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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 胡金勇 被 罰到 玉米田 前面 , 對著 滿 地 夭折 的 玉米 鞠躬 道歉 。 -71- 星期日 我 到 學校 打球 , 正巧 遇到 胡金勇 也 來 學校 玩 , 他 把 鋪 在 地 上 的 紅磚 一 塊 一 塊 的 搬開 。 「 胡金勇 , 你 在 幹麼 ? 」 「 挖 蚯蚓 , 我 要 去 釣 水池 裡 的 魚 。 」 他 指 著 榕樹 旁邊 的 水池 說 。 「 『 弟弟 』 你 也 來 幫忙 。 」 我 蹲下來 和 他 聊天 : 「 胡金勇 , 那 天 的 玉米田 事件 … … 」 「 … … 其實 玉米 不 是 我 一 個 人 拔完 的 , 我 一 對 二 , 跟 金美 和 金豪 比賽 , 看 誰 拔 得多 。 那 天 , 我 為了 贏 他們 兩 個 , 用盡 全 力 , 一直 到 現在 , 手 上 的 水泡 都 還 會 痛 呢 ! 」 胡金勇 亮出 大拇 -72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指 上 的 水泡 。 「 你 怎麼 不 老實 告訴 主任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可以 把 自己 的 弟弟 、 妹妹 拖下水 嗎 ? 」 說 的 也 是 。 「 主任 問 我 為什麼 要 拔 玉米 ? 我 也 說 不 清楚 , 只 記得 是 金美 提議 的 , 我 沒 想 那麼多 , 就 動手 了 。 校長 說 : 『 玉米 是 有 生命 的 。 』 這 個 道理 我 懂 。 只是 , 如果 真的 是 這樣 , 那 玉米 成熟 以後 被 我們 吃掉 , 難道 就 沒有 傷害 玉米 的 生命 嗎 ? 」 這 一 番 話 讓 我 對 胡金勇 刮目相看 , 不 知道 他 光溜溜 的 腦袋瓜 竟然 想 得 這麼多 。 -73- 「 那 你 拔 玉米 的 時候 , 都 沒想到 老師 會 告訴 你 爸爸 ? 你 會 被 修理 ? 」 我 問 他 。 「 我 爸爸 要是 會 修理 我 就 好 了 , 他 總是 不 在 家 , 我 很 想 他 。 」 胡金勇 低 著 頭 , 手 裡 的 鏟子 猛 挖 著 土 , 像 一 個 滿頭大汗 的 尋 寶 人 。 「 不 像 你 , 那麼 好 , 」 他 接著 說 , 「 你 媽 還 會 回來 看 你們 , 我 已經 很 久 很 久 很 久 沒 看 過 我 媽 了 , 我 爸 不 管 我 , 我 媽 也 不 要 我 … … 」 胡金勇 的 媽媽 在 他 弟弟 出生 後 沒 多久 , 就 離家 出走 , 沒有 回來 過 了 。 他 爸爸 在 臺北 開 豆漿店 賣 早餐 , 他 和 阿公 、 阿嬤 住 -74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在一起 。 「 我 小時候 一定 不 乖 , 我 媽 才 會 一 去 不 回 , 害 金美 、 金豪 沒有 媽媽 … … 」 胡金勇 的 聲音 越來越 小 , 手 上 的 鏟子 停 了 半晌 。 一會兒 , 他 站起來 拍拍 屁股 , 回家 了 。 「 胡金勇 , 你 要 把 搬開 的 紅磚 放回去 啊 ! 要不然 , 星期一 又 慘 了 … … 」 我 對著 他 的 背影 喊 。 胡金勇 頭 也 不 回 的 出 了 校門 , 背對 我 舉起 一 隻 手 揮 了 揮 , 過 馬路 走進 家門 , 「 匡啷 」 一 聲 把 鐵門 關上 。 隔天 , 我 在 辦公室 前面 的 走廊 上 , 被 一 個 放大 三 倍 的 胡金 -75 - 勇 嚇 了 一 跳 , 原來 他 是 胡金勇 的 爸爸 。 一樣 的 大 光頭 , 一樣 肉肉 的 , 連 臉 上 的 倒 八字 眉 都 長 得 一模一樣 。 噢 , 你 沒有 看到 一定 不 相信 , 真的 真的 超像 的 。 如果 在 胡金勇 的 鼻孔 插上 打氣筒 , 讓 他 平均 的 膨脹 , 他 就 會 變成 他 爸爸 的 樣子 。 他 爸爸 是 要 來 辦 轉學 手續 的 , 等一下 就 要 把 胡金勇 三 兄妹 帶到 臺北 讀書 。 發生 了 玉米田 事件 之後 , 他 爸爸 決定 要 把 他們 -76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帶 在 身邊 好好 教養 。 他 是 第二 個 沒有 和 我們 一起 畢業 的 同學 。 我 站 在 教室 門口 , 看 著 胡金勇 牽 著 他 爸爸 的 手 , 臉 上 心滿意足 的 笑容 , 寫滿 了 喜悅 , 深深 的 刻印 在 我 眼 底 。 認識 他 這麼 久 , 我 從來 沒有 看過 他 這麼 容光煥發 的 樣子 , 像 一 朵 盛開 的 向日葵 , 伸長 了 脖子 , 仰望 著 他 的 爸爸 。 想到 胡金勇 和 他 爸爸 , 從此 可以 過 著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, 我 的 心 就 浸泡 在 酸溜溜 的 醋 缸 裡 。 