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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 另 一 桌 , 各自 吃 著 我們 的 溫蒂 漢堡 和 中國 菜 。 附近 一 個 兒童 旋轉 木馬 轉 了 起來 , 粉飾 過 的 音樂聲 飄盪 在 美食街 , 混雜 著 上百 個 有如 小鳥 吱吱喳喳 叫 的 交談聲 。 我 從 眼角 可以 看到 瓊妮 往 我 這邊 好奇 地 瞄 了 幾 次 , 但 每 次 我 一 試 著 與 她 眼神 接觸 , 她 就 轉開 視線 。 一陣子 之後 , 我 不再 往 她 那邊 看 , 以為 她 最後 會 回心轉意 。 這 迥異 於 我 向來 的 習慣 ; 我 通常 不 理會 那些 有 種族 歧視 的 人 , 相信 種族 歧視 是 作繭自縛 。 但 在 試 著 和 自己 的 姊姊 和解 上 , 這 個 過分 簡化 的 哲學 似乎 嚴重 不足 , 無法 因應 現況 。 馬克 和 我 多 聊 了 一些 他 的 技師 工作 ; 他 跟 我 說 他 最 喜歡 的 一些 顧客 發飆 的 故事 , 我 笑 出聲 來 , 換 我 告訴 他 一些 我 在 大學 的 胡鬧 事蹟 , 他 也 笑 了 。 我們 兩 人 都 有 調皮 的 個性 , 這 讓 我 想到 , 要是 一起 長大 , 我們 可能 會 引發 多 大 的 混亂 。 想到 這 個 可能性 , 我們 都 笑 了 , 但 不久 我 的 念頭 就 回到 瓊妮 身 上 。 雖然 坐 在 離 我 不 到 五 英呎 之 處 , 但 不如 說 有 一 個 宇宙 之 遙 。 我 用 叉子 戳 著 食物 , 想要 決定 該 拿 瓊妮 怎麼辦 。 過去 , 在 面對 看似 無法 克服 的 障礙 時 , 我 會 怎麼 做 ? 我 穿越 它們 。 這 次 憑 什麼 不同 ? 就 這麼 決定 — — 我 不會 任由 種族 這 種 微不足道 的 事 , 拉開 我 和 姊姊 之間 的 距離 。 時間 、 距離 和 環境 已經 造成 夠多 傷害 , 但 我們 不 是 那些 狀況 的 始作俑者 。 看待 種族 的 態度 可以 被 改變 , 但 前提 是 你 願意 努力 克服 才 有 辦法 。 唯一 的 問題 是 , 瓊妮 願不願意 ? 「 嘿 , 馬克 , 」 我 說 , 「 你 可以 帶 梅森 去 散 個 步 嗎 ? 我 想 跟 瓊妮 談談 。 」 他 抬起 一 道 質疑 的 眉毛 , 起身 走向 梅森 , 不久 他們 就 往 電扶梯 走去 。 我 先 等 了 一下 才 走過去 瓊妮 坐 的 地方 。 旋轉 木馬 的 音樂 開始 響起 , 這 次 換 了 一 個 新 版本 。 「 妳 介意 我 坐下來 嗎 ? 」 我 問 。 她 短暫 瞄 了 我 一 眼 , 眼睛 就 回到 盤子 上 。 再一次 , 她 眼 裡 的 空洞 又 嚇 了 我 一 跳 。 我 拉出 椅子 , 金屬 椅腳 刮 著 地板 , 發出 尖銳 刺耳 的 聲音 , 讓 我 縮 了 一下 。 「 聽 好 , 瓊妮 。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妳 對 黑人 有 這 種 感覺 。 但 我 看 著 妳 , 我 看到 的 不 是 一 個 白人 , 而是 我 的 姊姊 , 一 個 我 一輩子 沒有 過 的 姊姊 。 妳 現在 是 我 唯一 的 姊姊 , 永遠 都 是 。 我們 兩 個 人 已經 失去 太多 , 不要 再 讓 這 種 事 拆散 我們 。 」 她 開始 哭 , 深深 的 抽噎 晃動 著 她 骨瘦如柴 的 身子 。 她 抱 著 一 只 灰色 小 皮包 , 不停 用 手 扭轉 。 「 小時候 那 個 摸 我 的 男人 是 黑人 。 」 她 提到 這 件 事 , 既 非 解釋 也 非 辯解 , 純粹 只是 陳述 事實 。 「 這 事 發生 在 我們 跟 母親 住 在一起 的 時候 嗎 ? 」 她 猛 點頭 代表 是 。 我 又 長 又 慢 地 吐出 一 口 氣 。 瓊妮 的 童真 是 我們 的 母親 一生 任性 而 為 之下 的 另 一 個 受害 者 。 我 突然 感到 難以 下嚥 。 「 我 不會 假裝 了解 妳 的 經歷 , 瓊妮 。 而且 , 我 也 很 遺憾 妳 必須 經歷 那 種 事 。 我 真的 希望 我 可以 帶走 妳 的 、 我們 所有人 的 痛苦 , 可是 我 做 不 到 。 我 只 能 告訴 妳 : 不管 那 個 禽獸 是 誰 , 他 跟 我 或 任何 黑人 一點 關係 都 沒有 。 」 她 抬起 頭 來 , 隨即 低下 頭 , 眼神 朝著 人潮 擁擠 的 商店 , 用 一 隻 手 摀 著 嘴巴 , 阻止 抽泣聲 外 洩 。 「 現在 還是 很 痛 。 」 她 低聲 說 。 