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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人 。 過去 多 年 , 我 談 過 幾 段 感情 — — 和 第一 個 女友 艾莉西亞 在一起 五 年 ; 和 新 貝德福 的 麗姿 一 年 ; 和 芝加哥 來 的 安卓亞 四 年 。 每 一 段 關係 對 我 都 很 重要 , 但是 沒有 一 段 提升到 終生 之 愛 的 層次 。 終究 我們 還是 分道揚鑣 , 感覺 就 像 我們 遇到 的 是 一 個 好朋友 , 而 不 是 靈魂 伴侶 。 不過 , 我 始終 沒有 停止 追尋 。 在 庭園 的 僻靜 之 處 , 和 一 個 我 以前 短暫 相遇 過 的 女子 面對面 坐 著 , 整 個 世界 似乎 縮小到 這 一 個 小 地方 , 我 不 知道 我 的 追尋 是否 已 來到 終點 。 一九九六年 夏天 , 我 幾乎 每 個 週末 都 從 麻省 到 紐澤西 去 看 譚雅 。 通常 我們 會 在 賓州 風景 如 畫 的 新 希望 鎮 消磨 一 天 , 這 個 觀光 村落 座落 在 德拉瓦河 的 兩岸 , 餐館 、 藝廊 、 戲院 林立 。 綠 樹 夾道 的 街路 、 摩登 的 屋宅 和 骨董店 訴說 著 一 個 比較 簡單 的 時代 , 讓 人 有 機會 遁逃 到 更 浪漫 的 過去 。 我們 手 挽 著 手 漫步 , 瞄 一 瞄 迷人 的 商店 , 在 河 邊 吃 晚餐 。 我們 的 關係 剛 開始 的 時候 , 雙方 都 意識到 這 不只 是 兩 人 在 消磨 時光 而已 。 感覺 彷彿 我們 已經 在 同 一 條 路 上 走 了 好多 年 似的 , 對於 未來 , 我們 談 得 比較 認真 。 「 什麼 對 妳 最 重要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必須 是 你 生命 中 的 第一 順位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不 是 我 父親 的 第一 順位 。 那 你 呢 ? 什麼 對 你 最 重要 ? 」 「 我 不要 活 在 陰影 中 , 」 我 回答 , 「 別 想要 控制 我 或是 支配 我 走 的 路 。 」 我 開始 多 告訴 她 一些 童年 往事 : 與 羅賓森 夫婦 的 鬥爭 、 找到 我 父母 的 渺茫 希望 , 以及 他們 的 家人 與 我 之間 的 距離 。 她 安靜 傾聽 , 只有 偶爾 問 問題 才 會 打斷 我 。 她 特別 好奇 的 是 我 早年 的 生活 。 有 天 晚上 , 我們 開車 從 新希望鎮 回 紐澤西 的 路 上 , 她 問 : 「 你 怎麼 活下來 的 ? 當 我 父親 離開 時 , 我 還 有 母親 、 兄弟 和 一 個 大 家庭 。 我 知道 大家 愛 我 。 但 你 什麼 人 都 沒有 — — 沒有 母親 、 沒有 父親 。 我 甚至 無法 想像 — — 什麼 人 都 沒有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很 確定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常常 祈禱 , 閱讀 很多 書 , 我 一直 認為 隔天 就 會 有 另 一 個 機會 。 過 了 一 天 , 我 又 離 自由 更 近 了 , 離 我 最後 終於 找到 家人 的 日子 更 近 了 。 」 「 你 有沒有 為 這 件 事 去 看 過 任何 人 — — 你 知道 , 好好 談 過 ? 」 「 沒有 , 完全 沒有 , 」 我 說 , 「 而且 我 永遠 也 不會 去 。 比較 年輕 的 時候 , 我 被迫 去 看過 心理 醫師 , 他們 總是 質疑 我 , 好像 有 問題 的 是 我 一樣 。 他們 沒有 一 個 人 發現 我 的 助養 家庭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我 真正 需要 的 , 只是 有 個 人 介入 而已 。 也許 是 時代 的 關係 — — 大家 就 是 不 干涉 。 但是 , 跟 上帝 講話 , 我 向來 都 能 找到 自己 的 力量 。 」 在 這些 白天 到 新 希望鎮 去 玩 的 日子 裡 , 我 發覺 譚雅 溫柔 的 靈魂 底下 有 種 安靜 的 剛毅 , 那 是 她 自己 的 困苦 塑造出來 的 。 她 的 父親 是 紐約 的 消防員 , 出 過 一 場 嚴重 的 機車 車禍 , 花 了 他 將近 一 年 的 時間 才 康復 。 市政府 當 他 是 殘障人 安置 , 實際 是 他 在 三十三 歲 就 退休 了 。 失去 謀生 能力 的 打擊 太 大 了 , 他 藉由 酒精 和 毒品 與 之 對抗 。 他 陷入 癮症 愈 深 , 整 個 人 就 愈 失魂落魄 , 家庭 也 因此 四分五裂 。 