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下 大功 ， 唐肅宗 「 敕 百官 于長樂 驛 迎 」 ， 並 在 宣政殿 設宴 慰勞 ， 「 葉護 升殿 ， 其餘 酋長 列 于 階 下 ， 賜 錦繡 繒彩 金銀 器皿 。 」 唐肅宗 對 葉護 說 ： 「 能 為 國家 就 大事 成義 勇者 ， 卿等 力 也 。 」 葉護 則 回奏 ： 「 回紇 戰兵 ， 留在 沙苑 ， 今 且 須 歸 靈夏 取 馬 ， 更 收 范陽 ， 討除 殘賊 。 」 表示 他 願意 繼續 領兵 助 唐 ， 一鼓作氣 蕩平 叛軍 老巢 。 而 為 感謝 回紇 這 次 對 唐 的 大力 支援 ， 唐 還 答應 每 年 向 回紇 送 絹 二萬 匹 ， 以 示 犒勞 。 本來 ， 唐 與 回紇 ， 再 怎麼著 也 應該 是 堂堂 中原 王朝 與 邊疆 蕃國 的 關係 ， 更何況 還 有 一 個 分封 與 臣屬 的 關係 存在 ， 可是 一 場 安史之亂 ， 讓 一切 都 變 了 樣兒 。 比如 第一 次 ， 葛勒可汗 率 回紇 騎兵 與 郭子儀 所 部 朔方軍 相會 於 呼延谷 時 ， 他 自視 其 強 ， 一定 要 「 陳兵 引 子儀 拜 狼纛 而後 見 」 ， 郭子儀 當然 只好 照辦 ， 因為 要 仰仗 人家 出力 平叛 呀 ！ 回紇 使者 葛羅支 到 彭原 見 唐肅宗 ， 「 恥 班下 」 ， 不 願意 像 其他 使臣 一樣 的 站列 於 下 ， 唐肅宗 只好 「 引 升殿 ， 慰 而 遣 」 。 在 獲得 這些 非同 一般 的 禮遇 殊榮 之後 ， 葛勒可汗 才 派 大 將軍 多 攬 來 朝 ， 遣 太子 葉護 領兵 前來 助陣 。 回紇 的 強大 ， 連 大唐 皇帝 都 得 看 人家 的 眼色 呢 ！ 雖然 史書 上 缺乏 更為 明確 的 記載 ， 但 回紇 葛勒可汗 當初 主動 以 自己 的 女兒 嫁 與 敦煌王 李承宷 ， 並且 那麼 爽快 地 答應 助 唐 平叛 ， 後來 他 又 或 親自 將兵 ， 或 屢 遣 大將 精兵 助 唐 ， 甚至 連 太子 也 被 派上 了 前線 ， 他 所 做 的 這 一切 ， 當然 不僅僅 是 為 了 要點 賞賜 ， 掠 點 輕 財 。 從 一 開始 ， 葛勒可汗 與 唐 應該 是 有 約定 的 ， 回紇 的 出兵 也 應該 是 有 條件 的 。 其中 就 是 要 迎娶 大唐 公主 ， 與 唐 聯姻 。 葛勒可汗 自然 是 想 借 此 次 出兵 與 和親 ， 來 提升 自己 在 北方 諸 藩 特別 是 在 原 鐵勒諸 部 中 的 地位 ， 以 進一步 鞏固 政權 ， 成為 草原 真正 的 霸主 。 《 舊唐書 》 〈 回紇傳 〉 ： 「 可汗 以 女 嫁 於 承宷 ， 遣 首領 來 朝 ， 請 和親 ， 封 回紇 公主 為 毗伽 公主 。 」 這 段 話 雖然 語焉不詳 ， 但 也 道破 當初 可汗 是 以 迎娶 大唐 公主 作為 出兵 助 唐 的 首要 條件 的 ， 只不過 考慮到 當時 叛軍 的 囂張 氣焰 及 全 國 的 形勢 ， 唐肅宗 又 是 剛剛 登位 ， 送 公主 出塞 和親 無論 從 哪 個 方面 講 ， 都 是 無從 談起 ， 只 能 是 先 平叛 ， 再 和親 ， 唐肅宗 封 回紇 公主 為 毗伽 公主 ， 等於 是 對 這 一 約定 的 認可 。 