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個 冷戰 ， 不 敢 往 下 想 。 她 覺得 下 了 車 反而 不 安全 ， 所以 不 願 下車 。 怎 奈 婦人 反覆 催促 ， 不由 她 不 下車 。 她 遲遲 疑疑 下 了 車 ， 婦人 將 她 領進 一 間 大房 。 大房 很 大 ， 陳設 華美 ， 精巧 的 器物 都 是 她 從未 見 過 的 。 兩 個 十二三 歲 的 女孩 ， 顯然 是 侍女 ， 一 人 端來 臉盆 ， 請 姑娘 洗臉 ； 一 人 端來 托盤 ， 請 姑娘 喝水 。 蘭女 不 想 洗臉 ， 卻 想 喝水 ， 從 托盤 裡 取 一 小 碗 水 喝 了 ， 火燒 火燎 的 喉嚨 略略 好受 一些 。 婦人 和顏悅色 ， 請 姑娘 在 一 張 圓桌 旁 落座 。 兩 個 侍女 端上 點心 來 。 婦人 請 姑娘 吃 點 點心 。 蘭女 低頭 搖頭 ， 默 不 吭聲 。 婦人 長長 歎 了 口 氣 ： ﹁ 唉 ！ ﹂ 天 漸漸 黑 了 ， 侍女 點亮 了 燈 。 燈 是 大紅 蠟燭 罩上 大紅 紗罩 ， 整 個 房 裡 都 是 紅色 的 。 婦人 請 姑娘 沐浴 更衣 。 現在 ， 皇上 急需 用 錢 ， 把 靜德宮 一 查封 不 就 得了 ？ ﹂ 高洋 大笑 ， 說 ： ﹁ 原來如此 ， 這 有 何 難 ？ ﹂ 為了 錢 ， 他 也 就 不 講 什麼 情義 ， 派出 侍衛 ， 查封 靜德宮 ， 准 她 攜帶 一些 衣物 和 兩 名 侍女 ， 遷居 高陽郡 （ 今 河北 高陽 ） 私宅 。 元娉 披頭散髮 ， 近乎 瘋癲 ， 大喊 大叫 ， 要 見 皇上 。 侍衛 冷嘲熱諷 ， 說 ： ﹁ 今非昔比 。 皇上 身邊 新人 紮堆 ， 哪 會 再 見 舊人 ？ ﹂ 靜德宮 被 查封 ， 元娉 只 能 到 兒子 高孝琬 家 暫住 。 高孝琬 妻妾 哪 容得下 這麼個 婆婆 ？ 橫眉 怒目 ， 冷 言 冷語 。 元娉 自覺 無趣 ， 悻悻 遷居 高陽郡 私宅 ， 不久 憂鬱 而 死 。 宋氏 、 王氏 、 陳氏 還 算 識相 ， 從 元娉 身 上 感受到 了 她們 自身 的 斤兩 ， 趕忙 收心 斂性 ， 深居簡出 。 高洋 不 找 她們 和 她們 兒子 的 茬 ， 那 就 謝天謝地 ， 阿彌陀佛 了 。 201 那 個 燕氏 ， 擔心 高紹信 在 京城 會 學壞 ， 兩 年 前 領 了 兒子 去 了 幽州 。 燕氏 的 父親 是 幽州 富商 ， 高紹信 涉足 商界 ， 很 會 賺錢 ， 娶 一 鍾姓 女子 為 妻 。 數 年 後 ， 高湛 當 了 皇帝 ， 封 高紹信 為 漁陽王 。 八月 二十日 是 鮮卑族人 傳統 的 獵鷹節 。 這 一 天 照例 要 在 北郊 校場 舉辦 賽馬 、 獵鷹 活動 ， 由 皇家 和 皇室 子弟 角逐 兩 個 名為 ﹁ 勃魯 ﹂ （ 鮮卑語 ﹁ 英雄 ﹂ ） 的 榮譽 稱號 ， 獲 勃魯 稱號 者 ， 可以 得到 豐厚 的 賞賜 ， 並 可 與 皇帝 共 進 一 次 御膳 。 高洋 詔令 ， 京城 婦女 都 要 前往 觀看 ， 違者 罪 以 軍法 。 