譚雅 說到 他 的 時候 , 我 看到 她 眼 中 有 痛苦 也 有 渴望 , 一 種 沒有 人 能夠 療癒 的 痛 。 可是 挫折 讓 她 堅強 起來 , 渴望 創造 一 個 不 受 失去 和 心痛 限制 的 新 人生 — — 正 如 我 想要 的 人生 。 我 覺得 她 在 我 身 上 看到 一 個 同樣 不 妥協 的 人 : 一 個 不屈不撓 的 男人 , 決心 修正 他 承襲 的 錯誤 。 我們 交往 時 , 我 參加 了 大型 的 家庭 聚會 , 笑 著 聽 她 的 母親 、 兄弟 、 祖父母 、 表親 堂親 、 叔伯 姑舅 、 阿姨 們 分享 多采多姿 的 童年 故事 。 儘管 她 的 父親 不 在 , 他們 還是 想 辦法 找到 新 的 快樂 。 他們 的 故事 讓 我 做 起 白日夢 來 , 想像 自己 的 家庭 , 儘管 有 我 母親 的 種種 問題 , 莫菲 一 家 和 我 是否 能夠 找到 往 前 走 的 路 。 為什麼 我們 沒有 連結 ? 也許 我 的 努力 還 不 夠 , 我 在 想 , 而且 這 件 事 我 也 有 責任 。 一九九六年 夏 末 , 我 再次 主動 聯絡 莫菲 一 家 。 我 的 時間點 再 好 不過 了 ( 或 如同 最後 結果 是 , 再 糟 不過 了 ) , 我 阿姨 喬希 、 她 丈夫 喬治 , 以及 他們 的 子女 — — 珍 、 蘿拉 、 芮妮 和 喬治 二 世 , 還 有 我 哥哥 班 , 再 過 幾 週 全部 都 會 在 塔克頓 , 以 他們 忙碌 的 行程 , 這 情形 很 罕見 。 他們 問 譚雅 和 我 要不要 也 來 跟 他們 聚 一 聚 。 打從 一九九一年 , 我 就 再 也 沒有 去 過 塔克頓 , 但 我 熱切 想 讓 譚雅 認識 我 的 過往 。 再次 開上 塔克頓 的 大街 , 這 個 港口 社區 的 安詳 特質 讓 我 印象深刻 。 開闊 的 藍天 , 一 朵 雲 也 沒有 。 我 搖下 車窗 , 讓 涼爽 空氣 、 車水馬龍 、 偶爾 可 見 隨意 停 在 草坪 上 的 船 盡收眼底 。 右手 邊 是 史都 餐館 , 這 是 一 家 有 免 下車 服務 的 鮮橘色 小 飯館 , 餐館 對面 是 波哈空湖 。 一 座 老木橋 連接 著 湖 , 水鴨 和 雁鴨 在 水 中 滑翔 降落 。 這 和 我 母親 波濤洶湧 的 人生 大相逕庭 。 她 曾 開車 經過 這裡 , 我 心想 , 而 那 渴望 與 她 連結 的 熟悉感 浮現 上來 , 前所未有 地 強烈 。 再一次 , 我 搜尋 記憶 , 設法 想起 我 在 她 身邊 時 的 某 件 事 — — 任何 事 。 又 再一次 , 我 什麼 都 想 不 起來 。 那 天 下午 還 早 , 譚雅 和 我 抵達 外婆家 。 她 的 街區 就 座落 在 一 個 碼頭 的 正中間 。 大小 不一 的 船隻 零星 散布 在 海 天 之間 , 比 樹 還 司空見慣 。 沿著 其中 一 條 小 街 走下去 就 是 她 的 家 , 一 間 迷人 的 粉藍色 單層 農舍 。 白色 雨蓬 掛 在 前面 兩 扇 窗戶 上方 , 杜鵑花 棲息 在 底下 。 其中 一 株 杜鵑花 基部 有 一 面 小小 的 美國 國旗 , 褪色 了 但 還是 在 午後 的 微風 中 飄揚 著 。 小 石頭 鋪 在 寬闊 的 走道 兩旁 , 其中 散落 一些 貝殼 。 蘿芮塔 , 我 喜歡 叫 她 莫菲 外婆 , 在 門口 迎接 我們 。 她 個兒 嬌小 , 有 著 綠色 大 眼睛 , 淺褐色 的 頭髮 剪短 了 , 一 綹 捲髮 完美 地 垂落 在 額頭 上 。 我 彎身 給 她 一 個 擁抱 , 抱 了 許久 。 「 終於 見到 你們 , 真是 太 好 了 ! 」 她 說完 , 陪 我們 走向 堆滿 書報 、 又 短 又 窄 的 走道 。 「 我 也 很 高興 見到 妳 , 」 我 說 , 「 妳 給 我 的 幫助 , 比 妳 知道 的 還 多 。 」 在 樸素 的 客廳 外頭 有 間 小 凹室 , 走近 時 , 我 聽到 幾 個 聲音 。 我 馬上 認出 大哥班 。 他 的 金髮 深 了 一點 , 但 除此之外 , 從 幾 年 前 我們 見面 以來 , 他 並 沒有 變 。 我 阿姨 喬希 是 個 金髮 高個兒 — — 我 想像 外表 和 我 母親 類似 。 我們 和 喬希 的 丈夫 喬治 、 她 最 小 的 么兒 喬治 二 世 握手 , 向 她 的 女兒 們 — — 珍 、 蘿拉 和 芮妮 自我 介紹 。 我們 的 介紹 很 正式 , 一點 都 不 覺得 我們 有 共同 的 血緣 。 毗鄰 客廳 的 凹室 小 而 雅致 , 也 漆上 和 屋子 其他 空間 一樣 的 粉藍色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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