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即 是 海岸 生物 的 溫床 ， 也 是 候鳥 的 必 經 之 地 。 過去 ， 沙岸 往往 被 人類 視為 荒蕪 的 貧瘠 之 地 ， 欲 除 之 而後 快 ， 毫不 考量 它 在 海岸 生態 所 扮演 的 功能 。 以前 ， 我們 也 習慣 將 這 類 環境 ， 開闢為 海水 浴場 ， 或者 修築成 小 漁港 、 垃圾 掩埋場 。 現在 還 開放 ， 作為 越野車 奔馳 、 音樂 演唱會 等等 活動 的 環境 。 更有甚者 ， 公家 機關 以為 ， 沙丘 海岸 擋 不 往 風浪 的 侵襲 ， 為 了 保護 內地 的 安全 ， 還 沿 著 沙灘 ， 大量 地 堆疊 消波塊 ， 盲目 地 栽植 防風林 。 結果 ， 一段段 的 沙灘 和 沙丘 ， 逐漸 地 從 台灣 周遭 的 海岸 消失 。 淡水河 河口 北岸 正 是 這樣 惡例 的 典範 ， 有 些 地方 成為 港口 ， 有些 堆 了 長 排 消波塊 ， 其餘 的 部分 ， 更 早 時 就 切割為 海水 浴場 ， 風鳥 能 棲息 的 場域 ， 只 剩下 一 小 塊 。 也 或許 ， 環頸 M 早已 放棄 在 那兒 繁殖 。 其實 ， 沙岸 的 消失 ， 不止 意味 著 風鳥 的 生存空間 變小 了 ， 更 嚴重 的 危機 是 海岸 自然 生態 的 大 滅絕 。 早年 ， 撰寫 這 部 小說 時 ， 並 未 嚴肅 地 考慮到 這 個 問題 ， 但 現今 再 回顧 ， 卻 發現 危機 已 嚴重 浮現 。 如今 重修 這 部 小說 時 ， 不免 唏噓 ， 特別 想 把 沙岸 和 風鳥 間 的 關係 ， 強調 出來 。 至於 ， 為何 會 書寫 這 部 小說 ， 除了 被 環頸 M 的 習性 感動 ， 現在 想來 ， 關於 沙岸 生態 的 危機 ， 或許 在 那 個 時代 ， 也 早 有 預感 了 。 這 回 再 審視 時 ， 特別 親自 繪製 系列 插圖 ， 以及 重新 撰寫 圖說 。 一來 ， 經過 半 甲子 的 觀 鳥 ， 心得 自是 有所 增進 ， 許多 細微 的 習性 也 愈加 了然 。 二則 ， 實在 太 想念 牠們 了 。 透過 一張張 繪圖 的 呈現 ， 我 彷彿 才 能 找回 那 塊 沙岸 ， 清楚 地 看到 自己 ， 逆 著 冬天 的 北風 ， 和 皮諾查 ， 繼續 行走 在 潮汐線 上 。 二○○七年 二月 1 大 風沙 隨著 頂峰 的 接近 ， 風沙 的 聲音 愈 像 死亡 的 叫喊 ， 襲滿 四周 。 他 深信 ， 跛腳 應該 也 來到 這裡 。 草叢 相當 隱密 ， 不易 穿行 。 只好 走向 較 開闊 的 一 條 小徑 。 小徑 盡頭 ， 居然 有 一 座 小 泥灘 橫陳 著 。 是 環頸 L 最 喜歡 的 環境 。 從 空中 很 難 發現 ， 縱使 發現 也 絕不 敢 貿然 下去 ， 因為 附近 的 林相 茂密 ， 環頸 L 或 其他 水鳥 ， 多半 不 習慣 在 這樣 狹窄 的 空間 活動 。 聽到 附近 有 東西 磨擦 草木 的 聲音 。 側 過 頭 去 ， 背後 突然 走出 一 團 黑色 的 物體 。 