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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不 舒服 , 是 因為 這 並非 我 真正 的 姓 。 畢業典禮 之後 , 最後 的 照片 也 拍 了 , 畢業生 就 和 他們 的 家人 溜 去 吃 晚餐 或 開 派對 , 我 則 回去 自己 的 宿舍 。 拉開 沉重 的 褐色 大門 , 我 注意到 上面 貼 著 一 張 通知 : 「 所有 學生 必須 在 下午 四點 前 離開 。 」 我 吐出 又 長 又 慢 的 一 口 氣 。 我 的 腳步聲 迴盪 在 走廊 裡 , 幾 小時 前 這裡 一 片 鬧哄哄 。 我 收拾 剩下 的 隨身 物品 , 想 著 這 天 的 事 。 我 要 去 哪裡 ? 短期 內 , 我 會 回去 新 貝德福 , 到 「 向 上 提升 課程 」 工作 , 像 之前 的 幾 個 暑假 那樣 。 但 那 之後 呢 ? 拉上 行李箱 的 拉鍊 , 把 它們 堆 在 角落 , 突然間 那 個 折磨 我 的 想法打住 了 : 為了 發展 我 成年 生活 任何 真正 的 方向 , 我 需要 知道 自己 從 哪裡 來 , 我 屬於 誰 。 每 個 孩子 都 有 所屬 的 人 , 我 又 想 了 一 次 , 包含 那些 任憑 際遇 擺布 的 孩子 在 內 。 設法 找到 我 的 家人 不 是 容易 的 事 , 但 在 那些 我 相信 是 上帝 為 我 創造 的 人們 當中 , 在 我 的 力量 、 我 的 韌性 、 我 的 競爭 天性 , 以及 我 對 他人 的 忠誠 當中 , 我 總是 找到 安全 的 避風港 。 我 可能 沒有 家庭 , 但 我 並非 一無所有 。 而 那 就 夠 了 。 比起 我 曾經 忍受 過 的 艱苦 , 或是 一無所知 的 持久 陰影 , 不管 外面 還 有 什麼 遭遇 等 著 我 , 都 很 容易 面對 。 或者 , 我 是 這麼 想 的 。 把 最後 一 個 箱子 放進 租來 的 卡車 , 轉身 從頭到尾 看 了 聯邦大道 最後 一 次 。 我 會 想念 波士頓 大學 。 我 的 宿舍 就 在 心碎坡 ( Heartbreak Hill ) 山腳 下 , 這 地方 是 因為 那些 讓 人 筋疲力竭 的 斜坡 而 得名 , 對 每 年 春天 波士頓 馬拉松 比賽 期間 的 參賽 者 而言 是 一 大 挑戰 。 溼度 最後 終於 緩和 下來 , 在 一 棵 樹 四周 有 條 長長 的 白色 細繩 飄來飄去 , 原本 可能 用來 繫住 一 顆 氣球 , 結果 氣球 鬆脫 了 , 只 留下 細繩 。 我 在 那裡 站 了 一會兒 , 奇怪 地 著 了 迷 , 想 知道 風 接下來 會 把 這 條 繩子 吹到 哪裡 去 。 然後 我 發動 卡車 , 換到 驅動檔 , 踏上 回到 新 貝德福 的 漫長 路程 。 26 .
__UNDEF__ 我 沒有 立刻 開始 探查 我 的 家庭 背景 。 一九八九年 畢業 後 的 那 個 夏天 , 我 回到 麻薩諸塞州 達特茅斯 的 「 向 上 提升 課程 」 , 一如 以往 全神貫注 投入 教學 和 輔導 工作 之中 。 暑假 結束 , 我 回到 波士頓 找 工作 。 就業 市場 很 不景氣 , 我 找 得 很 辛苦 , 大部分 是 因為 我 不 知道 自己 想要 做 什麼 。 我 只 知道 我 想要 在 世界 上 造成 改變 而已 。 我 接下 第一 份 雇用 我 的 工作 , 是 一 家 租 車 公司 。 我 雖然 穿 襯衫 打 領帶 去 上班 , 但 那裡 卻 是 專業 止步 之 地 。 薪水 很 差 , 每 個 月 付完 伙食費 之後 幾乎 一 毛 不 剩 。 整 天 我 都 在 拖吊 車子 , 對抗 塞車 、 洗 車 和 毀 了 我 衣服 的 塵土 和 油汙 。 這 是 卑微 的 工作 , 離 我 想像 中 富有 意義 的 事業 生涯 非常 遙遠 。 一九九○年 夏天 , 我 離開 租 車 公司 , 再次 回去 「 向 上 提升 課程 」 , 加入 為期 六 週 的 暑期 住宿 課程 工作 。 比起 我 在 個人 生命 中 感到 的 漂泊 不定 , 我 對 工作 的 不滿 根本 不 算 什麼 。 大學 畢業 後 的 夏天 , 我 交往 多 年 的 女朋友 艾莉希亞 , 突然 結束 我們 的 關係 , 讓 我 大吃一驚 。 她 說 , 我 太 依賴 她 和 她 的 家人 , 她 想要 「 空間 」 。 前 一 天 她 還 在 , 隔天 就 走 了 , 消失 在 我 生命 中 , 速度 快 得 我 都 懷疑 她 是否 曾經 存在 過 。 她 的 母親 原本 跟 我 特別 親近 , 也 跟 她 一起 走 了 。 