穆文 》 。 在 岳飛 去世 (一一四一 ) 後 , 此 詞 從不 見於 宋 、 元人 的 記載 或 題詠 跋尾 , 卻 突然 出現 在 將近 四百 年 後 的 明代 中葉 , 這 不能不 令 人 生疑 。 據 此 , 余嘉錫 先生 認為 這 首 詞 可能 不 是 岳飛 所 作 , 而是 明代人 的 偽託 。 後來 夏承燾 先生 撰文 表示 贊同 余嘉錫 的 看法 , 並 就 詞 中 「 駕 長 車 踏破 , 賀蘭山 缺 」 一 句 進行 尋繹 研究 , 補充 余 先生 的 論斷 。 我 前面 點出 「 靖康 恥 」 一 語 , 看似 不 像 宋人 詩詞 中 會 說 的 話 , 應該 可以 再 做 一 番 考辨 。 近來 很多 學者 提出 不同 的 正反論辯 , 此 處 不 擬 申論 。 總之 〈 滿江紅 〉 詞 究竟 是否 出於 岳飛 手筆 , 尚 難 定於 一 說 。 不過 , 即使 懷疑 它 是 偽託 , 也 並 沒有 抹殺 這 首 詞 的 價值 和 歷史 意義 。 不管 怎樣 , 這 首 詞 配合 岳飛 的 個性 及 其 生平 來 讀 , 完全 沒有 扞格 , 因為 它 確實 反映 了 南 渡 初期 那 個 時代 的 離亂 , 以及 那些 抗 金 英雄 的 心境 ── 岳飛 的 悲憤 及 其 慷慨 激昂 之 情 , 充分 表現 了 出來 。 y __UNDEF__ 宋 高宗 紹興 十一年 ( 一一四一) , 岳飛 去世 。 二十二 年 後 , 宋 孝宗 隆興 元年 (一一六三) , 張浚 的 軍隊 在 符離 ( 今 安徽 宿縣 北 ) 潰敗 , 主和派 得勢 , 將 淮河 前線 邊防 撤盡 , 向 金國 遣使 求和 。 張浚 召集 抗 金 義士 於 建康 ( 今 南京 ) , 擬 上書 宋孝宗 , 反對 議和 。 當時 張孝祥 任 建康 留守 , 既 痛 邊 備 空虛 , 敵勢 猖獗 , 尤 恨 南宋 王朝 媚敵 求和 的 可恥 , 在 一 次 宴會 上 , 即席 揮毫 , 寫下 了 這 首 著名 的 詞作 〈 六州 歌頭 〉 : __UNDEF__ 長淮 望 斷 , 關塞 莽然 平 。 征 塵 暗 , 霜風 勁 , 悄 邊 聲 。 黯 銷 凝 。 追 想 當年 事 , 殆 天數 , 非 人力 , 洙泗 上 , 絃歌 地 , 亦 羶腥 。 隔 水 氈 鄉 , 落日 牛 羊 下 , 區脫 縱橫 。 看 名王 宵獵 , 騎 火 一 川 明 。 笳鼓 悲鳴 。 遣 人 驚 。 念 腰 間 箭 , 匣 中 劍 , 空 埃 蠹 , 竟 何 成 。 時 易 失 , 心 徒 壯 , 歲 將 零 。 渺 神京 。 干羽 方 懷遠 , 靜 烽燧 , 且 休兵 。 冠蓋 使 , 紛 馳 騖 , 若 為 情 。 聞道 中原 遺老 , 常 南 望 、 翠葆 霓旌 。 使 行人 到 此 , 忠 憤氣填膺 。 有 淚 如 傾 。 張孝祥 , 字 安國 , 自號 于湖 居士 。 高宗 紹興 二十四年 (一一五四) 進士 第一 。 孝宗 時 , 歷任 中書舍人 、 直學士 等 負責 草擬 皇帝 詔命 的 官 。 