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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 不 到 機會 搭 便船 。 八日 那 天 , 聽說 美國人 會 登陸 橫濱村 , 他們 連忙 趕去 , 心想 或許 有 機會 遞出 早已 寫好 的 投夷書 , 但 那些 人 早已 登船 離去 , 只 聽到 見 過 美國人 的 村民 們 七嘴八舌 的 議論 。 九日 那 天 , 金子重輔 仗著 自己 好歹 會 划船 , 打算 偷 一 艘 漁船 投奔 黑 船 。 可是 白天 明明 看好 了 船 在 哪裡 , 晚上 再 去 一 看 , 似乎 已 有 人 駕 船 離去 , 不 見 船影 , 唯有 怒濤 洶湧 , 啃食 黑暗 海岸 的 砂礫 。 兩 人 失望 地 茫然 佇立 , 幾 隻 野狗 聚集 而 來 , 朝 著 他們 狂吠 。 「 我 頭 一 次 發現 , 當 小偷 還 真 難 。 」 好強 的 寅二郎 說 著 笑 了 , 但 不久 就 下 起 雨 , 等 他們 於 凌晨 兩點 回到 保土谷 的 旅館 時 , 兩 人 連 內褲 都 濕透 了 。 十一日 和 十二日 , 兩 人 在 保土谷 的 旅館 悶悶不樂 地 度過 。 十三日 天氣 晴朗 , 橫濱 外海 展現 春日 海面 的 風情 一 片 祥和 。 他們 正 決定 今晚 一定 要 成行 , 上午 十點 , 黑 船 的 甲板 突然 忙碌 奔走 , 似乎 要 起錨 , 巍峨 如 山 的 七 艘 大 船 隨即 朝 江戶 出發 。 守衛 海岸 的 官吏 們 驚呼 之 際 , 大 船 忽 在 羽田 海面 急轉 , 朝 外海 駛去 。 其中 一 艘 直接 回國 , 另外 六 艘 駛向 下田 。 寅二郎 與 重輔 看到 黑 船 出發 , 不 甘心 地 哭 了 , 但是 得知 黑 船 去 了 下田 , 立刻 離開 保土谷 的 旅館 緊追 在 後 。 他們 沿途 住宿 鎌倉 、 小田原 、 熱海 , 今天 三月 十七日 從 熱海 啟程 。 兩 人 來到 通往 伊東 四 公里 長 的 海岸 時 , 道路 兩旁 都 是 橘子園 , 有些 已 提早 開滿 白 花 , 馥郁 的 芬芳 直 衝 鼻腔 。 就 在 兩 人 在 橘子園 的 田埂 坐下 , 正 想 打開 便當盒 時 。 似乎 正在 橘子園 玩耍 的 孩童 揚聲 大喊 : __UNDEF__ 「 哇 ! 有 千 石船 7 經過 。 不 , 比 千石船 還 大 。 而且 有 兩 艘 。 」 寅二郎 不經意 朝 海 上 望去 。 只 見 距離 海岸 四 公里 之 遙 的 海 上 , 正 有 異樣 的 怪物 噴 著 黑煙 疾駛 而 過 。 那 正 是 他 做夢 也 忘不了 的 黑 船 。 今天 那 三重 船帆 也 如 海鳥 展翅 , 而且 光 是 那樣 還 不 夠 , 兩 舷 的 火輪 也 在 轉動 , 猶如 巨鯨 奔馳 在 微微 掀起 波濤 的 汪洋 。 「 你 看 ! 那 種 氣勢 ! 」 寅二郎 忘 了 對方 是 敵人 , 不由 讚嘆 。 「 洋鬼子 ! 去 死 ! 去 死 ! 居然 那樣 旁若無人 地 行駛 在 我們 皇國 大海 ! 