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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養 兒女 , 她 一直 等到 四十五 歲 才 進入 芝加哥 大學 , 五十六 歲 才 成為 北卡羅萊納 大學 教授 。 她 不 談 過去 , 只 對 訪問 者 說 了 一 句 話 : 「 改變 是 可行 之 道 , 而且 經由 改變 , 往往 帶來 更 有 價值 的 轉機 。 」 她 是 我 見 過 最 有 智慧 而 美麗 成熟 的 女性 , 她 的 故事 , 深刻 地 留在 我 腦海 中 , 也 影響 了 我 對 美麗 成熟 的 新 注解 — — 美麗 來自 內心 一 念 之間 , 那 一 念 正 是 心態 轉移 , 也 是 改變 的 契機 。 她 的 故事 鼓舞 了 我 , 多 年 來 在 聽到 太多 自限 與 自哀 的 否定 心聲 後 , 我 常 想到 真實 的 生活 經驗 是 最 好 的 鏡子 , 這些 活 得 越來越 美麗 的 生活 經驗 , 正 是 很 好 的 生命 寫照 , 我 用心 專注 地 寫下來 , 希望 分享 更多 的 人 , 尤其 是 愛美 而 尚未 見到 自己 真相 的 人 , 希望 她們 從 書 中 找到 鏡子 , 看見 自己 未曾 展露 的 美麗 , 這 是 我 寫 這 本 書 最 大 的 心願 。 七○年代 初期 , 我 從 美國 回 台 探親 , 在 妹妹 靜惠 家 初次 見到 薇薇 夫人 。 那 年 靜惠 剛 從 美國 完成 學業 回 台 定居 , 常 與 一 群 愛好 文學 藝術 的 朋友 不 定期 聚會 , 除了 薇薇 夫人 外 , 還 有 鄭淑敏 、 樊曼儂 、 林懷民 、 奚淞 等 人 , 他們 至今 依然 與 薇薇 保持 深厚 的 情誼 。 有 人 相識 十八 年 , 還 形同 陌路 , 有 人 認識 幾 天 , 就 能 成為 莫逆 。 我 和 薇薇 當然 不只 認識 十八 年 , 雖然 我們 中間 隔 著 太平洋 , 真正 能 相聚 的 日子 並 不 多 , 但 在 歲月 的 流逝 中 , 經由 文字 串連 起來 的 情誼 , 卻 使 我們 親 如 姊妹 , 也 難怪 她 會 說 , 我們 已 認識 了 一百 年 。 退休 後 的 新 生活 二○一○年 三月 , 正 是 春暖花開 的 季節 , 抵達 台北 時 , 正巧 趕上 薇薇 在 華山 文創 園區 舉行 的 畫展 開幕式 , 酒會 中 她 瀟灑 依舊 , 一 身 輕便 的 牛仔褲 與 皮夾克 , 帥氣 十足 。 歲月 沒 在 她 美麗 的 臉 上 留下 絲毫 痕跡 , 誰 也 看 不 出 她 已 是 坐 七 望 八 之 年 。 更 令 人 欽佩 的 是 , 她 退休 的 第二 天 就 開始 學 畫 , 立即 拜 奚淞 為 師 , 不但 實現 了 深 埋 心 中 多 年 的 夢想 , 至今 已 舉辦 四 次 展出 。 問 她 為什麼 等到 退休 後 才 開始 作畫 ? 「 因為 沒有 時間 與 空間 啊 ! 」 在 過去 泰半 的 歲月 裡 , 幾乎 全部 的 時間 都 奉獻給 工作 、 家庭 的 她 , 感慨 地 說 : 「 我 要 照顧 三 個 小孩 , 家 裡 也 沒有 我 的 私人 空間 ; 我 每 天 還 得 寫 專欄 , 有 交 稿 的 壓力 。 那時 家 裡 連 多 擺 張 桌子 都 算 奢侈 , 更何況 還 要 擺 畫架 。 所以 , 只 能 放 在 心 裡 想想 而已 。 」 現在 只要 一 提 寫作 , 薇薇 就 會 哇哇叫 著 : 「 不 寫 了 , 不 寫 了 , 我 退休 了 。 」 我 可以 了解 那 是 一 段 緊迫 而 令 人 喘 不 過 氣 的 歲月 , 寫作 之於 她 是 工作 , 不 是 嗜好 。 工作 會 使 人 身心 疲乏 , 特別 是 有 壓力 的 工作 , 所以 有 退休 之 必要 ; 反觀 如果 是 嗜好 , 卻 會 使 人 永 保 青春 的 活力 。 瑪莎﹒葛蘭姆 在 七十七 歲 時 重回 舞台 表演 , 成為 最 年長 的 舞蹈家 , 歌德 到 八十一 歲 才 完成 不朽 的 巨著 《 浮士德 》 , 他們 都 是 因為 享受 嗜好 而 非 工作 。 我們 對 「 退休 」 應該 有 更 好 的 定義 , 退休 是 指 工作 上 的 退休 , 不 是 生命 中 的 退隱 , 薇薇 拿起 畫筆 , 學習 嶄新 的 事物 , 正 是 另 一 個 生命 的 開始 。 學習 使 人 保有 赤子之心 , 對 生活 充滿 好奇 , 自然 不 知 「 老 之 將 至 」 , 這 大概 是 薇薇 能 保持 年輕 不 老 的 祕方 吧 ? 她 從 公職 退休 , 卻 保有 學習 的 快樂 , 因為 有 兩 大 嗜好 — — 讀書 與 繪畫 , 所以 日子 過 得 輕鬆 愉快 。 