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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 有 藍樓 。 只要 你 記得 自己 在 哪 一 棟 , 就 不可能 迷路 。 我們 離 學校 更 近 時 , 它 的 體積 之 大 又 再次 讓 我 嚇 了 一 跳 , 我 的 國中 相形之下 如同 小 矮人 。 杜恩 和 我 約好 下課 後 碰面 , 一起 走 回 家 。 我 提醒 他 , 我 需要 在 兩點 十五分 以前 到 家 , 否則 就 會 有 麻煩 。 所有 高一 新生 都 必須 前去 大禮堂 參加 集會 , 我們 被 告知 先 去 自己 隸屬 的 樓層 選課 。 當 我 走進 輔導 老師 的 辦公室 選課 時 , 我 看到 一 小 群 學生 擠 在 一 位 輔導 老師 身邊 , 興奮 地 討論 他們 要 選 的 課 。 我 找到 一 個 安靜 的 角落 , 盯 著 那 厚厚 的 手冊 看 , 完全 搞 不 清楚 怎樣 選擇 我 的 課表 。 一 個 令 人 愉快 的 小個子 男人 , 塔巴欽尼克 老師 , 中斷 了 我 的 不 確定 。 他 穿 著 一 件 褐色 西裝 外套 , 圍 著 一 條 離 腰際 很 遠 的 領帶 , 走路 時 大腿 呈 ○字型 , 講話 有 濃重 的 猶太 口音 。 我 第一 眼 就 喜歡 他 。 「 嗯 , 年輕人 , 你 要 選 什麼 課 ? 」 他 問 。 「 我 真的 不 知道 , 老師 。 」 「 不 知道 ? 」 他 疑惑 地 說 , 往 前 靠過來 。 他 的 眉毛 又 黑 又 濃 , 但 禿頭 的 兩 側 裝飾 著 一簇簇 雪白 的 頭髮 , 兩 者 完全 不 協調 。 我 再度 搖頭 , 這麼 簡單 的 問題 , 我 都 不 知道 答案 , 感覺 很 不好意思 。 「 嗯 , 」 他 說 , 摸 著 下巴 , 「 你 想 讀 大學 嗎 ? 」 他 剛 說出 了 神奇 的 魔咒 。 「 喔 , 是 的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要 讀 大學 。 」 「 好 , 」 他 說 , 抬起 毛毛蟲 似的 眉毛 以 示 贊同 , 他 指 著 大學 先修 課程 的 清單 , 「 那麼 這些 是 你 要 選 的 課 。 」 那 一 天 後來 的 時間 是 一 片 美好 的 模糊 印象 , 鐘聲 、 新 的 課程 和 臉孔 、 推來擠去 的 身體 。 我 一度 忘記 在 亞諾街 的 房子 等 著 我 回去 的 一切 。 像 在 霧 中 感覺 陸地 的 探險 者 , 我 還 不 確定 走 哪 條 路 , 但 我 比 以前 更 相信 自己 會 活 下去 。 我 只 需要 比 羅賓森 夫婦 撐 得 更 久 、 想 得 更 快 就 行 了 — — 這 是 我 過去 幾 年 一直 在 做 的 事 。 下課 時 , 我 去 原先 和 杜恩 約好 要 碰面 的 地方 。 沒 看到 他 , 我 開始 走路 , 心想 可能 趕上 他 。 問題 是 , 我 走出 學校 的 北邊 大門 , 偏離 了 亞諾街 的 方向 。 接下來 兩 個 小時 , 我 迷路 了 , 徘徊 在 新貝德福 的 南區 , 設法 找到 路 回家 。 之前 和 威利 一起 出去 辦 過 很多 事 , 所以 認得 幾 個 地方 , 但 點 與 點 之間 我 連 不 起來 。 不幸 的 是 , 我 沒有 停下來 問 人 往 西區 的 路 怎麼 走 。 最後 , 我 終於 認出 我 和 艾迪 曾經 去 玩 過 一 次 的 小 聯盟 球場 , 便 盡可能 以 最 快 的 速度 跑 回家 。 我 不 太 擔心 晚 回家 。 羅賓森 夫婦 知道 我 從來 不 曾 公開 反抗 他們 的 命令 , 所以 我 以為 只要 說 實話 — — 放學 回家 迷路 — — 就 行 了 。 一 到 門口 , 貝蒂 和 威利 等 著 我 , 連番 質問 我 去 了 哪裡 。 我 告訴 他們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但 他們 不 相信 我 。 威利 拉起 牆 上 的 皮帶 , 大吼 , 「 你 給 我 說 你 去 哪裡 了 ! 」 我 沒辦法 解釋 清楚 這 情緒 來自 何處 , 但 我 告訴 自己 , 這 一 次 我 不會 讓 他們 贏 。 我 不肯 哭 , 而且 我 愈 是 抗拒 , 威利 打 我 打 得 愈 用力 、 愈 久 。 在 某 一 刻 , 他 了解 我 在 反抗 , 使勁 拉 我 去 廚房 角落 的 爐子 那邊 。 他 轉開 爐火 , 把 我 兩 隻 手 的 手背 放 在 火焰 上 。 