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場 迥異 的 大山 ， 似乎 無話可說 。 針對 川村 所 說 的 足下 不能 以 縣令 身分 加以 勸說 嗎 ？ 大山 撒 了 謊 說道 ： 「 有 一 部分 的 兵 已 向 肥後 邊境 出發 了 。 」 就 這 句 話 ， 令 川村 也 無話可說 了 。 大概 開戰 以外 已 別 無 他途 。 被 西鄉 拒絕 會面 的 川村純義 下令 高雄號 起錨 ， 是 在 此 九日 的 下午 四時 過後 。 為了 返回 神戶 而 南下 薩摩半島 。 川村 憶起 縣令 大山綱良 在 離去 時 所 說 的 話 。 ── 唯獨 在 西鄉軍 渡 馬關 Ⅰ （ 下關 ） Ⅱ 海峽 時 ， 請 海軍 不要 阻礙 ， 讓 西鄉 順利 抵達 神戶 Ⅰ （ 大山 以為 西鄉 由 海路 到 神戶 ） Ⅱ 。 大山 這樣 說 時 ， 川村 以 應付 了事 的 心態 同意 。 他 在 回憶 談話 裡 說道 ， 之所以 對 大山 表示 同意 ， 乃是 害怕 薩摩 前往 長崎 劫持 外國 船隻 ， 才 先 這樣 答應 的 。 但是 川村 在 和 大山 會談 結果 時 ， 只 思考 著 ， 要 如何 打破 此 一 除 戰 之外 別 無 他途 的 局面 呢 ？ 高雄號 繞行 薩摩半島 南端 時 遇上 暴風雨 ， 不得已 欲 意 退避 至 指宿 一帶 的 峽灣 內 ， 但 因 風勢 愈加 轉強 ， 只好 將 船 轉向 東 進 ， 採取 繞行 日向 的 航線 ， 在 日向 外 之 浦 暫時 避 。 進入 備後 的 系崎 ， 是 十二日 上午 八時 。 川村 要 原田 祕書 趕緊 到 尾道 ， 向 在 京都 的 太政 大臣 三條實美 、 在 大阪 的 山縣有朋 和 伊藤博文 ， 以及 在 東京 的 大久保利通 ， 各自 拍 電報 報告 會談 失敗 和 情勢 。 給 京都 的 三條實美 的 電報 是 這樣 的 ： 九日 早上 抵 鹿兒島 ， 校徒 武裝 迫 本 艦 ， 故 未 能 上陸 。 與 大山 縣令 在 船 上 會面 ， 平息 之 望 難 立 。 發電 熊本 鎮台 嚴 加 警備 ， 政府 應 速 整 兵備 。 期 禁止 前往 薩摩 之 船舶 。 校徒 以 川路 大 警視 吩咐 警部 等 暗殺 西鄉 大將 之 名 ， 興師問罪 。 此外 川村純義 也 著手 海軍 大輔 該 做 的 最初 準備 。 向 在 東京 海軍省 的 中牟田倉之助 海軍 少將 Ⅰ （ 肥前佐賀 ） Ⅱ 下令 ， 將 軍艦 「 孟春 」 、 「 鳳翔 」 先 遣返 神戶 以 備 開戰 。 又 向 在 神戶 擔任 艦隊 指揮 的 伊東祐 海軍 少將 Ⅰ （ 鹿兒島人 ， 祐亨 之 兄 ） Ⅱ 下令 ， 準備 讓 「 春日 」 、 「 清輝 」 隨時 可以 出航 。 而 川村 在 鹿兒島 外海 目送 大山 縣令 下 艦 時 ， 據說 最後 所 說 的 是 「 私學校 的 冥頑 已 無法 處理 ， 除 諸君 所 思 之 行 外 ， 別 無 其他 」 。 這 若要 說 是 川村 臨行 時 對 鄉黨 的 恐嚇 ， 或許 是 吧 。 