於是 在 回紇 出兵 助 唐 收復 兩 京 之後 ， 和親 之 事 自然 又 被 再一次 提上 議事 日程 。 七五八年 （ 唐肅宗 乾元 元年 ） ， 回紇 「 又 使 請 昏 （ 婚 ） 」 時 ， 秋 七月 ， 唐肅宗 便 令 自己 的 第二 個 女兒 寧國 公主 ， 出嫁 回 紇葛勒可汗 。 根據 《 新唐書 》 〈 諸帝 公主 傳 〉 記載 ， 才貌 雙全 的 寧國 公主 先 是 嫁給 鄭巽 ， 後 又 嫁給 薛康衡 ， 不幸 兩 位 丈夫 均 英年 早逝 。 當 安史 叛軍 攻陷 長安 時 ， 體 弱 多 病 的 寧國 公主 正在 家 中 守寡 。 眼看 金枝玉葉 就 要 落入 叛軍 之 手 ， 這時 正 準備 一 家 出逃 的 妹妹 和政 公主 扔下 自己 的 三 個 孩子 ， 從 丈夫 柳潭 的 手 中 奪 過 馬韁繩 ， 一路 策馬 狂奔 至 寧國 公主 府 ， 她 用盡 全 力 將 姐姐 寧國 公主 扶到 馬背 上 ， 絕塵 而 去 。 在 逃難 的 路 上 ， 和政 公主 讓 寧國 公主 騎 在 馬 上 ， 自己 則 與 柳潭 在 後面 步行 ， 為了 躲避 亂軍 ， 有時 一 天 要 走上 上百 里 的 路 ， 沒有 哪 一 天 不 是 累 得 筋疲力盡 。 但 一 路 上 ， 柳潭 打 水 撿 柴 ， 和政 公主 燒水 煮飯 ， 從 沒 讓 寧國 公主 餓 著 凍 著 ② 。 自 漢高祖 劉邦 採取 和親政策 以來 ， 有 眾多 來自 中原 王朝 的 公主 含悲 遠 嫁 邊蕃 ， 但 她們 大多 只 是 皇家 宗室女 或者 宮女 ， 甚至 是 罪臣 之 女 。 真正 當朝 皇家 公主 出塞 和親 的 ， 在 寧國 公主 以前 可以 說 一 個 也 沒有 。 唐肅宗 之所以 要 拿出 自己 的 親生 女兒 去 和親 ， 正 因為 回紇 在 前期 平定 安史之亂 中 立下 了 汗馬功勞 ， 而 安史之亂 還 在 繼續 ， 要 想 徹底 平定 叛亂 ， 還 得 要 借重 回紇兵 。 因此 ， 唐肅宗 不得不 加重 和親 的 砝碼 了 。 乾元 元年 （ 七五八年 ） 七月 十七日 ， 寧國 公主 從 長安 啟程 ， 踏上 了 千里 遠嫁 之 路 。 當天 ， 京城 裡 的 文武 大臣 、 寧國 公主 的 兄弟 姐妹 都 出來 為 她 送行 ， 就 連 父親 唐肅宗 也 親自 把 她 送到 了 咸陽 磁門驛 。 遭受 國都 被 搶 ， 倉皇 出逃 以及 數 月 顛沛流離 逃難 生活 的 寧國 公主 自然 知道 此 次 自己 出塞 和親 ， 是 肩負 著 怎樣 的 定 社稷 、 安 黎元 的 重大 使命 ， 雖然 她 在 和 父親 分手 時 早已 淚流滿面 ， 但 還是 堅定 地 說 ： 「 國家 事 重 ， 死 且 無 恨 。 」 唐肅宗 作為 皇帝 ， 知道 此 次 和親 勢在必行 ， 但 作為 父親 ， 對於 女兒 吉凶 難 卜 的 出塞 和親 ， 他 又 是 那樣 的 不忍 和 不捨 。 