」 個性 慷慨 激昂 的 金子 , 似乎 只 恨 自己 身 無 雙翼 , 跺足 大叫 。 「 放心 , 我們 很 快 就 會 去 美國 , 搶來 那 種 技術 。 我們 要 師 夷 長技 以 制 夷 ! 」 寅二郎 大 口 咬 著 在 熱海 溫泉 旅館 請 人 做 的 大 飯糰 , 如此 吶喊 。 二 __UNDEF__ 兩 人 抵達 下田 , 是 在 隔天 十八日 下午 。 昨天 在 途中 看見 的 兩 艘 火輪船 , 已 在 港口 附近 停泊 。 兩 人 找到 旅館 後 , 立刻 去 見 守衛 港口 的 官吏 , 不動聲色 地 打聽 黑 船 。 根據 官吏 們 的 說法 , 這 兩 艘 船 是 先遣 部隊 , 佩里 將軍 還 沒 來 。 而且 船 上 不僅 無 人 會 漢語 , 連 通曉 荷蘭語 的 口譯員 都 沒有 , 因此 正 愁 運送 柴火 飲水 時 該 如何 應對 。 如果 沒有 口譯員 , 兩 人 絕不 可能 溜上 船 陳述 自身 情況 後 獲准 搭 便船 。 他們 只 能 等待 佩里 搭乘 的 旗艦 入港 。 二十日 早上 。 寅二郎 察覺 自己 的 手指 縫 和 手腕 上 , 四 、 五 天 前 就 出現 的 疙瘩 化膿 了 。 從 鎌倉 旅館 啟程 的 那 天 早上 , 他 就 發現 自己 的 指間 和 手腕 、 手肘 出現 一些 小 疙瘩 。 當晚 在 小田原 的 旅館 落腳 後 , 那些 小 疙瘩 就 像 有 蟲子 爬過 似的 奇癢 無比 。 他 忍不住 抓 了 幾 下 , 可是 越 抓 越 癢 。 沒想到 , 過 了 三 、 四 天 , 疙瘩 變多 了 , 尤其 是 昨晚 , 癢 得 睡 不 著 , 今早 一 看 , 有 幾 顆 甚至 冒出 白色 膿液 。 而且 不僅 是 手指 , 雖然 數量 不 多 , 但 已 蔓延到 腹部 和 腰部 周圍 、 大腿 這些 地方 。 這 顯然 是 疥瘡 。 仔細 一 想 , 他 想起 在 保土谷 的 旅館 , 來 伺候 他們 的 女 服務生 就 曾 頻頻 摳 手指 。 他 猜想 是 被 那 個 女 服務生 傳染 的 , 但 他 毫無 辦法 。 在 即將 執行 大事 的 前夕 , 就算 只是 小小 的 病痛 , 也 很 懊惱 染上 這 種 病 。 他 想 趁著 上 黑 船 前 稍事 治療 。 他 打聽到 距離 下田 四 公里 的 蓮台寺村 有 溫泉 , 據說 對 瘡毒 、 疥癬 頗 有 療效 , 於是 當天 就 轉往 蓮台寺村 泡 溫泉 。 翌日 二十一日 下午 , 佩里 搭乘 的 旗艦 波瓦坦號 , 率領 其他 三 艘 船 進港 了 。 二十二日 至 二十六日 這 幾 天 , 寅二郎 與 重輔 夜以繼日 都 在 計畫 上 黑 船 。 二十四日 早上 , 兩 人 追上 在 下田 郊外 走路 的 夷人 , 遞上 事先 寫好 的 投夷書 。 他們 對 蓮台寺村 的 溫泉 旅館 謊稱 要 去 下田 住宿 , 每 晚 去 海岸 偷窺 黑 船 的 狀況 。 累 了 就 在 海岸 露宿 。 二十五日 晚間 , 他們 偷走 繫 在 流經 下田 村莊 的 河 邊 的 小 船 , 瞞 過 河口 的 警衛船 出海 。 但 當晚 波濤 洶湧 , 以 重 輔生疏 的 操槳 技術 , 只 能 讓 船 在 原地 不停 打轉 , 過 了 很 久 還是 無法 出海 。 