在 建康 留守 任內 , 極力 贊助 張浚 的 北伐 計畫 , 受到 主和派 的 打擊 , 終 被 免職 。 後來 擔任 荊湖北路 安撫使 , 以 疾 致仕 。 卒年 三十八 歲 。 他 的 全集 名 《 于湖 居士 文集 》 , 其中 長短句 的 詞作 將近 二百 首 , 詞風 在 蘇辛 之間 , 兼有 東坡 之 清曠 與 稼軒 之 雄豪 。 這 一 首 〈 六州 歌頭 〉 是 寫 一 個 懷 著 滿 腔 愛國 熱忱 的 旅人 , 目睹 遼闊 的 山河 為 外族 所 蹂躪 , 又 想到 自己 徒 有 為國 報效 的 理想 , 無奈 趙宋 卻 粉飾太平 , 屈膝 求和 , 因而 發出 這些 悲憤 之 言 。 詞 中 多 用 三 字 句 , 音節 蒼涼 , 讀 之 有 嗚咽 之 聲 。 「 長淮 望 斷 , 關塞 莽然 平 」 , 從 長長 的 淮河 岸 邊 極目 望遠 , 關塞 一 片 平曠 草莽 。 這 兩 句 即 寫出 一 種 悲憤 , 因為 淮河 流域 本來 就 屬於 中國 腹地 , 而今 卻 都 成為 長滿 雜草 的 邊塞 了 。 「 征塵 暗 , 霜風 勁 , 悄 邊 聲 」 , 現在 征塵 已 暗淡 , 寒冷 的 秋風 正 勁 吹 , 邊 塞上 一 片 寂靜 。 這 三 句 寫 邊塞 淒清 的 景象 。 「 黯 銷 凝 」 , 是 說 我 凝神 佇望 , 心情 黯淡 。 這 一 句 寫 觸景 而 生情 , 帶出 下面 悲傷 的 情緒 。 令 人 黯然神傷 的 是 哪些 事 ? 他 說 : 「 追 想 當年 事 , 殆 天數 , 非 人力 , 洙泗 上 , 絃歌 地 , 亦 羶腥 。 」 追 想 當年 中原 淪陷 , 恐怕 是 天意 運數 , 並非 人力 可 扭轉 。 在 孔門 弟子 求學 的 洙水 和 泗水 邊 , 在 絃歌 交奏 的 禮樂 之 邦 , 也 已 充滿 牛 羊 羶 腥 的 味道 。 這 幾 句 深深 感慨 華夏 已 淪為 異域 。 舉 洙泗 為 例 , 可見 連 孔子 設教 的 地方 也 淪陷 。 他 認為 造成 這些 禍患 的 原因 是 「 殆 天數 , 非 人力 」 , 這 一切 實在 無可奈何 , 只得 委之 於 天 , 表達 了 一 種 宿命觀 , 反映出 詞人 心 中 的 悲憤 。 「 隔 水 氈鄉 , 落日 牛 羊 下 , 區 脫 縱橫 。 看 名王 宵獵 , 騎 火 一 川 明 。 笳鼓 悲鳴 。 遣 人 驚 」 。 隔 河 相望 是 敵軍 的 毛氈 帳篷 , 黃昏 落日 時分 , 牛 羊 下山 。 他們 所 築 用作 偵察 、 防守 的 土室 , 縱橫 交錯 。 看 金兵 將帥 夜間 出獵 , 騎兵 手 持 火把 , 淮河 的 水 都 被 照亮 , 傳來 悲壯 的 吹笳 擊鼓 的 聲音 , 令 人 膽戰心驚 。 這 七 句 寫 極目 所 見 所 聞 的 景象 , 有感於 金人 侵佔 我方 的 國土 , 邊境 上 到處 是 「 區脫 」 , 夜晚 他們 還 舉火 打獵 , 展現 極 盛 的 氣勢 。 這時 聽 著 那 悲壯 淒涼 的 胡笳 羯鼓 之 聲 , 怎不 令 人 驚心 , 又 怎不 叫 人 怒髮 衝冠 , 憤恨 不已 ! 