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件 從來 沒 做 過 的 事 。 」 克萊歐 睜大 了 眼睛 。 「 每 一 天 嗎 ？ 」 「 嗯 嗯 。 」 「 想要 做 什麼 ？ 妳 做 了 哪些 事 ？ 」 「 我 看看 喔 … … 嗯 ， 我 吃 過 蠍子 。 」 「 好 噁 喔 ！ 」 克萊歐 皺起 長滿 雀斑 的 鼻子 。 「 我 綁 在 溜索 上面 ， 飛越 一 個 湖泊 ， 底下 到處 是 鱷魚 ！ 」 「 什麼 ？ ？ 真 的 假 的 ！ 」 「 真的 啦 。 我 還 學會 了 搖 呼拉圈 。 」 「 我 早 就 會 了 。 」 克萊歐 覺得 呼拉圈 沒 什麼 了不起 。 換 我 問 克萊歐 了 ： 「 有 沒有 什麼 事 是 妳 從來 沒 做 過 ， 但是 想 試試 看 的 ？ 」 「 我 想 吃 蝸牛 ！ 」 滿 桌 的 人 都 笑 了 ， 瞧 她 一 副 小 大人 的 模樣 。 我 問 她 叔叔 安德魯 ， 想 做 什麼 從來 沒 做 過 的 事 。 「 嗯 。 不 曉得 耶 。 」 克萊歐 的 媽媽 布魯克 也 說 想不到 。 只有 克萊歐 當眾 宣布 ： 「 我 也 要 來 做 從來 沒 做 過 的 事 。 」 說完 便 舉起 手 ， 跟 我 擊掌 。 這 件 事 絕非 偶然 ︱ 在 滿滿 一 桌 大人 裡頭 ， 只 有 十 歲 的 克萊歐 馬上 了解 「 初 體驗 」 這 件 事 的 意義 ， 而且 立刻 愛上 了 這 個 點子 。 我們 小 的 時候 ， 日子 裡 充滿 了 初 體驗 ︱ 第一 次 吃 冰淇淋 ， 第一 次 騎 腳踏車 ， 第一 天 上學校 。 我們 就 像 海綿 ， 什麼 都 想 試 ， 迫不及待 體驗 新鮮 事 。 在 我們 長大 成人 的 歲月 過程 裡 ， 仍然 不 乏 新鮮 刺激 的 體驗 。 第一 次 接吻 ， 第一 次 拿到 駕照 ， 第一 次 心碎 ， 第一 天 上班 ， 第一 次 搭 飛機 。 這些 經驗 拉拔 你 、 成就 你 、 帶給 你 生命 的 驚奇 。 但是 在 不知不覺 中 ， 人生 的 初 體驗 乾涸 了 。 學校 忙 了 ， 工作 多 了 ， 要 養家 、 要 帶 小孩 ， 還 有 無數 的 重任 ， 每 天 朝九晚五 ， 日子 漸漸 安逸 ， 去 的 地方 就 是 那些 ， 朋友 就 是 這 幾 個 ， 工作 再 怎 做 也 不過如此 ， 東西 吃來吃去 不 出 那 幾 樣 。 終於 有 一 天 ， 你 一 覺 醒來 ， 驚覺 自己 再 也 不能 隨心所欲 ， 彷彿 活 在 電影 《 今天 暫時 停止 》 （ Groundhog Day ） 裡 ， 每 天 日復一日 ， 明明 曉得 哪裡 需要 改變 ， 可是 又 害怕 改變 ， 只好 先 看著辦 ， 結果 還是 停滯 不 前 。 我 還 沒 展開 充滿 初 體驗 之前 的 那 一 年 ， 正好 卡在 人生 的 困境 裡面 。 外人 看來 ， 五十三 歲 像 我 這樣 很 不錯 了 ： 工作 上軌道 ， 跑 過 幾 條 大 新聞 ， 跟 結婚 二十五 年 的 丈夫 感情 穩定 ， 身體 也 沒 什麼 大礙 。 但是 ， 二○○九年 這 一 年 裡 ， 所有 事情 都 亂 了 套 。 我 覺得 茫然若失 、 怨天尤人 、 衰頹 不振 。 當時 我 在 費城 NBC 新聞台 當 調查 記者 。 社會 整體 經濟 大 崩壞 ， 工作 的 氣氛 也 變 了 ： 公司 預算 砍 了 ， 資源 少 了 ， 老同事 離職 了 ， 好朋友 被迫 離開 崗位 了 。 老闆 勸 我 要 好好 「 擁抱 新 科技 和 新 社群 媒體 」 ， 但 偏偏 我 最 討厭 這些 ， 只 想 大聲 吼 回去 ： 「 傳 什麼 簡訊 ！ 白癡 才 會 上 臉書 ！ 」 儘管 我 固執 己見 ， 堅持 用 老 方法 做 事 ， 但 卻 四處 碰壁 ， 筋疲力竭 ， 第一 次 覺得 自己 老 了 、 落伍 了 。 這 還不是 最 慘 的 。 最 慘 的 是 ︱ 我 不 喜歡 這樣 的 自己 。 我 三十三 歲 經歷 全 大腸 切除 手術 ， 三十五 歲 戰勝 乳癌 ， 四十五 歲 打敗 腎臟癌 。 像 我 這樣 大難 不 死 的 人 ， 應該 要 像 電影 《 萬 花 嬉春 》 裡 的 金凱瑞 那樣 又 唱 又 跳 ， 可 我 卻 一點 也 高興 不 起來 。 或許 正 因為 大難 不 死 ， 所以 才 更加 難過 。 日子 一 天 一 天 過去 ， 我 既 不 知 珍惜 也 不 懂得 享受 ， 每 天 都 痛恨 下床 面對 人生 。 