他們 累 得 渾身 軟 如 棉花 , 只 能 折返 柿崎 海灘 。 兩 人 在 海邊 的 弁天堂 8 昏睡 到 天亮 都 不 知道 。 其間 , 寅二郎 的 疥瘡 不僅 毫無 起色 , 反倒 全 都 噁心 地 化膿 了 。 面對 大事 當前 他 盡量 不 去 在意 , 卻 還是 無法 抑制 充斥 全 身 的 不 舒坦 。 二十七日 傍晚 , 兩 人 來到 柿崎 海邊 一 看 , 意外 的 是 , 密西西比號 竟然 就 停泊 在 離岸 不 到 二百 米 的 海 上 。 而且 相隔 不 到 五十 米 處 , 還 有 旗艦 波瓦坦號 下錨 。 似乎 是 打從 兩三 天 前 就 在 港 內 進行 測量 , 最後 決定 更換 停泊 位置 。 寅二郎 與 重輔 雀躍 又 歡喜 。 而且 弁天堂 正 下方 的 沙灘 就 棄置 著 兩 艘 漁船 。 簡直 像 在 叫 他們 偷走 那 漁船 。 兩 人 立刻 回到 蓮台寺村 吃 晚餐 。 他們 聲稱 要 遷往 下田 的 旅館 , 準備 出航 。 寅二郎 帶 了 兩 件 替換 衣物 、 小摺本 《 孝經 》 、 《 荷蘭 文典 》 前後篇 簡易版 譯本 兩 冊 , 《 唐詩選 掌故 》 兩 冊 、 抄錄本 數 冊 , 打成 一 個 小 包袱 。 那 就 是 他 將 遠渡 千里重洋 帶去 美國 的 行李 。 晚間 八點 , 兩 人 來到 弁天堂 下方 的 海岸 一 看 , 滿天星斗 的 月色 下 , 海面 意外 地 風平浪靜 。 六 艘 黑 船 各自 亮起 藍色 停泊燈 , 幢幢 黑影 如同 小島 並排 聳立 。 兩 人 心情 激昂 。 可是 一 找 白天 看過 的 小 船 , 只 見 小 船 已 被 退潮 打到 沙灘 高處 。 兩 人 拚命 推 船 。 然而 小 船 紋 風 不 動 。 他們 只 能 等待 再次 漲潮 。 兩 人 走進 弁天堂 睡著 了 。 醒來 時 , 約莫 已 過 了 凌晨 兩點 。 星光 下 , 可以 看到 潮水 已 漲到 弁天堂 正 下方 。 兩 人 欣然 上船 。 可是 拿起 船槳 要 出航 時 , 才 發現 沒有 重要 的 櫓艩9 。 他們 大驚失色 , 連忙 換到 另 一 艘 小 船 。 但 那 艘 船 也 一樣 。 他們 慌 了 手腳 。 情急 之下 , 兩 人 脫下 內褲 , 把 船槳 綁 在 兩 舷 。 可是 還 沒 划到 五十 米 , 脆弱 的 棉布 就 因 船槳 和 船舷 的 強烈 摩擦 斷掉 了 。 兩 人 只 能 解下 小倉 腰帶 重新 綁 船槳 。 實際 划船 才 發現 和 站 在 岸 上 看 的 時候 不同 , 海 上 浪濤 洶湧 。 小 船 動輒 被 海浪 掀起 幾乎 翻覆 。 而且 寅二郎 從未 划 過 船 , 只是 用 蠻力 搖槳 , 所以 兩 人 配合 不佳 , 對著 最近 的 密西西比號 的 船頭 不停 旋轉 , 船頭 前方 時而 出現 下田村 的 燈火 , 時而 出現 柿崎 海灘 的 森林 。 小 船 沒有 前進 , 始終 在 原地 打轉 。 兩 人 的 手 都 快 斷掉 時 , 終於 抵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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