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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裡 , 但 我 從來 不 曾 真正 回答 這 個 問題 , 老是 告訴 自己 , 除了 亞諾街 的 房子 以外 , 哪裡 都 可以 。 半 小時 之後 , 在 最後 一 個 社工 愉快 地 說 聲 「 祝 大家 好運 」 隨即 離開 之後 , 麥克 掛上 電話 , 發出 一 聲 惱怒 的 嘆息 。 他 已經 到 了 名單 的 最 底部 。 「 我 很 抱歉 , 史帝夫 。 剛好 聖誕節 才 過 兩 天 , 每 個 家庭 …… 」 __UNDEF__ 他 的 聲音 漸漸 變小 , 我們 一言不發 坐 在 那裡 , 想要 決定 該 怎麼辦 。 雖然 當時 我 不 知道 , 但 我 是 等待 安置 的 助養兒 當中 , 最 困難 的 一 種 : 青少年 、 男性 、 非裔 美國人 。 在 放假 期間 , 不管 安置 誰 , 無疑 都 很 困難 。 麥克 往後 靠在 椅子 上 , 雙手 交叉 在 頭 後面 , 盯 著 天花板 。 我 環顧 四周 , 看 了 這 間 無聲無息 的 大 辦公室 一 眼 , 裡頭 滿 是 成堆 的 文件 、 檔案櫃 和 卷宗 。 房間 角落 的 某 個 地方 , 一 支 電話 響 了 似乎 像 永恆 那麼 久 。 「 沒有 人 要 你 」 是 貝蒂 最後 刺 人 的 話 之 一 , 現在 我 沒有 力量 證明 她 說錯 了 。 逃離 羅賓森 家 的 喜悅 已經 消失 , 感覺 孤單 又 挫敗 。 用力 嘆 了 一 口 氣 , 我 把 臉 埋 在 手 裡 。 「 你 有沒有 認識 任何 人 可以 讓 你 住 個 幾 天 ? 」 麥克 問 , 「 像是 朋友 啊 … … 或是 任何 人 ? 」 我 一直 問 自己 這 個 問題 。 我 想 過 達汀 太太 , 但是 羅賓森 夫婦 的 本性 很 愛 報復 , 我 不 想 讓 她 受 傷害 。 我 這些 年 認識 的 其他 成年人 幾乎 全部 都 在 某 一 方面 和 羅賓森 夫婦 或是 亞諾街 社區 有 關聯 , 而 我 需要 盡可能 離 他們 愈 遠 愈 好 。 可是 , 「 向 上 提升 課程 」 呢 ? 有 沒 有 人 … … 等 一下 。 我 在 椅子 上 坐直 。 「 麥克 , 我 有 一 個 點子 。 雖然 機會 不 大 , 但 值得 試試 看 。 」 我 往 前 靠過去 , 手 放 在 桌子 上 , 「 向 上 提升 課程 有 個 老師 , 叫 賽克斯 先生 。 貝蒂.羅賓森 想 辦法 不 讓 我 上 這 個 課程 , 賽克斯 先生 和 另 一 個 輔導 老師 拒絕 她 的 要求 。 」 我 沒有 跟 麥克 提 這 件 事 , 但 我 記得 我 走開 時 , 賽克斯 對 另 一 個 輔導 老師 講 的 一 番 話 : 「 我 沒有 小孩 , 可是 如果 我 有 的話 , 我 希望 我 兒子 跟 史帝夫 一樣 。 」 麥克 往 前 靠過來 , 「 你 知道 他 在 哪裡 工作 嗎 ? 」 「 在 大學 裡 。 」 可是 我 很 懷疑 他 人 會 在 那裡 , 因為 現在 學校 放假 。 「 試試 看 有 什麼 關係 , 」 麥克 說 , 一邊 拿起 電話 。 他 打到 服務台 , 要求 轉接 「 向 上 提升 課程 」 辦公室 。 我 聽 得 到 電話 的 撥號聲 。 「 嗨 , 賽克斯 先生 。 我 叫 麥克 . 席爾維亞 , 是 社會 服務部 的 專案 社工 。 我 有 個案 在 這裡 , 史帝夫 . 克拉寇維茲 , 他 對 你 非常 讚賞 。 史帝夫 今天 離開 他 的 助養 家庭 , 需要 一 個 地方 住 幾 天 , 等 我們 把 他 的 生活 狀況 安排好 。 你 有沒有 可能 幫忙 呢 ? 」 我 在 椅子 裡 輕輕 搖晃 , 無聲 祈禱 著 。 我 需要 這 件 事 能 成 。 這 就是了 , 我 最後 一 個 選項 。 麥克 把 電話 放 在 耳 邊 , 我 仔細 端詳 他 , 想 找出 賽克斯 先生 一口 答應 的 任何 蛛絲馬跡 。 突然間 他 把 電話 換到 左手 , 開始 在 一 張 紙 上 振筆 疾書 。 「 我 知道 , 我 知道 , 」 麥克 說 , 「 嗯 , 只 有 幾 天 而已 , 我 想 史帝夫 不會 介意 , 尤其 在 他 今天 的 遭遇 之後 。 」 他 又 多 說 了 一會兒 , 手 一邊 轉 著 鉛筆 。 「 好 , 好 。 」 然後 他 放下 鉛筆 , 伸出 大拇指 給 我 看 。 我 吐出 一 大 口 氣 , 如釋重負 。 片刻 間 , 我 忘 了 這 天 的 事件 、 羅賓森 一家人 , 以及 我 的 傷 。 雖然 肋骨 在 痛 , 我 還是 深深 吐氣 。 