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還 戴 眼鏡 呢 ！ 看起來 像 個 小 博士 ， 實際 上 智商 卻 很 低 … … 金玉其外 ， 敗絮其中 ， 說 的 就 是 你 這 種 人 。 」 四周 傳來 竊笑 。 下課 鈴 響 了 ， 岳 老師 把 講義 夾 在 腋 下 ， 高昂 著 下巴 離去 ， 像 一 隻 驕傲 的 長頸鹿 。 我 做 了 小 野豬 的 替身 同學們 把 我 團團 圍住 ， 敲 我 的 橡皮 頭 ， 揪 我 的 橡皮 耳朵 ， 捏 我 的 橡皮 鼻子 ， 一邊 嘻笑 著 ： 「 豬頭 ， 豬頭 ， 大 豬頭 ！ 」 下 一 節 是 國語課 ， 肖 老師 沒有 提問 ， 所以 我 沒有 機會 把 豬頭 摘下來 — — 除非 老師 找到 下 一 個 該 戴 豬頭 的 人 ， 否則 我 就 得 一直 戴 著 它 ， 這 是 慣例 。 國語課 之後 是 自然課 ， 我 仍然 戴 著 豬頭 。 自然課 下課 就 放學 了 。 我 正 要 把 豬頭 摘下來 ， 岳 老師 來 了 。 「 你 戴 著 豬頭 回去 ， 請 家長 在 豬耳朵 上 簽字 。 我 真 想 不 通 ， 為什麼 我 總是 遇到 豬 學生 ？ 」 快樂 豬 學校 上 岳 老師 的 話 很 衝 ， 臉 上 什麼 表情 也 沒有 。 我 背上 書包 ， 戴 著 豬頭 走出 校門 ， 踏上 回家 的 路途 。 我 不 怪 岳 老師 ， 她 只是 想 讓 爸爸 媽媽 知道 我 有 多 笨 ， 我 的 成績 不 好 ， 不 是 她 沒 好好 教 我 。 「 我 怎麼 會 生出 一 頭 豬 呢 ？ 都 是 我 的 錯 ， 懷 你 的 時候 夢見 豬 ， 因為 那 年 是 金豬年 ， 六十 年 才 會 遇到 一 次 。 」 媽媽 每 次 在 豬耳朵 上 簽字 時 ， 總是 這樣 說 。 我 真 想 鑽回 媽媽 的 肚子 裡 ， 讓 她 把 我 重新 製造 一 次 ， 媽媽 應該 也 很 想 這樣 。 「 如果 我 真的 是 一 頭 豬 就 好 了 ， 我 就 到 野豬林 上 我 做 了 小 野豬 的 替身 豬 學校 … … 」 我 戴 著 豬頭 ， 一路 自言自語 ， 「 說不定 到 了 豬 學校 ， 我 會 變成 資優生 。 」 「 你 別 小看 豬 學校 ！ 」 一 個 突如其來 的 聲音 ， 嚇 了 我 一 跳 。 我 回頭 沒 看到 人 ， 只 看到 一 頭 小 野豬 。 他 鼻頭 紅紅 的 ， 渾身 的 毛 髒兮兮 的 ， 腰 間 綁 著 一 圈 長 著 大 葉子 的 野藤 當作 裙子 。 「 你 幹麼 跟 著 我 ？ 」 「 誰 叫 你 戴 著 豬頭 ， 我 還 以為 你 是 一 頭 穿著 衣服 的 豬 呢 ！ 」 快樂 豬 學校 上 穿 衣服 的 豬 ？ 跟 岳 老師 說 的 一樣 ， 真 讓 人 沮喪 。 「 豬頭 是 老師 罰 我 戴 的 ， 因為 我 笨 。 」 「 我 抗議 ！ 」 小 野豬 很 生氣 ， 「 這 是 對 豬 的 侮辱 ！ 你們 老師 怎麼 能 這樣 ？ 」 我 轉過身 ， 走 自己 的 路 。 小 野豬 趕上 我 ， 與 我 並肩 而 行 ： 「 我們 交 個 朋友 吧 ！ 我 叫 歪歪 。 」 我 站住 了 ， 這 是 第一 次 有 人 主動 跟 我 交朋友 。 從小到大 ， 我 的 成績 就 不 好 ， 長 得 又 矮 ， 同學 們 都 瞧不起 我 ， 沒有 人 要 跟 我 做 朋友 。 可是 ， 我 真的 要 跟 一 頭 豬 交朋友 嗎 ？ 我 做 了 小 野豬 的 替身 「 你 不 願意 嗎 ？ 」 小 野豬 的 眼珠子 溜溜 直 轉 ， 彷彿 看透 我 的 心思 ， 「 我 替 你 回家 挨罵 ， 替 你 上學 ， 你 替 我 上 豬 學校 ， 我們 交換 一下 ！ 」 這 個 條件 好 ！ 我 脫下 書包 ， 背 在 小 野豬 背 上 ： 「 我 叫 樂小貘 ， 你 去 我 家 吧 ！ 不過 你 要 記得 ， 我 媽 罵 你 的 時候 ， 你 還可以 回嘴 ； 要是 我 爸 罵 你 ， 你 千萬 別 吭聲 。 」 小 野豬 指指 遠方 ： 「 我 先 帶 你 去 豬 學校 吧 ！ 你 比 我 輕鬆 多 了 ， 我 住 學校 宿舍 ， 你 只要 應付 豬 學校 的 老師 和 同學 就 行 了 ， 我 除了 應付 你們 學校 的 人 ， 還要 應付 你 家 裡 的 人 呢 ！ 