自 九日 日落 時分 起 ， 像 有意 使 高雄號 難 行 般 地 ， 薩南 的 山 與 海 也 飽受 暴風雨 吹襲 。 這 風雨 之 夜 ， 在 磯地 的 異人館 ， 阿尼斯特 • 沙朵 和 醫師 威廉 • 威利斯 一起 對 情勢 進行 分析 。 想到 這 天 ── 川村純義 的 高雄號 到來 的 九日 ── 清晨 ， 縣令 大山綱良 前來 異人館 和 沙朵 會面 一 事 ， 對 大山 來說 實在 是 忙碌 的 一 天 。 在 這 一 日 之中 ， 清晨 見 了 英國 外交官 ， 接著 午後 和 政府 方面 的 使者 在 海 上 會面 ， 加上 三 度 往返 奔走 於 海 上 和 私學 校本營 間 地 希望 能否 產生 妥協點 ， 這樣 的 大山綱良 的 活動 和 心情 ， 要 說 悲痛 那 還 真 悲痛 啊 ！ 他 的 立場 被 視為 反叛 一方 的 協力 者 ， 但 對 被 政黨化 了 的 私學校 而言 則 被 輕視 為 俗吏 ， 且 被 視為 是否 半 為 政府 的 懷疑 則 一直 存在 著 。 沒有 任何 人 感謝 大山 的 辛苦 。 大山 之所以 至 異人館 拜訪 沙朵 ， 應該 是 為了 就 此時 起 西鄉 掀起 的 內亂 ， 希望 先 得到 外交 方面 承認 西鄉 一方 是 正義 的 吧 。 若非 如此 ， 沒有 道理 給 沙朵 重要 資料 的 抄本 ， 或 讓 他 閱讀 。 大山 所 帶來 的 資料 抄本 是 以 西鄉 、 桐野 、 篠原 連名 向 其他 府縣 提出 的 出動 通告書 ， 此外 是 有關 「 刺客 」 中原 等 人 陰謀 的 文書 。 大山 向 沙朵 明白 表示 ， 政治 的 勝利 在 西鄉 等 人 這邊 。 回到 溫泉 療養所 泡泡 溫泉 是 很 快樂 的 。 當地 叫 直太郎 和 勇之助 的 農夫 曾 以 西鄉 的 洋 毛巾 替 他 擦 背 。 據說 西鄉 的 洋 毛巾 長 一•八 公尺 左右 。 西鄉 脖子 上 掛 著 竹繩 在 山野 間 狩獵 時 ， 怎麼 看 都 像是 個 獵人 。 他 幾乎 不 用 槍 ， 像 內行 的 獵人 一般 ， 獵 兔 之類 時 以 設 陷阱 來 捕捉 。 他 最 高興 的 事 ， 便是 在 住宿 的 地方 被 村 裡 的 獵人 問到 打獵 情況 。 由於 他 對 村子 裡 的 人 自稱 是 「 鹿兒島 的 吉之助 」 。 因此 ， 從來 沒有 人 知道 他 就 是 西鄉 。 他 和 地方 上 的 士族 也 少有 往來 ， 看來 毌寧 是 討厭 士族 的 人 吧 。 西鄉 身為 革命家 的 缺點 ， 也許 就 像 其 師 、 舊主 島津齊彬 一樣 ， 在於 對 近代 產業 的 理解 不 夠 吧 。 不過 ， 對於 農政 和 農民 的 生活 ， 則 恐怕 比 維新 的 任何 一 位 革命家 來得 清楚 。 他 在 青年期 所 勃然 發起 的 正義 或許 也 根植 於 此 吧 。 舊 薩摩 令 其他 藩 所 難以 相信 的 是 ， 全 人口 中 居然 有 四成 是 武士 。 這些 人 必得 由 其他 六成 的 生產 者 來 供養 ， 再 加上 又 和 京都 大阪 一帶 的 先進 地帶 不同 ， 仍舊 擺出 鎌倉 時代 的 莊頭Ⅰ （ 譯註 ： 封建 時代 管理 莊園 的 人 ） Ⅱ 姿態 ， 將 農民 視為 農奴 苛酷 地 剝削 。 