為了 使 遠 在 異域 的 女兒 將來 能夠 少 些 磨難 ， 有 個 伴兒 ， 此 次 唐肅宗 還 特地 令 榮王 李婉 的 女兒 以 「 媵 」 （ 指 古代 嫁 女 時 隨 嫁 或 陪嫁 的 人 ） 的 身分 陪嫁 ， 讓 她 跟 寧國 公主 一起 嫁給 葛勒可汗 ， 這樣 兩 人 在 異鄉 也 就 相互 有 個 照應 了 。 ② 至於 從 何 路 進軍 到 平叛 前線 ， 登里可汗 跟 唐 代表 藥子昂 也 進行 了 好一陣 商討 ， 一 開始 ， 回紇 想 「 自 蒲關 入 ， 取 沙苑路 ， 由 潼關 東 向 破 賊 」 ， 藥子昂 認為 不可 ， 理由 是 「 國家 頻 遭 寇逆 ， 州縣 虛乏 ， 難 為 供擬 ， 恐 可汗 失望 」 ， 然後 他 又 先後 提出 了 三 條 進軍 路線 ， 一 是 「 取 土門路 入 ， 直 取 邢 、 洺 、 衛 、 懷 」 ， 二 是 「 取 懷州 太行路 ， 南 據 河陰 之 險 ， 直 扼 賊 之 喉 」 ， 三 是 「 取 陝州 太陽 津路 ， 食 太原 倉粟 而 東 ， 與 澤潞 、 河南 、 懷鄭 節度 同 入 。 」 （ 《 舊唐書 》 〈 回紇傳 〉 ） 其實 這 進軍 路線 之 爭 ， 說到底 乃是 利益 之 爭 ， 回紇 根據 前 兩 次 援 唐 的 經歷 ， 自然 把 這 一 出 一 進 的 沿途 劫掠 看作 是 理所應當 的 「 賞賜 」 ， 自然 是 哪兒 富庶 就 從 哪兒 走 。 代表 朝廷 的 藥子昂 為 了 保證 關中 不再 受 回紇 的 蹂躪 ， 採取 了 犧牲 河東 地區 的 策略 ， 提出 的 三 條 行軍 路線 ， 都 是 經過 山西 直接 到 平叛 前線 。 登里可汗 最後 同意 從 第三 條 路線 進軍 至 陝州 黃河北 （ 當然 一路 上 少不了 順手牽羊 ， 巧取豪奪 ） ， 等待 與 唐軍 聯手 平叛 。 ③ 回紇 當然 不會 白白 出力 ， 當 回紇 兵 進 於 河陽 時 ， 即 「 列 營 而 止 數 月 。 去 營 百餘 里 ， 人 被 剽劫 逼辱 ， 不勝 其 弊 。 」 回紇兵 到 了 東京 洛陽 ， 那 更 是 燒殺 搶掠 ， 無所不作 ， 以至於 「 士女 懼 之 ， 皆 登 聖善寺 及 白馬寺 二 閣 以 避 之 。 」 喪心病狂 的 回紇兵 竟然 縱火 焚燒 這 兩 閣 ， 以致 「 傷死 者 萬計 ， 累旬 火焰 不止 。 」 （ 《 舊唐書 》 〈 回紇傳 〉 ） 回紇 的 燒 殺 搶掠 ， 竟 弄得 整 個 洛陽城 及 周邊 地區 家家 屋 淨 ， 個個 無 衣 ， 「 人 悉 以 紙 為 衣 ， 或 有 衣經 者 。 」 四 嫁 回紇王 調解 絹 馬 價 咸安 公主 咸安 公主 是 唐德宗 李適 的 第八 個 女兒 ， 也 是 唐朝 第二 位 踏上 遠 嫁 之 路 的 天子 真女 。 其實 一 開始 ， 唐德宗 不要 說 是 讓 親生 女兒 出塞 ， 他 壓根兒 就 沒 打算 再 與 回紇 和親 ， 原因 出於 他 父親 唐代宗 寶應 元年 （ 七六二年 ） 的 十月 ， 作為 天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