啊 ! 我 好 想 我 爸爸 喔 ! 我 爸爸 我 爸爸 -78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生日卡 睡午覺 的 時候 , 老師 都 在 我們 坐位 間 走來走去 的 巡視 。 這 一 天 , 老師 走過來 , 把 手 搭 在 我 的 肩膀 上 , 將 一 個 信封 晃到 我 眼前 , 是 一 張 卡片 , 上面 寫 著 我 的 名字 。 我 從來 沒 收 過 卡片 , 會 是 誰 寄給 我 的 呢 ? 我 意外 又 興奮 , 伸手 接過 卡片 , 放進 抽屜 , 然後 趴下來 , 緊閉 眼睛 , 假裝 自己 很 認真 的 「 在 睡覺 」 , 心 裡 卻 想 , 等一下 趁 老師 不 注意 , 我 就 要 偷偷 打開 來 看 。 」 -206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噢 ! 聽到 了 沒 ? 這 就 是 我 哥哥 。 那 時候 明明 年紀 小 , 情竇初開 , 大家 胡亂 的 喜歡 一 個 人 , 同學們 也 喜歡 亂 點 鴛鴦譜 , 也 不過 就是 … … 就是 「 小小 的 」 男生 愛 女生 , 女生 愛 男生 , 怎麼 會 有 人 想 那麼多 呢 ? 「 好 吧 ! 那 現在 呢 ? 我們 已經 長大 … … 」 「 別 說 了 , 這麼多 年 , 早 就 人事全非 了 。 」 我 可 不 管 , 反正 這 飛機 得 坐上 十幾 個 小時 , 我 非得 搞清楚 莊惠真 的 近況 不可 , 說不定 真 能 牽成 紅線 , 要是 他們 能 再 續 前緣 , 也 算是 美事 一 樁 , 不 枉 莊惠真 當年 幫 我們 那 一 趟 臺東 行 。 說到 臺東 行 , 我 忍不住 又 開口 了 : 「 你 一定 不 知道 我 昨天 -207- 遇到 誰 。 」 「 誰 ? 」 「 就是 那 個 在 臺東 監獄 幫 我們 送 飲料 的 人 。 」 「 哦 ! 」 哥哥 點點頭 , 接著 從 皮夾 裡 拿出 一 張 照片 。 「 是 他 嗎 ? 」 「 大公無私 」 的 匾額 下 坐 著 一 個 大人 兩 個 小孩 , 旁邊 垂手 站 著 的 那 個 人 , 正 是 賣 蔥抓 -208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餅 的 老闆 。 「 對 ! 就 是 他 。 咦 ! 你 怎麼 有 這 張 照片 ? 」 「 這 張 照片 我 保管 了 很多 年 , 該 是 給 你 的 時候 了 。 」 「 …… 」 「 那 時候 爸爸 知道 我們 要 去 看 他 , 心 中 自是 喜不自勝 。 可是 , 典獄長 卻 把 他 叫 了 去 。 」 哥哥 把 故事 從 這裡 說起 。 「 你 的 小孩 要 來 看 你 ? 」 「 對 ! 」 「 他們 知 你 在 坐牢 嗎 ? 」 -209- 「 不 知道 。 」 「 孩子 的 年紀 這麼 小 , 如果 他們 知道 你 是 一 個 犯人 , 心 裡 會 怎麼 想 ? 會不會 很 受傷 ? 」 「 … … 可是 我 很 想念 他們 , 而且 , 我們 好不容易 才 聯絡上 … … 」 「 再 過 兩 個 月 你 就 可以 假釋 出獄 了 , 到時候 再 以 全新 的 面貌 去 看 孩子 , 這樣 不 是 很 好 嗎 ? 」 「 於是 典獄長 設計 了 一 個 出差 的 騙局 。 他 接見 我們 , 讓 我們 知道 爸爸 的 消息 , 也 讓 爸爸 可以 看看 我們 。 」 -210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「 …… 」 「 原本 的 計畫 裡 , 爸爸 是 被 安排 躲起來 看 我們 的 , 可是 他 忍不住 出來 送 飲料 , 還 拍下 了 這 張 照片 … … 」 啊 ! 啊 ! 啊 ! 我 心 裡 的 驚呼聲 一直 不斷 跳出來 。 「 算算 , 他 假釋 出獄 時 , 正好 我們 國小 畢業 , 搬到 桃園 和 媽 一起 住 …… 」 難怪 我 的 信 都 被 退回來 。 「 為什麼 你 知道 這些 , 我 卻 不 知道 ? 」 我 不 知 該 生氣 還是 傷心 。 「 那 次 從 臺東 回來 以後 , 我 越 想 越 奇怪 , 為什麼 我們 去 找 -211- 爸爸 , 他 偏偏 出差 了 ? 我們 和 爸爸 從來 沒 見 過 面 , 他 一定 很 期待 , 就算 要 出差 也 一定 會 想 辦法 推掉 或 改期 。 若是 真的 非 去 不可 , 也 一定 會 先 通知 我們 , 不會 讓 我們 白 跑 一 趟 。 我 左思右想 , 忍不住 寫信 給 典獄長 , 提出 我 的 疑問 。 後來 典獄長 回 了 信 , 還 讚賞 我 的 推理 能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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