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? 好 啦 , 你 起來 , 我 不 打 你 了 。 我 走 啦 ! 」 韋小寶 站起身 來 , 滿 臉 都 是 眼淚 鼻涕 , 叫道 : 「 你 打 我 不 要緊 , 可 不能 罵 我 小 雜種 。 」 茅十八 笑道 : 「 你 罵 我 的 話 , 還 多 了 十 倍 , 更 難聽 十 倍 , 大家 扯直 , 就此 算了 。 」 韋小寶 伸 衣袖 抹 了 抹 臉 , 當即 破涕為笑 , 說道 : 「 你 打 我 耳光 , 我 咬 了 你 一 口 , 大家 扯直 , 就此 算了 。 你 去 那 ? 」 茅十八 道 : 「 我 上 北京 。 」 韋小寶 奇 道 : 「 上 北京 ? 人家 要 捉 你 , 怎麼 反而 自己 送上門 去 ? 」 茅十八 道 : 「 我 老是 聽 人 說 , 那 鰲拜 是 滿洲 第一 勇士 , 他媽的 , 還 有 人 說 他 是 天下 第一 勇士 。 我 可 不 服氣 , 要 上 北京 去 跟 他 比劃 比劃 。 」 韋小寶 聽 他 說 要 去 跟 滿洲 第一 勇士 比武 , 這 熱鬧 不可 不 看 , 平時 在 茶館 中 , 聽 茶客 說起 天子 腳 下 北京 的 種種 情狀 , 心 下 早 就 羨慕 , 又 想 自己 殺 了 史松 , 官 老爺 查究 起來 可 不 是 玩 的 , 雖然 大可 賴 在 茅 十八 身 上 , 但 萬一 拆穿 西洋鏡 , 那 可 乖乖 不得了 , 還是 溜之大吉 的 為 妙 , 說道 : 「 茅 大哥 , 我 求 你 一 件 事 , 成 不成 ? 這 件 事 不大 易 辦 , 只 怕 你 不 敢 答允 。 」 茅十八 最 恨 人 說 他 膽小 , 登時 氣 往 上 衝 , 罵道 : 「 你 奶奶 的 , 小 …… 」 他 本 想 罵 「 小 雜種 」 , 總算 及時 收口 , 道 : 「 甚麼 敢 不 敢 的 ? 你 說出來 , 我 一定 答允 。 」 又 想 自己 性命 是 他 所 救 , 天大 的 難事 也 得 幫 他 。 韋小寶 道 : 「 大丈夫 一言既出 , 甚麼 馬 難 追 , 你 說 過 的 話 , 可 不許 反悔 。 」 茅十八 道 : 「 自然 不 反悔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好 ! 你 帶 我 上 北京 去 。 」 茅十八 奇 道 : 「 你 也 要 上 北京 ? 去 幹 甚麼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我 要 看 你 跟 那 個 鰲拜 比武 。 」 茅十八 連連 搖頭 , 道 : 「 從 揚州 到 北京 , 路 隔 千里 , 官府 又 在 懸賞 捉 我 , 一 路 上 十分 兇險 , 我 怎能 帶 你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我 早 知道 啦 , 你 答允 了 的 事 定 要 反悔 。 你 帶 著 我 , 官府 容易 捉到 你 , 你 自然 不 敢 了 。 」 茅十八 大怒 , 喝道 : 「 我 有 甚麼 不 敢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那 你 就 帶 我 去 。 」 茅十八 道 : 「 帶 著 你 累贅 得很 。 你 又 沒 跟 你 媽 說 過 , 她 豈不 掛念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我 常 幾 天 不 回家 , 媽 從來 也 不 掛念 。 」 茅十八 一 提 馬韁 , 縱 馬 便 行 , 說道 : 「 你 這 小鬼頭 花樣 真 多 。 」 韋小寶 大聲 叫道 : 「 你 不 敢 帶 我 去 , 因為 你 打不過 鰲拜 , 怕 我 見到 了 丟臉 ! 」 茅十八 怒火 衝天 , 兜轉 馬頭 , 喝道 : 「 誰 說 我 打不過 鰲拜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你 不 敢 帶 我 去 , 自然 因為 怕 我 見到 你 打輸 了 的 醜 樣 。 你 給 人家 打 得 爬 在 地 下 , 大叫 : 『 鰲拜 老爺 饒命 , 求求 鰲拜 大人 饒 了 小人 茅 十八 的 狗命 ! 』 給 我 聽到 , 羞 也 羞死 了 ! 」 茅十八 氣 得 哇哇 大叫 , 縱 馬 衝 將 過來 , 一 伸手 , 將 韋小寶 提起 , 橫 放 鞍頭 , 怒 道 : 「 我 就 帶 你 去 , 且看 是 誰 大叫 饒命 。 」 韋小寶 大喜 , 道 : 「 我 若 不 是 親眼 目睹 , 猜想 起來 , 大叫 饒命 的 定然 是 你 , 不 是 鰲拜 。 