西鄉 在 舊 藩 時期 曾 寫 過 以 此 起首 的 激烈 文章 ： Ⅲ 絕無 像 御國 Ⅴ （ 薩摩藩 ） Ⅲ 這 等 農政 混亂 之 所 。 該 如何 謀求 百姓 之 發展 … … Ⅱ 這 是 表現出 西鄉 對 農民 的 感覺 ， 及 對 農本 主義 的 思考 的 證據 之 一 。 西鄉 在 十八 歲 到 二十七 歲 時 擔任 郡 內 的 卑役 ， 因而 非常 瞭解 農民 的 生活 和 身為 掠奪 者 的 藩 的 現實面 。 有 一 首 他 相當 喜愛 ， 也 常 跟 人 提起 的 歌 ， 歌詞 是 這樣 的 ： 蟲 啊 蟲 啊 別 斷 了 五節草 的 根 哪 ！ 若是 斷 了 我 也 必定 跟著 枯萎 。 所謂 蟲 ， 是 指 藩 的 官僚 ， 五節草 則 是 稻子 ， 但 這裡 是 指 農民 。 由於 西鄉 喜愛 這 首 歌 ， 所以 有 人 認為 這 是 西鄉 年輕 時 的 作品 。 然而 ， 實際 上 這 卻 是 西鄉 任職 郡 內 時 一 位 名叫 迫田利濟 的 郡 官吏 的 作品 。 荒年 之 際 ， 藩 卻 對 郡 官員 下達 命令 要 催收 和 往年 一樣 收成 的 年貢 ， 迫田 為 此 大為 氣憤 ， 便 將 它 寫 在 所 住 的 旅舍 牆壁 上 ， 此 事 無疑 地 令 西鄉 那 年輕 的 心 為 之 感動 。 西鄉 已 被 認為 是 全 國 不滿 士族 的 總代表 ， 但 此 一 時期 的 西鄉 卻 似乎 一頭 埋進 農夫 和 獵人 的 田野 生活 中 。 野村忍介 帶 著 神風連 亂起 的 消息 前來 日當 山 溫泉 的 溫泉 治療所 時 ， 西鄉 的 生活 仍舊 如是 。 西鄉 用 著 早餐 。 日當山 一帶 的 人 ， 沒有 不 知道 這 位 由 鹿兒島 來 的 人物 食量 之 大 。 西鄉 愛 吃 豬肉醬湯 。 在 薩摩 ， 特有 的 豬肉 料理 稱為 豚骨 ， 是 帶 著 骨頭 的 。 西鄉 就 喜歡 吮食 肉骨 ， 而且 愛 吃 生 雞蛋 。 據說 他 連 吃 晚餐 都 要 打 個 蛋 澆 在 飯 上 ， 唯獨 在 父母 的 忌辰 時 不 這麼 吃 。 另外 在 年輕 時 一起 投身 錦江灣 的 同志 月照 的 忌日 他 也 不 吃 生 蛋 ， 其中 的 理由 未曾 說 與 人 知 。 西鄉 是 那 種 幾乎 不 跟 人 提起 有關 自己 之 事 的 人 ， 即使 連 這樣 普通 的 事 也 是 如此 。 他 只是 將 雞蛋 留在 飯桌 上 而已 。 野村忍介 跑去 找 他 的 這 天 早上 ， 飯桌 上 沒有 豚骨 和 雞蛋 ， 看來 西鄉 肯定 是 喝 了 好幾 碗 的 味噌湯 。 「 聽說 鎮台 在 肥後城 下 遇襲 了 。 」 忍介 在 地爐 的 對面 端坐 之後 這麼 說道 。 西鄉 一直 到 用完 餐 為止 ， 都 靜靜 地 聽 著 忍介 說話 ， 一 吃完 就 由 懷裡 拿出 毛巾 拭 嘴 。 由於 是 客人 ， 旅店 的 人 不用說 個個 都 離 得 遠遠 的 ， 這 可 說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