一 聽到 這 句 告白 , 我 的 眼淚 瞬間 泉湧 而 出 , 以前 我 從來 沒有 這麼 想要 撫平 另 一 個 人 的 痛苦 過 。 我 從 椅子 上 站起來 , 跪 在 她 身邊 , 手 放 在 她 的 手 上 , 她 沒有 抽手 , 這 讓 我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我 靠近 她 , 悄聲 說 , 「 妳 現在 有 兄弟 了 , 瓊妮 。 只要 我們 在 這裡 , 就 沒有 人 會 傷害 妳 。 」 我 知道 這 是 我 唯一 要 說 的 事 。 遠處 , 旋轉 木馬 的 音樂 終於 停 了 。 後來 那 天 晚上 , 我們 四 個 站 在 一 家 優雅 的 義大利 海鮮 餐廳 「 甜蜜 生活 」 門 前 , 這 間 餐廳 距離 夫力荷鎮 二十 分鐘 車程 。 瓊妮 對 我 的 態度 緩和 許多 ; 我們 走進去 的 時候 , 她 甚至 握 了 我 的 手 。 我們 在 休息區 轉 了 幾 分鐘 , 拍照 、 看 畫 , 這時 前門 被 推開 。 班 穿 著 棕褐色 的 西裝 外套 、 黃色 襯衫 和 黑色 牛仔褲 , 打扮 整齊 。 他 一 走進來 , 我 就 知道 他 是 我 大哥 。 他 身高 一八○ 以上 , 有 著 運動員 的 體格 , 一頭 梳理 得 完美 無瑕 的 閃亮 金髮 。 洩漏 他 身分 的 並 不 是 這些 特徵 , 而是 他 和 瓊妮 令 人 震驚 的 相似 之 處 。 兩 人 都 有 著 深凹 的 眼窩 和 深褐色 的 眼珠 、 蒼白 的 膚色 和 凸顯 的 下巴 輪廓 。 瓊妮 一定 也 看到 了 , 因為 他 一 走進 小小 的 接待區 , 她 馬上 跑過去 給 他 一 個 大 擁抱 , 一如 她 那 天 早上 見到 我 時 的 場景 。 而且 也 和 對 我 一樣 , 她 抱 著 班 久久 不 放 , 有如 一生一世 之 久 。 瓊妮 終於 放開 他 , 班 和 我 給 了 彼此 一 個 溫暖 的 擁抱 。 「 所以 你 就 是 那 個 偵探 。 」 我們 一 分開 , 班 就 說 。 「 聽候 差遣 。 」 我 說 , 一邊 笑 著 。 馬克 和 班 握手 , 我 羨慕 他們 的 相像 。 我們 在 女 服務生 陪同 下 走到 我們 那 一 桌 , 這裡 有 美好 的 海景 等 著 。 我們 坐下來 , 馬克 和 我 坐 在 同 一 邊 ; 梅森 、 瓊妮 和 班 並肩 坐 在 桌子 的 另 一 頭 。 瓊妮 在 我 的 正對面 , 班 在 馬克 的 正對面 。 一邊 喝 酒 、 吃 開胃菜 , 我們 一邊 聊 著 班 早年 的 生活 、 他 在 塔克頓 長大 的 情形 , 他 有 多少 年 以為 我們 的 母親 是 他 的 阿姨 、 馬克 是 他 的 表弟 , 在 阿茲海默症 征服 了 我們 的 外公 之前 , 他 怎麼 要求 班 照顧 外婆 蘿芮塔 。 這 個 承諾 , 班 一直 信守 。 班 在 建立 一 個 非常 成功 的 銷售 事業 之 時 , 外婆 其實 是 他 的 會計 。 我們 的 對話 轉向 約瑟夫 . 莫菲 , 我們 的 外公 。 為 了 紀念 他 , 我們 的 母親 給 他 的 四 個 兒子 全部 取 了 約瑟夫 這 個 中間名 。 小名 喬 的 外公 7 是 愛爾蘭 移民 之 子 , 屬於 湯姆 . 布洛考 8 後來 稱 之為 「 最 偉大 的 世代 」 之 一 。 他 , 一 位 退伍 的 戰鬥 步兵 , 官 拜 中士 , 曾經 在 諾曼地 海灘 衝鋒陷陣 、 在 法國 和 德國 的 戰鬥 中 負傷 , 也 贏得 幾 個 獎章 , 包括 兩 個 軍 中 的 最 高 榮譽 : 一 個 銅星 勳章 和 一 個 紫心 勳章 。 他 也 曾經 和 軍 中 說 的 「 母雞 」 情結 奮戰 , 不 願意 親自 下令 送 年輕人 上 戰場 , 因為 他 知道 他們 必 死 無疑 , 那 是 一 種 讓 人 幾乎 癱瘓 的 狀態 。 一九四五年 八月 , 日本 投降 的 三 天 之後 , 軍方 讓 喬 . 莫菲 光榮 退役 , 他 的 為 國 服務 至 此 圓滿 結束 。 美國 民眾 上街 慶祝 戰爭 結束 , 但 很少 人 充分 了解 戰爭 必然 造成 的 犧牲 。 和 很多 從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回來 的 軍人 一樣 , 喬 也 受盡 折磨 , 他 親眼 目睹 年輕人 死去 , 而 一直 無法 忘懷 他們 的 臉 。 因為 他 經常 被 惡夢 驚醒 , 幾乎 不 曾 有 過 平靜 的 一 夜 好 眠 。 他 常常 喝 酒 , 當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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