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若 不 治療 ， 存活率 大約 是 三分之一 。 但 這 還 只是 感染 淋巴 系統 的 鼠疫 桿菌 ， 如果 耶氏 桿菌 進入 肺部 ， 經由 空氣 傳播開來 ， 十 個 人 中 會 有 九 個 死亡 ， 因為 空氣 傳播 的 時候 ， 鼠疫 桿菌 不只 更 致命 ， 也 更 容易 傳染 ！ 歐洲 之所以 爆發 疫情 ， 一般 認為 源頭 最 有 可能 是 一三四七年 秋天 停靠 在 義大利 梅西納 的 熱那亞 商船 船隊 。 當 船隊 抵達 港口 時 ， 多數 船員 不 是 早已 死亡 ， 就 是 奄奄一息 ； 有 幾 艘 船 甚至 連 進港 都 做 不 到 ， 因為 船員 都 重病 到 無法 掌舵 ， 船隻 便 擱淺 在 沿岸 。 趁機 洗劫 這些 失事 船隻 的 人 ， 收穫 可是 遠 超出 預期 ， 而 他們 把 鼠疫 帶上岸 後 ， 幾乎 每 個 他們 碰到 的 人 也 都 染上 這 個 出乎意料 的 疾病 。 一三四八年 ， 西西里島 的 一 名 公證人 加布耶拉．德穆西 （ Gabriele de ’Mussi ） 描述 該 疾病 如何 從 船隻 散播 到 沿岸 居民 身 上 ， 再 朝 內陸 擴散開來 ： __UNDEF__ 唉 ！ 我們 的 船隻 入港 ， 但 千 名 水 手 中 ， 僅 十 人 存活 。 我們 抵達 家門 ， 親朋好友 … … 自 各 地 來訪 。 何等 不幸 啊 ， 因為 我們 擲向 他們 的 正 是 死亡 之 鏢 ！ … … 他們 回到 自己 家 裡 ， 不久 也 傳染給 全 家 人 ， 三 日 內 便 感染 身亡 ， 合葬 於 同 一 處 。 隨著 疾病 在 城鎮 間 散播開來 ， 民眾 開始 感到 恐慌 。 人們 發起 守夜 祈禱 ， 點燃 篝火 ， 教堂 裡 擠滿 群眾 ； 大家 無可 避免 地 當然 會 想 找 代罪羔羊 ： 最初 是 猶太人 ， 接著 是 女巫 。 但 圍捕 這些 人 ， 再 活活 燒死 ， 卻 也 無法 阻止 瘟疫 致 人 於 死 的 蔓延 。 有意思 的 是 ， 猶太人 之所以 免於 瘟疫 侵襲 ， 有 可能 是 因為 他們 恪守 逾越節 相關 的 傳統 習俗 ， 而 因此 保護 他們 居住 的 地區 免於 染疫 。 逾越節 是 為期 一 週 的 節日 ， 紀念 猶太人 逃離 在 埃及 遭 奴役 的 日子 。 由於 期間 必須 恪守 傳統 ， 猶太人 不 吃 發酵 麵包 ， 家 裡 也 看 不 到 半點 發酵 麵包 的 蹤影 。 在 全球 的 許多 地區 ， 尤其 是 歐洲 ， 逾越節 期間 連 小麥 、 穀類 ， 甚至 是 豆類 都 會 被 丟棄 。 紐約 大學 醫學 中心 的 內科 教授 馬丁 ． 布雷瑟 （ Martin J .