尚未 看清 ， 早已 緊張 得 躍入 空中 ， 沒想到 那 物體 ， 不 ， 是 那 隻 鳥 ， 他 也 嚇 得 迅速 竄上來 。 他們 飛入 上空 時 ， 彼此 驚訝 地 照面 。 跛腳 ！ 皮諾查 心頭 一 震 ！ 跛腳 轉身 快速 飛離 。 皮諾查 正 待 問清 事情 ， 急忙 追過去 。 兩 隻 鳥 遂 一 前 一 後 的 迅速 低飛 ， 掠過 林投林 ， 回到 狂風 中 的 沙地 。 跛腳 顯然 有意 擺脫 他 。 不斷 地 利用 風沙 的 吹捲 ， 貼 著 起伏 的 沙丘 ， 大膽 地 低空 逆 飛 。 這 證明 跛腳 對 這兒 的 地形 十分 熟稔 。 皮諾查 心裡有數 ， 默默 地 緊隨 其 後 ， 好幾 次 差點 撞上 沙丘 。 跛腳 看 他 緊追不捨 ， 有點 著急 。 皮諾查 卻 愈 飛 愈 興奮 ， 很少 遇見 如此 高強 的 飛行 者 ， 他 覺得 碰上 對手 了 。 兩 隻 環頸 L 有點 像 蝙蝠 在 暗 夜 中 飛行 ， 一直 沿著 固定 的 幾 個 沙丘 迅速 低繞 。 可是 ， 皮諾查 忘記 自己 左 肩 的 傷 ， 等到 發覺 傷痛 復發 ， 竟 疏忽 方向 的 控制 ， 硬生生 地 撞上 迎面 而 來 的 一 座 沙丘 。 4 閉眼 飛行 的 留鳥 暴風 過境 後 的 早晨 ， 他 常 在 海邊 或 沙丘 上 看到 遷徙 失敗 而 橫陳 異鄉 的 鳥屍 。 然而 ， 他 仍 未 找到 一 道 前來 的 同伴 … … 依然 是 星光 燦爛 的 午夜 。 跟 昨晚 一樣 ， 沙地 帶 著 秋天 的 寒意 ， 還 有點 鹹溼 ， 躺 在 那兒 不會 舒服 的 。 皮諾查 的確 是 因 有點 難受 才 醒來 。 這 回 他 清楚 知道 發生 過 何 事 ， 繼續 裝成 暈睡 的 模樣 ， 偷偷地 斜 望 著 沙丘 上 的 另 一 隻 環頸 __UNDEF__ L ── 跛腳 。 連續 好幾 件 事 ， 使 他 腦海 裡 充滿 一 團 疑惑 。 是 跛腳 從 沙堆 裡 救出 自己 ？ 當初 既然 急於 迴避 ， 為何 反過來 救 我 ？ 跛腳 到 田野 裡 幹什麼 ？ 他 的 飛行 技術 從 何 學來 ？ 還 有 ， 他 為何 還 站 在 沙丘 上 不 棄 我 而 去 ？ 這 一連串 問題 ， 都 讓 皮諾查 百思不解 。 跛腳 以 單 腳 佇立 的 姿勢 ， 寂然 不 動 地 打 著 盹 。 單 腳 佇立 是 L 鷸科 水鳥 最 喜歡 的 休憩 方法 ， 環頸 L 更 常 有 這 種 動作 。 累 了 再 換 另 一 隻 腳 ， 減少 體溫 自 腳掌 散失 。 星光 照耀 下 ， 相對於 沙丘 的 龐大 ， 跛腳 的 立姿 呈現 優雅 的 和諧 與 穩定 ， 像 一 棵 遠方 地平線 上 的 蓊鬱 小樹 ， 一直 堅定 而 穩當 的 挺立 著 ， 似乎 天生 就 合該 在 那兒 。 「 多麼 美 的 姿勢 啊 ！ 」 皮諾查 讚歎 著 ， 這 是 只有 環頸 L 圓滾 的 身子 與 細瘦 的 短腳 才 能 展現 的 。 跛腳 不僅 選擇 一 個 最 高 的 鳥瞰 位置 休息 ， 似乎 也 預估 過 各 種 突發 狀況 ， 把 自我 當成 誘引 的 靶心 。 為什麼 呢 ？ 