我 曉得 消沈 這麼 久 對 頭腦 和 健康 都 不 好 ， 但 我 沒空 去 義大利 找尋 自我 ， 也 沒 閑情逸致 去 峇里島 禪修 。 我 只 知道 ， 再 這樣 下去 不行 ， 我 得 想 個 辦法 走出 困境 。 那 一 年 ， 我 女兒 愛麗珊 剛 滿 二十三 歲 ， 頭腦 很 好 ， 是 個 科技通 ， 非常 擔心 我 。 她 從來 沒 看 我 這麼 消沈 過 ， 因此 決定 推 我 一 把 。 「 妳 可能 需要 一 個 新 的 抒發 管道 ， 」 愛麗珊 建議 。 「 好 啦 好 啦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或許 妳 可以 寫 部落格 。 」 這下 她 惹毛 我 了 。 「 部落格 是 什麼 鬼 東西 ！ 」 「 就 是 網路 日誌 啊 。 妳 愛 寫 什麼 都 行 。 」 聽起來 只是 把 自己 搞 得 更 忙 而已 ， 況且 我 根本 不 知道 要 寫 什麼 ， 想 寫 的 又 只 有 三 分鐘 熱度 。 結果 ， 我 不 知 怎麼 的 思索 了 起來 。 「 說不定 女兒 說 的 沒 錯 ， 」 我 心想 ： 「 說不定 我 真的 該 開 個 部落格 ， 記錄 人生 中 的 初 體驗 。 」 我 接著 問 她 ： 「 我 每 個 禮拜 都 做 一 件 沒 做 過 的 事 ， 然後 寫下來 ， 怎麼樣 ？ 」 我 女兒 的 標準 比 我 更 嚴 ： 「 不行 。 每 天 都 要 做 ！ 」 這 也 太 神經病 了 吧 。 「 現在 就 把 妳 從來 沒 做 過 的 事情 寫下來 ， 」 女兒 說 。 「 跳傘 那 種 的 就 不用 了 。 寫 一些 像是 『 一 整 天 都 不 說 髒話 』 、 『 一 整 天 都 不 吃 肉 』 這 一 類 的 就 可以 了 。 」 沒 錯 ！ 我 要 的 就 是 這 個 ！ 每 天 練習 一 件 新鮮 事 的 這 個 點子 讓 我 既 興奮 又 害怕 。 這 是 個 好 兆頭 。 於是 ， 充滿 初 體驗 的 一 年 就此 展開 。 就是 因為 這樣 ， 我 才 會 在 二○一○年 元旦 參加 「 北極熊 下水祭 」 （ __UNDEF__ Polar Bear Plunge ） ︱ 在 寒冬 奔向 冰冷 的 大海 。 想不到 吧 ！ 原來 聰明 人 會 做 「 北極熊 跳水 」 這 種 蠢 事 是 有 原因 的 ！ 因為 實在 太 讓 人 振奮 了 ！ 彷彿 有 人 狠狠 一 巴掌 打 在 你 臉 上 ， 讓 你 完全 清醒 過來 。 上岸 時 我 昂首闊步 ， 渾身 濕透 ， 直 打哆嗦 。 這 只 是 今年 第一 個 初 體驗 ， 未來 還 有 三百六十五 個 第一 次 初 體驗 。 接下來 的 一 年 當中 ， 我 每 天 都 做 一 件 從來 沒 做 過 的 事 ， 然後 寫進 我 的 部落格 （ 全 文 可以 看 這裡 www.oneyear of firsts . com ） 。 如果 行有餘力 ， 我 甚至 會 把 我 傻氣 的 初 體驗 拍攝下來 ， 記錄 這些 意想不到 的 榮耀 。 除此之外 ， 我 還 訂 了 幾 條 規則 ： 十 年 沒 做 過 的 事 也 算 初 體驗 。 相信 我 ， 如果 你 上 一 次 翻 筋斗 是 九 歲 ， 五十三 歲 再 翻 一 次 一定 會 覺得 這 是 前所未有 的 體驗 。 不 冒 生命 危險 去 高空彈跳 。 跳機 我 二十一 歲 就 跳過 了 ， 我 才 不要 拿 自己 的 性命 開玩笑 ， 在 那邊 跟 人家 簽 什麼 免 責 切結書 。 我 每 天 上班 很 忙 ， 所以 我 允許 自己 ， 一 天 之中 ， 不論 大大小小 的 「 初 體驗 」 ， 只要 碰上 了 ， 就 放手 一 試 。 不能 作弊 ！ 偷懶 一 天 都 不行 。 每 天 都 要 做 一 件 從來 沒 做 過 的 事 ， 然後 記 在 部落格 裡 。 事 後 證明 ， 我 女兒 錯 了 ！ 她 以為 每 天 都 做 一 件 從來 沒 做 過 的 事情 很 簡單 ， 其實 並 不 容易 。 但 她 說 得 沒 錯 。 我 的確 需要 新 的 抒發 管道 。 我 都 忘 了 原來 嘗試 新鮮 事 這麼 好玩 。 不 出 幾 天 ， 我 每 天 早上 都 迫不及待 爬下床 ， 曉得 這 一 天 又 有 個 「 初 體驗 」 在 等 我 。 我 從 這些 當中 學到 什麼 ？ 我 學到 ： 嘗試 新鮮 事 是 對抗 困境 的 最佳 解藥 。 二○一○年 一 整 年 當中 ， 我 第一 次 騎上 一 匹 機械 野牛 （ 看 自己 能 撐 多久 不要 摔下來 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