手背 的 皮膚 裂開 、 起 水泡 , 但 我 還是 不肯 說謊 。 我 痛 得 尖叫 , 但 他 壓 著 我 的 手 不 放 。 直到 貝蒂 吼 他 , 說 燒傷 我 的 手背 會 留下 疤痕 ( 她 說 的 沒 錯 , 我 現在 還 有 疤 ) , 他 才 停 手 。 威利 關 了 火 , 我 單膝 著地 倒下來 , 垂下 頭 , 握 著 雙手 , 想要 用 意志力 驅除 燒灼 的 劇痛 。 他 因為 剛剛 設法 不 讓 我 動 而 筋疲力竭 , 喘 著 氣 , 站 在 我 上方 , 時間 漫長 到 彷彿 永恆 。 接著 他 想到 一 個 新 的 計畫 。 叫 我 去 拿 外套 , 然後 上車 ; 他 馬上 就 出來 。 我 照 他 說 的 做 , 沒 多久 他 就 從 屋 裡 出來 , 帶 著 狩獵 裝備 。 我 注意到 他 每 樣 東西 都 帶 兩 個 , 包括 橘色 背心 和 來福槍 。 這 完全 沒道理 。 他 以前 帶 我 去 打獵 過 , 但 從來 不准 我 拿 槍 , 開槍 更 不用 講 。 那 為什麼 他 剛剛 才 花 了 將近 一 個 鐘頭 的 時間 刑求 我 , 現在 卻 要 帶 我 去 打獵 呢 ? 他 打開 旅行車 的 後 車廂 , 把 來福槍 放進去 , 猛力 關上 後 車廂 。 然後 爬進 駕駛座 , 叫 我 穿上 橘色 背心 。 我 盡可能 小心 穿上 , 以免 刮到 燙傷 的 雙手 。 他 一聲不吭 地 坐 在 那裡 , 故意 給 我 時間 , 藉機 想清楚 他 要 做 什麼 。 過 了 一 段 彷彿 永遠 的 時間 之後 , 他 轉向 我 , 問 , 「 你 記得 那 隻 狗 怎麼 了 吧 , 一 、 兩 個 禮拜 前 ? 」 我 確實 記得 。 他 說 的 是 一 條 獵犬 , 他 買 了 牠 之後 , 把 牠 帶到 樹林 裡 槍殺 , 因為 牠 不會 狩獵 。 現在 我 明白 他 打算 對 我 做 什麼 了 。 「 所以 我 再 問 你 一 次 , 你 放學 後 去 哪裡 了 ? 」 我 什麼 都 沒 說 , 只是 看 著 窗 外 , 再度 反抗 他 , 因為 我 覺得 他 不會 真的 開槍 殺 了 我 。 「 還是 不 告訴 我 你 去 哪裡 , 啊 ? 我 知道 你 在 想 什麼 。 你 以為 我 一定 會 被 抓到 , 啊 ? 」 又 是 良久 的 沉默 。 「 我 會 說 是 意外 , 跟 他們 說 你 第一 次 打獵 , 你 的 手指 誤 扣 扳機 。 」 他 自顧 自 嘿嘿 笑 , 一 種 低聲 的 奸笑 。 「 大家 都 知道 打獵 出 意外 是 常 有 的 事 。 」 他 發動 車子 , 滑進 車道 。 「 現在 , 我 再 問 你 最後 一 次 , 你 放學 後 去 了 哪裡 ? 」 他 不 是 在 唬人 。 現在 我 的 叛逆 變成 恐懼 , 如果 我 不 說 他 想 聽 的話 , 他 就 會 開槍 殺 了 我 , 而且 我 堅信 他 真的 不會 被 抓到 。 除了 南希 護士 之外 , 沒有 人 相信 過 我 , 而且 在 這 種 情形 下 , 我 活 不 到 把 我 的 故事 版本 說出來 的 時候 。 問題 是 我 真的 迷路 。 你 要 怎麼 說謊 來 擺脫 真相 呢 ? 我 應該 要 說 什麼 呢 ? 然後 他 給 了 我 答案 : 「 你 去 一 個 女孩子 家 裡 , 對 不 對 ? 」 又 慢 又 不 甘願 地 , 我 點頭 表示 對 。 他 爬出 車 外 , 很 滿意 他 最後 終於 從 我 身 上 逼問 出 「 真相 」 。 我 有 了 一 個 新 的 了悟 : 我 會 死 在 這裡 , 在 這些 人 手 裡 。 而且 不會 有 人 知道 。 過去 一 小時 忍住 的 眼淚 終於 奪眶而出 。 坐 在 乘客座 裡 , 兩 手 顫抖 , 背 也 因為 之前 被 打 而 刺痛 。 回顧 我 在 羅賓森 家 的 這些 年 , 這 是 我 最 接近 崩潰 的 一 次 。 以前 我 多 次 呼喚 上帝 , 但 從來 不 曾 像 一九八二年 那 個 星期一 下午 如此 急切 過 。 「 上帝 , 求求 祢 , 」 我 說 , 「 求 祢 幫助 我 。 」 14. __UNDEF__ 你 呼喚 時 , 祂 未必 會 來 ; 但 祂 來 時 , 必定 正 是 時候 。 —— 佚名 作者 __UNDEF__ 升 高二 不久 , 一 個 同學 雷 .赫南德茲 告訴 我 大學 先修 課程 的 事 。 「 這 課程 非常 適合 你 , 史帝夫 , 」 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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