雖然 苦日子 我 不 是 沒 見 過 , 但是 她 的 離去 帶來 一 種 前所未有 的 痛 。 我 突然 失去 方向感 , 長久以來 , 我 這 個 人 的 正字標記 一直 是 費力 尋找 讓 我 奮鬥 的 決心 。 艾莉希亞 離去 後 的 第一 年 , 節日 來 了 又 走 , 我 發現 自己 在 小小 的 公寓 裡 , 無聲 地 問 以前 從 沒 問 過 的 問題 : 我 做錯 什麼 了 ? 我 從 羅賓森 家 存活 下來 , 也 從 全 國 最 好 的 大學 之 一 畢業 , 得到 的 獎賞 卻 似乎 是 這 種 與世隔絕 的 人生 。 何時 我 才 會 感覺 自己 彷彿 歸屬 某 個 東西 ? 某 個 人 ? 接下來 的 幾 個 月 為 我 和 艾莉希亞 的 分手 事件 畫下 句點 , 隨著 時間 過去 , 我 把 這 件 事 當成 祝福 。 由於 我們 在一起 的 時光 , 我 對 她 心懷 感謝 , 但是 我 突然 變成 外人 , 這 件 事 卻 再度 提醒 我 , 擁有 自己 的 家庭 是 多麼 重要 。 而 我 的 問題 就 在 這裡 。 多 年 來 , 我 一直 想要 取代 我 的 家庭 。 每 件 事 都 達 不 到 期望 , 而且 會 繼續 這樣 下去 , 我 猜想 , 直到 我 找到 自己 的 出身 之 地 , 才 能 改變 現況 。 可是 , 我 不 曉得 要 從 哪裡 開始 找 。 我 又 向 達汀 太太 求助 。 有 一 天 開 過 例行 的 員工 晨會 之後 , 我 要求 跟 她 談 一下 話 。 我 坐 在 她 辦公桌 旁邊 的 椅子 上 , 在 她 身後 , 透過 一 面 從 天花板 到 地板 的 玻璃窗 , 整 個 校園 一覽無遺 。 我 玩 著 自己 的 手 , 不 知道 從 何 說起 。 「 你 何不 開門見山 ? 」 她 說 , 從 眼鏡 上方 盯 著 我 看 。 一直 以來 , 她 冷靜 沉默 的 態度 總是 掩蓋 著 驚人 的 敏銳 心智 。 我 深呼吸 , 「 達汀 太太 , 我 一直 在 想 我 的 父母 。 我 完全 不 曉得 他們 是 誰 , 也 不 知道 他們 在 哪裡 。 大部分 情況 跟 我 一樣 的 人 都 有 個 什麼 人 在 , 達汀 太太 , 但 我 卻 一 個 人 都 沒有 。 我 想要 知道 為什麼 。 」 「 你 有沒有 想 過 , 是 不 是 有 些 事 你 不 應該 知道 ? 」 我 慢慢 點頭 。 「 我 想 過 , 達汀 太太 。 」 「 然後 呢 ? 」 她 說 , 揚起 一 邊 眉毛 。 「 然後 我 拒絕 接受 。 」 她 笑出聲 來 , 伸手 拍拍 我 的 手 。 「 史帝夫 , 這 就 是 你 為什麼 變成 現在 這樣 一 個 年輕人 的 原因 。 除了 這 一 點 , 當然 還 有 上天 的 一些 祝福 。 」 我 微笑 , 點頭 表示 認同 。 露比.達汀 總是 能夠 提醒 我 , 我 是 多麼 受到 祝福 。 「 你 知道 任何 線索 嗎 ? 」 「 不 多 , 除了 貝蒂.羅賓森 在 我 小時候 告訴 我 的 事情 之外 。 」 我 講 了 貝蒂 對 我 父親 的 描述 、 我 在 圖書館 做 的 調查 , 以及 我 後來 判定 肯尼 . 潘伯頓 不 是 我 父親 的 結論 。 她 往後 靠在 椅子 上 。 「 你 這 小 調查員 還 滿 厲害 的 嘛 , 是 不 是 ? 」 我 笑出 聲 來 , 想起 小時候 我 多 常 幻想 自己 是 個 偵探 , 「 的確 是 。 我 以為 我 可以 解開 身世 的 謎團 , 就 像 哈迪 男孩 5 常常 解開 謎團 那樣 。 但 我 從來 沒有 解開 過 。 」 這時 我 的 語調 變 得 比較 嚴肅 。 「 當 你 一無所知 的 時候 , 它 就 成 了 你 靈魂 上 的 重擔 。 這 個 重擔 我 背 了 一 輩子 , 我 想 把 它 放下來 。 」 她 看 了 我 好一會兒 。 「 我 的確 知道 , 史帝夫 。 我 從來 不 認識 我 父親 , 這 事 一直 困擾 我 , 直到 我 最後 終於 明白 我 就是 不 應該 知道 。 但 那 個 答案 對 你 沒有用 , 我 看得出來 。 」 她 傾 身 向 前 , 我 移動 肩膀 上 的 背包 , 好像 移動 它 可以 讓 我 聽 得 更 清楚 似的 。 「 我 可以 告訴 你 的 就是 , 貝蒂 形容 的 那 個 人 是 肯尼 . 潘伯頓 , 沒有 其他 人 下場 是 那樣 。 但 我 不 知道 他 是 不 是 你 父親 。 我 的確 知道 他 來自 一 個 大 家庭 , 有 很多 兄弟 姊妹 , 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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