鄭瑩 好動 ， 女扮男妝 ， 早早 到 了 校場 ， 只 見 萬 人 聚集 ， 熙熙攘攘 ， 其中 婦女 多 是 老人 或 長相 醜陋 者 。 不用 問 ， 鄴城 官民 都 知 當今 皇上 好 淫 好色 ， 哪 敢 讓 年輕 美貌 的 女子 在 公眾 場所 拋頭露面 ？ 所謂 罪 以 軍法 ， 那 是 嚇唬 人 的 ， 普通 民眾 ， 跟 軍法 何干 ？ 校場 很 大 ， 芳草 萋萋 。 遠處 一 座 高臺 ， 遍 插 旌旗 ， 遍 布 侍衛 。 兩 名 宮女 ， 一 打 龍鳳幡 ， 一 打 日月扇 。 高洋 在 幡前 扇 前 御榻 上 落座 。 文武百官 侍立 兩 側 。 高臺 下 ， 皇家 和 皇室 子弟 皆 戎裝 駿馬 ， 排成 一 列 。 他們 當中 ， 有 高洋 胞弟 常山王 高演 、 長廣王 高湛 ， 有 高洋 兒子 太子 高殷 、 太原王 高紹德 、 范陽王 高紹義 、 西河王 高紹仁 、 隴西王 高紹廉 ， 有 高洋 侄兒 河南王 高孝瑜 、 廣寧王 高孝珩 、 河間王 高孝琬 、 安德王 高延宗 ， 以及 高洋 各 個 弟弟 的 兒子 等 ， 共 四五十 人 。 當然 ， 其中 也 有 樂平 郡公 高長恭 。 皇家 和 皇室 子弟 大多 封王 ， 唯 長恭 和 高洋 幾 個 小弟 的 兒子 仍 封 郡公 。 長恭 本 不 想 角逐 什麼 勃魯 ， 但 擔心 那樣 會 授人以柄 ， 於 己 不利 ， 所以 還是 前來 參加 。 他 身材 偉岸 ， 姿容 俊美 ， 騎 的 是 白 馬 ， 昂然 排 在 佇列 中 ， 猶如 鶴立雞群 ， 光彩 照人 。 新任 太尉 尉粲 ， 一 個 身 矮 體 胖 、 鬍鬚 濃密 的 鮮卑 族人 ， 主持 當天 的 活動 。 先 賽馬 ， 須 圍繞 一 個 傳奇 202 橢圓形 草地 跑 三 圈 ， 首 個 到達 終點 者 獲勝 。 各位 王爺 、 郡公 擁擁 擠擠 ， 爭取 有利 的 出發 位置 。 尉粲 把 手 中 小 旗 往 下 一 壓 ， 發令 ： ﹁ 開始 ！ ﹂ 眾 馬 駛出 ， 爭先恐後 。 觀看 熱鬧 的 民眾 群情 振奮 ， 呼喊 助威 。 第一 圈 ， 各 馬 並 未 拉開 距離 。 第二 圈 ， 情勢 發生 變化 ， 原先 跑 得 快 的 變慢 了 ， 原先 跑 得 慢 的 變快 了 。 第三 圈 ， 優劣 已 很 明顯 ， 長恭 一馬當先 ， 像是 白色 飛箭 ， 飛馳 向 前 。 他 還 向 後面 看 了 看 ， 發現 緊隨 其後 的 是 長廣 王高湛 ， 自己 領先 約 四五十 步 。 民眾 揮舞 雙手 大聲 呼喊 ： ﹁ 衝 啊 ！ 衝 啊 ！ ﹂ 鄭瑩 攥拳 ， 暗暗 說 ： ﹁ 長恭 ， 好樣 的 ！ ﹂ 長恭 策馬 ， 進入 最後 直 道 ， 拼力 衝刺 。 忽然 ， 他 身體 往 右 一 傾 ， 竟 從 馬背 上 摔 了 下來 ， 前衝 的 慣性 帶 著 他 在 草地 上 滾 了 三 滾 。 民眾 驚呼 ： ﹁ 啊 ！ ﹂ 鄭瑩 瞠目結舌 ： 怎麼 搞 的 ？ 剎那間 ， 高湛 飛馬 馳過 ， 第一 個 到達 終點 。 又 有 幾 匹 馬 到達 終點 。 