這 是 付出 的 時節 , 而 我 收到 了 最 棒 的 禮物 : 自由 , 以及 終於 , 有 地方 去 。 18. __UNDEF__ 二十 分鐘 後 , 我們 抵達 東南 麻省 大學 , 一 個 普普通通 的 美麗 校園 。 但 這 個 陰鬱 的 午後 , 麥克 和 我 在 一 個 大型 停車場 等 著 賽克斯 先生 現身 之 際 , 校園 內 一九六○年代 的 灰色 碩大 建築物 , 似乎 和 沒有 陽光 的 陰沉 天空 融合 在一起 了 。 那 是 我 觀察到 的 第二 件 事 。 第一 件 則 是 完全 沒有 任何 活動 。 當時 這 所 學校 的 大部分 學生 都 通勤 , 放假 期間 不 對 外 開放 。 簡直 一 個 人 都 沒有 , 除了 賽克斯 以外 , 這 位 認真 負責 的 輔導 老師 休假 還 來 學校 趕 公文 。 到 這 一 天 , 他 仍 堅持 自己 本來 就 該 在 那裡 。 賽克斯 從 步道 漫步 過來 , 肩 上 掛 著 背包 。 年 近 四十 , 無疑 是 「 向 上 提升 課程 」 最 受 歡迎 的 老師 。 風趣 至極 又 叛逆 不羈 , 非常 適合 帶領 不同 叛逆 階段 的 青少年 。 他 是 白人 , 留 著 長髮 , 熱愛 哈雷 機車 , 還 聽 鄉村 音樂 , 對於 占 這 個 課程 大多數 的 非裔 美國人 、 維德角人 和 拉丁裔 而言 , 這些 從來 都 不 是 什麼 大 問題 。 我們 欽佩 他 的 教學 熱情 、 機智 的 頭腦 , 以及 對 學習 的 熱愛 。 沒有 什麼 更 令 人 快樂 的 事 , 比得上 他 的 學生 說 「 懂 了 」 , 一如 他 常 掛 在 嘴 邊 的 口頭禪 。 我們 握手 。 如果 賽克斯 先生 有 警覺到 我 的 身體 外觀 , 那 他 倒是 不動聲色 , 讓 人 看 不 出來 。 麥克 和 賽克斯 先生 ( 現在 他 堅持 要 我 叫 他 約翰 ) 談 了 幾 分鐘 , 我 趁機 到 麥克 的 小 貨車 行李箱 扛出 綠色 的 垃圾袋 , 把 它 放到 約翰 那 輛 飽經 風霜 的 綠色 富豪 汽車 裡 。 風勢 大 了 起來 , 吹起 秋天 殘留 的 少數 落葉 。 他們 在 談話 時 , 我 呼 著 氣 暖 手 , 一邊 看 著 冬眠 中 的 校園 。 雖然 身為 「 向 上 提升 課程 」 的 學生 , 我 來過 這裡 好幾 次 , 但是 在 我 看來 , 它 的 樣子 變 了 , 只是 我 不 太 曉得 為什麼 。 「 好 消息 , 史帝夫 , 」 麥克 說 , 臉 上 帶 著 微笑 , 「 你 整 個 假期 都 可以 住 約翰 家 , 這樣一來 , 我 就 有 時間 幫 你 找 一 個 比較 可以 久住 的 地方 。 別 擔心 , 我 會 想出 辦法 來 的 。 」 麥克 和 我 說 了 再見 , 我 便 坐進 賽克斯 先生 的 車 裡 。 外頭 完全 暗 了 , 約翰 發動 車子 , 讓 富豪 的 引擎 加速 運轉 。 「 所以 , 賽克斯 先 … … 呃 , 約翰 , 你 住 哪裡 ? 」 我 問 。 「 西港 。 你 知道 那 在 哪裡 嗎 ? 」 「 不 知道 , 長官 。 」 「 離 這裡 大約 二十 分鐘 , 往 馬頸 海灘 的 方向 走 。 它 不 算 城市 , 那 是 一定 的 , 但 我 想 你 會 喜歡 它 。 還 有 啊 , 幫 我 一 個 忙 , 好 不好 ? 請 不要 叫 我 長官 , 這 讓 我 覺得 我們 好像 在 軍隊 似的 。 我 還 滿 確定 他們 不會 想要 我們 兩 個 。 」 我 笑 了 , 那 天 我 第一 次 笑 。 我 從來 沒有 到 過 新 貝德福 或 大學 校園 以外 的 地方 。 我們 左轉 離開 校園 , 離開 新 貝德福 , 這時 一 個 想法 瞬間 進入 我 的 腦海 , 這 個 想法 最早 是 從 列文 太太 的 書 上 看來 的 : 在 這 個 世界 上 , 人 有 別的 生活 方式 。 而 我 現在 有 機會 為 自己 把 它們 找出來 。 19 .
__UNDEF__ 約翰 說 的 沒 錯 : 西港 不 是 城市 。 前往 新英格蘭省 這 個 古雅 的 務農 村落 , 一路 走 的 全 都 是 雙線道 , 中間 沒有 路燈 。 偶爾 一 輛 車 經過 , 車頭燈 穿透 黑暗 。 透過 微微 的 亮光 , 我 可以 看到 房子 屋頂 的 輪廓 , 除此之外 看 不 太 見 什麼 。 要不是 今天 因為 緊張 、 壓力 而 累 到 不行 , 我 會 很 震驚 , 這 趟 路 與 我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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