皮諾查 想來想去 ， 只 找到 一 個 理由 ， 就 是 為 了 自己 。 因為 皮諾查 橫躺 的 地方 ， 是 塊 一覽無遺 的 低地 。 從小到大 ， 第一 次 這樣 被 保護 著 ， 他 覺得 甚為 尷尬 ， 急忙 伸 翅 起身 ， 卻 忘掉 左 肩 的 傷痛 ， 剛才 的 飛撞 更 讓 傷處 加劇 。 甫 站起身 ， 隨即 搖晃 倒地 。 勉強 再 小心 爬起 ， 站穩 。 跛腳 迅速 飛到 他 跟前 。 除了 右腳 始終 縮 於 肚腹 ， 跛腳 外表 看來 和 正常 的 環頸 L 完全 沒有 兩樣 。 身材 雖 稍為 瘦長 些 。 反之 ， 也 挺 得 更 直 一點 。 星光 照射 雖 不 甚 明亮 ， 仍 可 約略 看出 ， 羽色 較 暗褐 ， 嘴喙 磨損 甚多 ， 眼神 無 炯亮 的 神采 ， 年紀 顯然 不 小 。 跛腳 也 在 細細 瞧 著 他 ， 默默 端視 一會兒 ， 未 開口 ， 隨即 轉身 走上 沙丘 去 ； 然後 再 停下 腳步 ， 回頭 看 皮諾查 。 皮諾查 一 拐 一 拐 地 跟過去 。 他 又 往 前 行 ， 再 回頭 望 。 這 是 一 種 友誼 的 訊號 ， 表示 接受 對方 。 於是 ， 他們 前後 相伴 ， 走回 低窪地 ， 走回 水鳥群 中 休息 。 水鳥 們 仍 在 酣睡 。 皮諾查 知道 ， 自己 交到 一 位 新 朋友 。 清晨 ， 他們 沿 著 退潮 的 沙灘 一起 採食 。 不過 ， 這 場 早餐 ， 一 開始 皮諾查 吃 得 並 不 好受 。 跛腳 的 採食 方法 非常 特別 而 笨拙 ， 由於 不良於行 ， 無法 像 正常 的 環頸 L 一樣 ， 迅速 地 奔逐 沙灘 ， 追捕 移動 靈巧 的 幽靈蟹 。 他 的 採食 反而 像 一 隻 岩鷺 ， 選擇 好 地點 後 ， 靜靜 地 站 著 守候 。 獵物 冒出 洞口 時 ， 立即 伸出 嘴喙 ， 像 抽出 一 把 利劍 般 ， 迅速 地 刺中 敵人 。 皮諾查 剛 開始 有點 好奇 ， 為 表示 友好 ， 特別 學習 一陣 ， 結果 什麼 都 未 捕到 。 這 是 皮諾查 耗時 最 長 的 早餐 。 吃飽 後 ， 他們 背對 著 沙地 ， 望 向 寧靜 的 大海 。 礁湖 上 也 蹲站 著 一 群 吃飽 食物 ， 懶洋洋 休息 的 水鳥 與 海鷗 。 皮諾查 從旁 確定 跛腳 是 「 留鳥 」 後 ， 小心 而 委婉 地 提出 昨晚 的 幾 個 疑問 ： 「 田野 沒有 風沙 ， 在 那裡 休息 應該 很 不錯 吧 ？ 」 跛腳 一 聽 不禁 莞爾 。 他 清楚 皮諾查 的 意圖 ， 一口氣 就 全盤 托出 原委 ： 「 秋天 以後 ， 海邊 食物 較少 ， 我 的 採食 能力 較 差 ， 只好 到 田野 。 那 塊 小 淺灘 的 食物 相當 豐富 ， 起風 的 日子 去 ， 比較 安全 。 」 皮諾查 未 料到 跛腳 的 回答 如此 乾脆 。 呆愣 好一陣 ， 隨即 不再 有所 顧忌 ， 遂 投入 直接 的 探詢 ： 「 可是 你 怎麼 敢 進入 林子 ？ 你 知道 我們 是 不能夠 在 沙地 與 泥沼 以外 的 地方 生活 。 」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