 
__UNDEF__ Blaser ） 醫師 認為 ， 這 種 以 貯存 穀類 為 對象 的 「 春季 大掃除 」 ， 可能 有助於 猶太人 免 受 腺鼠疫 危害 ， 因為 這麼 做 會 減少 他們 接觸到 覓食 老鼠 的 機會 ， 也 就是 那些 身 上 帶有 病原 的 老鼠 。 當時 ， 患者 和 醫生 都 對 病因 究竟 是 什麼 毫無 頭緒 。 光 是 需要 埋葬 的 屍體 數量 ， 就 讓 各 地 社區 招架不住 了 。 這 點 當然 要 歸咎於 瘟疫 的 散播 方式 ， 因為 老鼠 以 受 感染 的 死屍 為 食 ， 跳蚤 則 從 受 感染 的 老鼠 身 上 獲得 養分 ， 於是 ， 就 有 更多 人 因為 被 帶有 感染原 的 跳蚤 叮咬 而 染上 鼠疫 。 一三四八年 ， 義大利 西恩納 居民 安紐洛．迪圖拉 （ Agnolo di Tura ） 寫道 ： __UNDEF__ 父親 棄 子 、 妻子 棄 夫 、 手足 互棄 ， 皆 因此 疾 似 以 氣息 與 雙目 所及 之 景象 ， 侵襲 眾人 。 眾人 因而 身亡 。 金錢 抑或 友誼 ， 皆 無法 求得 任何 人 安葬 死者 。 共處一室 之 家屬 竭盡所能 將 死者 運至 深坑 ， 既 無 神父 ， 亦 無 禱詞 … … 無數 大坑 挖畢 ， 堆滿 無數 交織 層疊 之 死者 。 不 分 日夜 ， 上百 人 相繼 逝去 … … 深坑 一經 填滿 ， 便 再 挖 更多 深坑 … … 而 我 安紐洛．迪圖拉 ， 人 稱 胖子 ， 已 親手 埋葬 五 名 親骨肉 。 城市 各 處 亦 有 掩覆 死者 之 土 少 得 可憐 ， 群狗 將 之 拖出 ， 狼吞虎嚥 多 具 屍骸 。 無 人 哭悼 死者 ， 因 眾人 皆 等待 死亡 降臨 。 逝 者 何其 多 ， 人人 無不 以為 末世 已然 來到 。 結果 ， 這 場 鼠疫 並非 世界 末日 ， 也 沒有 害死 全球 或 甚至 是 歐洲 的 所有人 。 就 連 受 感染 的 人 也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死掉 ── 為什麼 呢 ？ 為什麼 有 些 人 死 了 ， 其他 人 卻 倖存下來 了 ？ 呼之欲出 的 答案 ， 可能 就 跟 艾倫．戈登 終於 找到 自己 健康 問題 的 答案 一樣 ── 也 就 是 鐵 ！ 新 研究 指出 ， 一 個 族群 體 內 的 鐵質 愈 多 ， 這些 人 就 愈 容易 感染 鼠疫 。 過去 ， 健康 成年 男性 的 患病 風險 比 其他 任何 人 都 還要 來得 高 ， 因為 老幼 人口 往往 營養 不良 ， 就 相當於 缺 鐵 ， 成年 女性 則 由於 月經 、 懷孕 、 哺乳 ， 鐵質 會 定期 流失 。 正 如 愛荷華 大學 的 教授 史帝芬． 艾爾 （ Stephen Ell ） 寫道 ， 「 體 內 的 鐵質 含量 反映出 死亡率 。 基於 這 點 ， 成年 男性 患病 風險 最 高 ， （ 因 月經 導致 鐵質 流失 的 ） 女性 以及 孩童 、 老人 則 比較 不會 患病 。 」 事情 可能 真的 如此 。 雖然 我們 沒有 可信 的 十四世紀 死亡率 紀錄 ， 但 許多 學者 都 認為 ， 正 值 壯年 的 男子 最 容易 染疫 。 更 近期 ── 不過 依然 是 很 久 以前 ── 爆發 的 鼠疫 則 有 可靠 的 死亡率 紀錄 ， 證明 了 健康 成年 男性 更 容易 染疫 的 看法 確實 無誤 。 針對 一六二五年 英國 聖博托爾夫 教區 疫情 的 研究 指出 ， 年齡 介於 十五 到 四十四 歲 之間 的 男性 ， 死 於 鼠疫 的 人數 與 同 年齡層 的 女性 相比 ， 是 二 比 一 。 ⊕ __UNDEF__ 那 再 回來 看 血鐵 沉積症 。 血鐵 沉積症 患者 身體 系統 含有 那麼多 的 鐵質 ， 應該 就 會 像 磁鐵 一樣 ， 很 容易 吸引 傳染病 ， 尤其 是 鼠疫 ， 對 吧 ？ 錯 了 。 還 記得 剛 生病 時 ， 人體會 出現 鎖住 鐵質 的 反應 嗎 ？ 原來 ， 血鐵 沉積症 患者 體 內 會 把 鎖住 鐵質 的 狀態 永久 維持 下去 。 人體 吸收 的 過量 鐵質 會 散布 到 全身 ， 卻 不 是 散布 到 各 處 。 雖然 多數 細胞 最終 都 會 吸收 過多 的 鐵 ， 其中 一 種 特定 細胞 具有 的 鐵質 含量 卻 遠 比 正常 數值 要 低 。 事 關 鐵質 的 時候 ， 血鐵 沉積症 會 吝嗇 對待 的 細胞 是 一 種 白血球 ， 稱為 巨噬 細胞 。 巨噬 細胞 是 免疫 系統 的 警車 ， 會 在 人體 各 系統 中 巡邏 ， 尋找 惹是生非 的 對象 ， 找到 後 就 會 圍捕 ， 試 著 制服 或 就地 處決 ， 再 帶回 位於 淋巴結 的 警局 。 在 非 血鐵 沉積症 患者 的 體 內 ， 巨噬 細胞 含有 大量 的 鐵 。 像 結核病 等 多 種 感染原 ， 都 能 利用 巨噬 細胞 內 的 鐵 滋養 自身 、 進行 增殖 （ 人體 就 是 想 藉由 鎖住 鐵質 的 反應 ， 試圖 防範 這 種 情況 ） 。 因此 ， 當 正常 的 巨噬 細胞 為了 保護 人體 ， 把 某些 傳染 原 聚 在一塊 ， 便 在 無意間 給 了 這些 傳染 原 機會 ， 可以 像 特洛伊木馬 般 獲得 能 生長 得 更 茁壯 的 鐵 。 等到 這些 巨噬 細胞 到達 淋巴結 時 ， 警車 上 的 入侵 者 已經 全副武裝 ， 危險 十足 ， 能夠 利用 淋巴 系統 遊遍 全 身 。 這 正 是 感染 腺鼠疫 的 過程 ： 這 種 疾病 的 特徵 為 腫大 和 脹破 的 淋巴結 ， 正 是 鼠疫 桿菌 接管 人體 免疫 系統 ， 為己 所 用 而 導致 的 結果 。 歸根究柢 ， 有些 感染 會 致 人 於 死 ， 有些 感染 卻 比較 溫和 ， 其實 最終 都 取決 於 傳染病 原 在 我們 巨噬 細胞 中 獲得 鐵質 的 能力 。 人體 免疫 系統 透過 抑制 感染 ， 防止 感染 散播開來 的 時間 愈 久 ， 就 愈 能 找到 其他 用來 戰勝 感染 的 手段 ， 例如 抗體 。 如果 巨噬 細胞 缺 鐵 ， 就 像 血鐵 沉積症 患者 一樣 ， 將 帶來 額外 優勢 ， 因為 這些 巨噬 細胞 不只 能 將 傳染 原 隔離 ， 使 其 無法 前往 人體 的 其他 地方 ， 也 能 讓 這些 病原 餓死 。 新 研究 證實 ， 缺鐵 的 巨噬 細胞 ， 確實 是 免疫 系統 裡 拳腳 驚人 的 李小龍 。 在 一 組 實驗 中 ， 來自 血鐵 沉積症 患者 以及 非 血鐵 沉積症 患者 身 上 的 巨噬 細胞 ， 分別 置於 含有 細菌 的 培養皿 中 ， 以 檢測 兩 者 的 殺菌 能力 。 結果 ， 血鐵 沉積症 的 巨噬 細胞 把 細菌 徹底 擊垮 了 ： 由於 這些 巨噬 細胞 限制 細菌 所 能 取得 的 鐵質 ， 對抗 細菌 的 能力 遠勝過 非 血鐵 沉積症 的 巨噬 細胞 。 這 讓 我們 回到 了 開頭 。 為什麼 你 要 吃下 保證 四十 年 後 會 害死 自己 的 藥 ？ 因為 這 種 藥 會 保證 你 明天 還 活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