」 茅十八 提起 左掌 , 在 他 屁股 上 重重 打 了 一 記 , 喝道 : 「 我 先 要 你 大叫 饒命 ! 」 韋小寶 痛 得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大叫 , 笑道 : 「 狗爪子 打 人 , 倒是 不 輕 ! 」 茅十八 哈哈 大笑 , 說道 : 「 小鬼頭 , 真 拿 你 沒法子 。 」 韋小寶 半點 也 不肯 吃虧 , 道 : 「 老鬼頭 , 我 也 真 拿 你 沒法子 。 」 茅十八 笑道 : 「 我 帶 便 帶 你 上 北京 , 可是 一 路 上 你 須得 聽 我 言語 , 不可 胡鬧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誰 胡鬧 了 ? 你 入 監牢 、 出 監牢 、 殺 鹽 販子 、 殺 軍官 , 還 不 算 胡鬧 ? 」 茅十八 笑道 : 「 我 說不過 你 , 認輸 便是 。 」 將 韋小寶 放 在 身 前 鞍 上 , 縱 馬 過去 , 又 牽 了 一 匹 馬 , 辨明 方向 , 朝 北 而 行 。 韋小寶 從未 騎 過 馬 , 初時 有些 害怕 , 但 靠在 茅十八 身 上 , 準定 不會 摔下來 , 騎 了 五六 里 路 後 , 膽子 大 了 , 說道 : 「 我 騎 那 匹 馬 , 行不行 ? 」 茅十八 道 : 「 你 會 騎 便 騎 , 不會 騎乘 早 別 試 , 小心 摔斷 了 你 腿 。 」 韋小寶 要 強 好勝 , 吹牛 道 : 「 我 騎 過 好幾十 次 馬 , 怎麼 不會 騎 ? 」 從 馬背 上 跳下 , 走到 另 一 匹 馬 左側 , 一 抬 右 足 , 踏入 了 馬鐙 , 腳 上 使勁 , 翻身 上 了 馬背 。 不料 上馬 須得 先 以 左 足 踏 鐙 , 他 以 右 足 上 鐙 , 這 一 上 馬背 , 竟是 臉 朝 馬 屁股 。 茅十八 哈哈 大笑 , 脫手 放開 了 韋小寶 坐騎 的 韁繩 , 揮鞭 往 那 馬 後腿 上 打 去 , 那 馬 放 蹄 便 奔 。 韋小寶 嚇 得 魂不附體 , 險些 掉下 馬 來 , 雙手 牢牢 抓住 馬尾 , 兩 隻 腳 夾住 馬鞍 , 身子 伏 在 馬背 之上 , 但 覺 耳 旁 風生 , 身子 不住 倒退 。 幸好 他 人 小 體 輕 , 抓住 馬尾 後 竟 沒 掉下 馬 來 , 口 中 自是 大叫 大嚷 : 「 乖乖 我 媽媽 囉 , 辣塊 媽媽 不得了 , 茅十八 , 你 再 不 拉住 馬頭 , 老子 操 你 十八 代 臭 祖宗 了 , 啊喲 , 啊喲 … … 」 這 馬 在 官道 上 直 奔出 三里 有餘 , 勢道 絲毫 不 緩 , 轉 了 個 彎 , 前面 右首 岔道 上 一 輛 騾車 緩緩 行 來 , 車 後 跟 著 一 匹 白 馬 , 馬上 騎 著 個 二十七八 歲 的 漢子 。 這 一 車 一 馬 走上 大道 , 也 向 北 行 。 韋小寶 的 坐騎 無 人 指控 , 受驚 之下 , 向 那 一 車 一 馬 直 衝過去 , 相距 越來越 近 。 趕車 的 車夫 大叫 : 「 是 匹 瘋馬 ! 」 忙 要 將 騾車 拉到 一 旁 相 避 。 那 乘 馬 漢子 掉轉 馬頭 , 韋小寶 的 坐騎 也 已 衝到 了 跟前 。 那 漢子 一 伸手 , 扣住 了 馬頭 。 那 馬 奔 得 正 急 , 這 漢子 膂力 甚 大 , 一 扣 之下 , 那 馬 立時 站住 , 鼻 中 大 噴 白 氣 , 卻 不能 再 向 前 奔 。 車 中 一 個 女子 聲音 問道 : 「 白 大哥 , 甚麼 事 ? 」 那 漢子 道 : 「 有 匹 馬 溜 了 韁 , 馬 上 有 個 小孩 , 也 不 知 是 死 是 活 。 」 韋小寶 翻身 坐起 , 轉頭 說道 : 「 自然 是 活 的 , 怎麼 會 死 ? 」 只 見 這 漢子 一 張 長 臉 , 雙目 炯炯有神 , 穿 一 襲 青綢 長袍 , 帽子 上 鑲 了 塊 白玉 , 衣飾 打扮 顯 是 個 富家子弟 。 韋小寶 出身 微賤 , 最 憎 有錢人家 子弟 , 在 地 下 重重 吐 了 口 唾沫 , 說道 : 「 他媽的 , 老子 倒 騎 千里馬 , 騎 得 正 快活 , 卻 碰到 攔路屍 , 阻住 了 … … 阻住 了 老子 … … 」 一 口 氣 喘 不 過來 , 伏 在 馬臀 上 大 咳 。 那 馬 屁股 一 聳 , 左 後腿 倒 踢 一 腳 。 韋小寶 「 啊喲 」 一 聲 , 滑下 馬 來 , 大叫 : 「 唉唷 喂 , 唉唷 喂 ! 」 那 漢子 先前 聽 韋小寶 出口 傷人 , 正 欲 發作 , 便 見 他 狼狽 萬分 的 摔下 馬 來 , 微微 一 笑 , 轉過 馬頭 , 隨著 騾車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