透過 畫筆 釋放 內心 渴望 也許 源於 自身 的 感受 , 加上 數十 年 的 專欄 寫作 經驗 , 大半生 傾聽 婦女 姊妹 的 心聲 , 薇薇 心 中 必然 擁有 許多 感同身受 的 感慨 與 悲憫 , 她 收集 了 許許多多 實際 生活 裡 婦女 的 聲音 與 生活 百態 , 她 也 並非 一路 都 是 順心如意 的 , 她 用 筆 寫 了 三十 年 專欄 , 現在 用 畫筆 釋放出來 , 從 畫作 中 , 我們 彷彿 也 能 聽到 從 心 底 深處 發出 的 吶喊 — — 那 是 薇薇式 的 吶喊 。 對 , 就 是 吶喊 , 並非 石破天驚 的 嘶吼 , 而是 她 內心 的 渴望 , 經過 時日 的 累積 與 壓縮 , 經過 她 的 意志力 , 把 吶喊 透過 畫筆 , 傳遞 她 內心 的 關懷 。 她 以 畫筆 直接 呈現 , 藉 此 將 心 中 的 困苦 完全 舒展 , 使 退休 後 的 日子 過 得 更加 精彩 。 我 始終 深信 , 有 選擇 的 人生 才 是 最 幸福 的 , 薇薇 退休 後 不再 有 牽掛 , 也 不再 受制於 任何 人 , 得以 一 圓 嚮往 已 久 的 夢想 — — 繪畫 , 開始 她 另 一 段 樂活 新 歲月 。 那 次 畫展 的 主題 是 女人 , 與 前 兩 次 畫展 完全 不同 。 至於 為什麼 要 畫 女人 , 薇薇 覺得 她 接觸到 的 女人 問題 太多 了 , 女人 的 心 也 比 男人 複雜 得多 。 她 畫 了 一 系列 的 美人魚 , 因為 在 童話 裡 , 美人魚 為了 追求 愛情 寧可 斷尾 。 而 薇薇 畫 的 美人魚 , 並 不僅 止於 追求 愛情 , 而是 陷入 困境 中 的 女人 , 表達出 女人 處境 是 不 一樣 的 。 比如 , 美人魚 應該 在 大海 裡 逍遙 自在 , 薇薇 卻 把 美人魚 搬到 樹 上 , 讓 她 困在 上面 ; 或是 把 美人魚 放 在 一 個 小小 的 水池 裡 。 薇薇 也 發現 , 現在 社會 上 很多 女人 被 當成 玩物 , 於是 畫 了 一 個 女人 置身 於 很 大 的 銀盤 上 , 旁邊 有 美酒 。 還 有 一 個 作品 的 靈感 , 來自 成為 新聞 焦點 的 名牌 包包 , 她 畫 了 一 棵 樹 , 樹 上 掛 了 很多 名牌 包包 , 有 個 美人魚 在 山坡 邊 看 著 那些 包包 。 這些 畫 都 是 想 表達 女人 複雜 的 處境 與 心境 。 她 說 : 「 我 覺得 美人魚 上 了 岸 , 就 與 一般 女人 無異 , 很 想要 這些 東西 。 還 有 , 女人 若要 與眾不同 ( 當然 男人 也 一樣 ) , 在 女人 堆 裡 , 可能 就 要 面對 他人 異樣 的 眼光 。 像 我 畫 了 幾 張 畫 , 其中 一 張 是 在 櫻花園 裡 , 有 個 披 著 白紗 的 新嫁娘 , 周邊 圍繞 著 裸體 的 女人 。 大家 看 著 這 個 新娘 的 眼光 , 也許 有 羨慕 , 也許 有 嫉妒 ; 而 這 個 新娘 看 她們 的 眼光 也 不同 : 『 我 穿 得 這麼 漂亮 , 你們 怎麼 都 沒 穿 衣服 ? 』 在 畫 的 時候 , 我 心 裡 充滿 這 類 想要 表達 的 觀點 。 當然 有 人 會 認為 畫 裸體 不妥 , 但 女人 的 裸體 確實 很 美 ! 」 畫畫 的 世界 海闊天空 , 讓 薇薇 的 思想 跳躍 靈動 , 怎樣 幻想 都 可以 , 她 覺得 自己 唯一 後悔 的 , 就 是 開始 得 太晚 了 。 用 豁達 心胸 面對 生命 的 無常 我 很 好奇 , 薇薇 是否 也 曾 有 無奈 與 困境 時 ? 認識 她 多 年 , 幾乎 很少 聽到 她 抱怨 什麼 , 總是 一 派 開朗 樂觀 , 她 覺得 這 一切 要 感謝 她 的 父親 。 薇薇 的 父親 畢業 於 杭州 藝專 , 在 戰亂 年代 為 了 家計 , 只好 當 公務員 , 無法 實現 當 畫家 的 心願 。 母親 過世 得 早 , 她 在 觀念 上 受 父親 的 影響 很 深 。 她 父親 的 思想 非常 前衛 , 那 個 年代 的 高中 女生 得 用 布 把 胸部 纏 起來 , 她 父親 為 此 竟 跑到 學校 和 校長 說 , 要 讓 女孩子 胸部 自然 發育 才 行 。 帶 她 和 妹妹 散步 , 講 的 是 宇宙 間 的 奧妙 , 例如 太陽 黑子 對 人類 的 影響 , 完全 不 在 生活 小 事 上 教誨 。 這樣 開放 的 教育 方式 , 造就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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