」 快樂 豬 學校 上 「 對了 ， 我 爸 的 手槍 你 千萬 別 碰 ， 小心 挨揍 。 」 「 你 爸 有 槍 ？ 」 「 他 是 警探 。 」 我們 來到 郊區 ， 進入 野豬林 。 天 快 黑 了 ， 林 間 像是 蒙 著 一層層 黑紗 。 我 擔心 迷路 ， 小 野豬 卻 說 ： 「 你 放心 ， 豬 鼻子 很 靈 的 ， 我 閉 著 眼睛 也 可以 把 你 帶到 豬 學校 。 」 我們 在 黑暗 的 森林 走 了 許久 ， 暗影 中 不時 傳來 風 與 枝葉 的 竊竊私語 ， 好像 將要 發生 什麼 異常 的 事 。 一 片 烏雲 從 我們 頭頂 掠過 ， 落在 不遠處 ， 發出 「 呀呀 」 的 叫聲 。 我 做 了 小 野豬 的 替身 小 野豬 說 ： 「 那 是 烏鴉 ， 他們 跟 我們 一樣 ， 睡 前 總 愛 吵鬧 一 番 。 」 又 走 了 一 段 路 ， 烏鴉 停止 啼叫 ， 星星 在 天空 露出 臉 來 ， 前面 也 出現 了 燈光 。 小 野豬 說 ： 「 豬 學校 只 有 兩 位 老師 ， 滿 頭 白毛 的 是 W 校長 ， 他 的 太太 是 呼哧 老師 ， 負責 管 大家 的 飲食 ， 你 要是 餓 了 就 跟 呼哧 老師 說 。 到 了 寢室 ， 你 可以 不 理 任何 人 ， 但是 一定 要 理 妖妖 。 她 是 我 的 好朋友 ， 每 天 睡 前 她 都 會 說 『 歪歪 晚安 』 ， 你 要 記得 回答 她 。 還 有 ， 你 要 小心 禿耳朵 ， 他 嫉妒 我 和 妖妖 感情 好 ， 總 愛 捉弄 我們 。 」 快樂 豬 學校 上 豬 學校 的 校門 ， 是 一 顆 張嘴 大笑 的 豬頭 ， 豬 眼睛 是 兩 盞 燈 ， 額頭 上 寫 著 「 快樂 豬 學校 」 五 個 大字 。 從 豬嘴 望進去 ， 裡頭 有 一 排 房子 ， 房子 前面 有 升旗臺 ， 臺 上 立 著 四 根 旗杆 。 小 野豬 躲進 路 旁 的 草叢 中 ， 低聲 說 ： 「 進去 吧 ， 如果 他們 問 你 為什麼 變成 人樣 ， 你 就 說 是 人類 把 你 弄成 這 個 樣子 的 ， 人類 有 許多 稀奇古怪 的 科技 。 」 我 做 了 小 野豬 的 替身 我 從 豬嘴 走進去 ， 一 道 雪亮 的 手電筒 光束 直射 過來 ， 照 得 我 睜 不 開 眼睛 。 「 天哪 ！ 你 該 不會 是 歪歪 吧 ！ 」 這 是 一 位 豬 太太 ， 說話 時 伴隨 呼哧 呼哧 的 聲音 。 「 除了 歪歪 ， 還 會 有 誰 ？ 」 旁邊 一 位 豬 先生 的 聲音 很 粗魯 ， 好像 喉嚨 裡 擱 著 石頭 。 我 舉起 手 遮住 部分 光線 ， 這 才 看清楚 眼前 的 兩 頭 大 野豬 。 左邊 那 頭 的 身材 很 高 快樂 豬 學校 上大 ， 彷彿 一 輛 直立 的 小 汽車 。 他 的 白髮 十分 耀眼 ， 兩 枚 獠牙 更 是 閃閃發光 。 毫無 疑問 的 ， 這 就 是 W 校長 ， 因為 他 中間 的 鼻子 加上 兩 邊 向 上 彎翹 的 獠牙 ， 恰好 構成 一 個 「 W 」 形狀 。 而 右邊 那 頭 拿 著 手電筒 的 豬 太太 ， 想必 就 是 呼哧 老師 了 。 她 的 身軀 十分 肥胖 ， 肚皮 都 快 拖到 地 上 了 。 「 是 … … 是 人類 把 我 …… 弄 …… 成 這樣 的 … … 」 第一 次 見面 就 不得不 撒謊 ， 這 讓 我 變 得 結結巴巴 的 。 W 校長 說 ： 「 活該 ， 誰 叫 你 不 聽話 ， 到處 亂跑 ！ 你 看 你 的 耳朵 ， 小 得 幾乎 沒有 了 ， 還 有 鼻子 … … 那些 人 真 可惡 ， 居然 幫 他 整型 ！ 」 我 做 了 小 野豬 的 替身 呼哧 老師 說 ： 「 不要 責備 他 了 ， 先 讓 他 填飽 肚子 吧 ， 可憐 的 小傢伙 ！ 」 呼哧 老師 和 W 校長 拉 著 我 往 廚房 去 。 像是 寢室 的 地方 傳來 嘈雜 的 聲音 ， 不 曉得 誰 叫 了 一 聲 「 歪歪 」 。 W 校長 大聲 喝斥 ： 「 快 睡覺 ， 小心 扣分 ！ 」 議論聲 馬上 平息 。 到 了 廚房 ， 呼哧 老師 拿出 地瓜 、 芋頭 、 蘑菇 來 招待 我 ， 全 是 生 的 。 這些 東西 ， 我 那 當 警探 的 老爸 或許 吃 得 下 ， 他們 以前 受訓 時 吃 過 野草根 ， 但 我 只 能 看 著 它們 發愁 。 事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