長恭 從 草地 上 站起 ， 牽 了 白 馬 ， 步行 到達 終點 。 鄭瑩 見 他 並 未 受傷 ， 放下 心 來 。 尉粲 高聲 宣布 ： ﹁ 長廣王 高湛 ， 獲 賽馬勃魯 稱號 。 皇上 有 旨 ： 賞 黃金 千 兩 ， 錦緞 百 匹 ， 擇 日 與 皇上 共 進 御膳 。 ﹂ 高臺 上 ， 高洋 和 百官 鼓掌 。 高湛 滿面笑容 ， 騎 馬 繞 場 一 周 。 民眾 齊聲 歡呼 ： ﹁ 勃魯 ， 勃魯 ， 勃魯 ！ ﹂ 接著 獵鷹 ， 即 用 箭 射 蒼鷹 ， 首 個 射落 蒼鷹 者 為 勃魯 。 古時 生態環境 優良 ， 天空 蒼鷹 很多 ， 但 要 將 它 射落 ， 並 非 易 事 ， 需要 高超 的 箭技 。 長恭 有意 招呼 太子 高殷 ， 二 人 並 馬 同行 ， 低聲 交談 ， 並 迅速 交換 了 一 支 箭 。 秋高氣爽 ， 長空 蔚藍 ， 驕健 的 蒼鷹 伸展 雙翅 ， 凌風 盤旋 。 各位 王爺 、 郡公 張 弓 搭 箭 ， 驅 馬 追逐 蒼鷹 ， 亂 射 一 通 ， 哪 能 射中 ？ 長恭 和 高殷 ， 選擇 一 處 高地 ， 仰望 長空 。 長恭 對 太子 說 ： ﹁ 一會兒 ， 我 發令 ， 你 用 我 的 箭 ， 我 用 你 的 箭 ， 同時 發 箭 ， 準 能 射落 一 鷹 。 ﹂ 高殷 感激 地 說 ： ﹁ 謝長恭 哥 關照 。 ﹂ 不一時 ， 一 隻 蒼鷹 斜 展 雙翅 ， 盤旋 而 來 。 長恭 和 高殷 把 箭 瞄 向 獵物 。 長恭 果斷 203 發令 ： ﹁ 發 箭 ！ ﹂ 說 時 遲 ， 那時 快 ， 兩 支 箭 閃電 一般 ， 呼嘯 升空 ， 其中 一 支 箭 恰 中 蒼鷹 胸脯 。 蒼鷹 翅膀 收斂 ， 連連 翻滾 ， 飛快 地 墜落 在 地 上 。 附近 幾 名 侍衛 一 湧 向 前 ， 摁住 蒼鷹 。 蒼鷹 撲 騰 、 掙扎 ， 不 動 了 ， 死 了 。 侍衛 看 那 支 箭 ， 箭 上 刻有 四 字 ： ﹁ 高殷 之 箭 。 ﹂ 他們 面向 校場 ， 放聲 高 喊 ： ﹁ 太子 射落 蒼鷹 ， 太子 射落 蒼鷹 ！ ﹂ 校場 上 一 片 歡騰 。 兩 名 侍衛 將 碩大 的 死 鷹 抬進 校場 ， 放 在 高臺 前面 。 高洋 和 百官 向 前 觀看 ， 心 存 疑惑 ： 憑 太子 那 能耐 ， 他 能 射落 蒼鷹 ？ 可是 ， 那 支 洞穿 蒼鷹 胸脯 的 箭 明明 是 太子 的 ， 又 豈能 有 假 ？ 尉粲 高聲 宣布 ： ﹁ 太子 高殷 ， 獲 獵鷹 勃魯 稱號 。 皇上 有 旨 ： 賞 黃金 千 兩 ， 錦緞 百 匹 ， 擇 日 與 皇上 共 進 御膳 。 ﹂ 高殷 騎 馬 繞場 一 周 ， 侍衛 抬 著 死 鷹 跟 在 後面 。 民眾 熱烈 歡呼 ： ﹁ 太子 勃魯 ， 太子 勃魯 ！ ﹂ 校場 氣氛 達到 高潮 。 高演 、 高孝瑜 、 高孝琬 等 見 那 情景 ， 很 不 服氣 ， 又 妒 又 恨 。 外行 看熱鬧 ， 內行 看 門道 。 太尉 尉粲 把 賽馬 和 獵鷹 的 過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