下 片 , 主要 是 抒寫 復國 的 壯志難酬 , 朝延 當政 者 偷安苟且 , 一味 求和 , 辜負 了 中原 人民 盼望 光復 的 心願 , 詞情 更加 悲壯 。 「 念 腰 間 箭 , 匣 中 劍 , 空 埃 蠹 , 竟 何 成 。 時 易 失 , 心 徒 壯 , 歲 將 零 。 渺 神京 」 。 他 說 , 想 我 腰 間 的 弓箭 , 匣 中 的 寶劍 , 空 自 遭 了 蠹蟲 蛀蝕 、 塵埃 汙染 , 滿懷 壯志 竟 不得 施展 。 時機 輕易 地 流失 , 空有 壯志 逸懷 , 歲月 很 快 便 消逝 , 而 光復 汴京 的 希望 就 更加 渺茫 了 。 換頭 這 一 段 , 詞人 傾訴 自己 空有 殺敵 的 武器 , 只 落得 塵封 蟲蛀 而 無 用武之地 。 時機不遇 , 徒具 雄心 , 卻 等閒虛度 , 寫來 相當 無奈 又 沉痛 。 「 干羽 方 懷遠 , 靜 烽燧 , 且 休兵 。 冠蓋 使 , 紛 馳 騖 , 若 為 情 」 。 所謂 「 干羽 」 , 指 盾牌 和 雉雞毛 , 古代 舞者 所 執 的 舞具 。 文舞 執 羽 , 武舞 執 干 。 朝廷 正 推行 禮樂 , 用 懷柔 的 方式 安撫 遠方 的 民族 , 使 邊境 烽煙 熄滅 , 敵我 暫且 休兵 。 議和 的 使者 穿著 官服 、 乘 著 馬車 , 紛紛 奔走 , 實在 讓 人 羞愧 , 難以為情 。 這 六 句 批評 趙 宋 的 昏庸 腐化 , 無恥 投降 。 京都 裡 一方面 充斥 著 干羽 相 舞 、 粉飾太平 的 現象 ; 另一方面 則 向 敵人 獻媚 討好 , 以 圖 得 一時 休兵 , 求取 所謂 的 太平 生活 。 因此 , 屈辱 的 求和 使者 就 不斷 地 穿梭 , 奔走 來往 。 以下 兩 句 是 一 個 鮮明 的 對照 。 「 聞道 中原 遺老 , 常 南 望 、 翠 葆 霓旌 」 , 聽說 中原 的 父老 , 常常 望 著 南方 , 期待 朝廷 出征 , 盼望 看見 皇上 的 翠蓋 車隊 , 彩旗 蔽空 , 前來 解救 他們 。 有的 人 為 了 偏安 苟活 , 斷送 國土 ; 有的 人 卻 念念不忘 故國 , 把 一點 微弱 的 希望 , 寄託 在 王師 的 北伐 上 。 據 宋史 記載 , 自從 虞允文 采 石 大捷 , 中原 人心 大奮 , 紛紛 起義 , 對抗 金兵 。 後來 張浚 在 江淮 巡視 軍隊 時 , 不斷 有 淮北 的 來歸 者 , 山東 豪傑 也 都 願意 接受 他 的 調度 。 可見 張孝祥 「 中原 遺老 」 等 句 , 乃 當時 真實 情況 。 人民 有 抗敵 之 心 , 但 統治 者 則 只 圖 苟安 , 那麼 有志 之 士 怎不 感到 悲憤 ! 詞 的 結尾 說 , 「 使 行人 到 此 , 忠憤 氣 填膺 。 有 淚 如 傾 」 。 使得 行人 來到 此 地 , 一 腔 忠憤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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