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 的 幾 粒 葡萄乾 和 一 顆 新鮮 蘋果 ， 喬治 爸爸 敲開 一些 堅果 ， 班 則 用 隨身 攜帶 的 馬蹄釘 挑出 果肉 。 雅各 叔叔 又 回去 大宅 工作 了 。 此時 ， 梅媽 拿出 主人 贈送 的 蜜桃 白蘭地 ， 在場 的 大人 一 人 分到 一 杯 ， 包括 班 、 朵莉 和 蓓兒 在 內 。 喝到 第二 輪 ， 大家 愈 聊 愈 高興 ， 當 我 知道 大家 晚點 要 到 黑奴區 參加 聖誕 舞會 ， 馬上 感到 雀躍 不已 。 喬治 爸爸 和 班 急 著 在 舞會 前 做完 雜務 ， 不久 後 也 離開 了 。 碗盤 洗好 後 ， 蓓兒 帶 著 我 和 雙胞胎 返回 廚房屋 。 她 上樓 更衣 打扮 ， 當 她 再度 下樓 ， 我 幾乎 認 不 出 她 來 。 她 披 著 冬天 的 披肩 ， 披肩 下 則 是 我 從未 看過 的 白色 上衣 ， 領子 的 褶邊 與 襯裙 的 褶邊 十分 相配 ， 襯裙 則 撐起 了 及地 長裙 。 她 放下 長髮 ， 臉 旁 有 幾 綹 捲髮 。 我 和 雙胞胎 直 盯 著 她 看 ， 都 想要 去 摸 看看 她 柔軟 的 長捲髮 。 蓓兒 露出 微笑 ， 叫 我們 不要 再 鬧 她 ， 但是 她 碧綠 的 眼眸 閃 著 愉悅 的 光芒 。 她 把 銀梳 、 銀製 小 鏡 、 一些 藍色 緞帶 交給 我 和 芬妮 ， 好 讓 我們 帶回 梅媽 家 。 她 和 碧蒂 分別 提 了 一 個 預先 烤好 的 大 薑餅 蛋糕 。 離開 廚房屋 前 ， 蓓兒 交代 我 ， 要 我 等 會兒 在 舞會 裡 別 吃 蛋糕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因為 我們 已經 吃 過 甜點 了 。 」 蓓兒 回答 。 我們 回到 梅媽 的 小屋 時 ， 梅媽 正 努力 說服 朵莉 跟 大家 一起 參加 舞會 。 「 女兒 ， 妳 也 去 吧 ， 妳 得 堅強 活下去 。 」 梅媽 說 ， 「 而且 ， 我 知道 今晚 有 個 男人 一定 會 來 找 妳 。 」 朵莉 轉身 背對 梅媽 。 「 媽 ， 我 真的 沒辦法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好 吧 ， 」 梅媽 說 ， 她 脫下 圍裙 ， 然後 坐 在 桌 旁 。 「 那 我 跟 妳 一起 留在 這裡 。 」 「 媽 ， 不要 這樣 。 」 朵莉 說 ， 「 我 不 希望 妳 錯過 舞會 。 」 「 那 妳 就 跟 我們 一起 去 ， 」 梅媽 說 ， 「 妳 一起 去 ， 坐 在 我 旁邊 ， 我們 一起 看 大家 跳舞 。 」 蓓兒 將 朵莉 拉到 凳子 上 ， 「 過來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來 搞定 妳 的 頭髮 。 」 蓓兒 拿下 朵莉 的 頭巾 ， 然後 將 藍色 緞帶 和 朵莉 的 髮辮 編 在一起 。 大功告成 後 ， 蓓兒 拿起 鏡子 ， 朵莉 看 著 自己 在 鏡 中 的 模樣 ， 開始 流淚 。 蓓兒 彎身 抱住 她 。 「 亨利 寶寶 在 天 上 一定 很 高興 ， 而且 我 知道 ， 他 一定 希望 妳 也 開開心心 。 」 梅媽 在 一 旁 看 著 ， 我們 看見 她 用 圍裙 擦 眼淚 ， 我們 三 個 小女孩 也 開始 啜泣 。 班 和 喬治 爸爸 開門 時 ， 看見 的 就 是 這 幅 景象 。 「 哎呀 呀 ， 」 喬治 爸爸 說 ， 「 看起來 她們 真的 都 打扮好 了 ， 準備 參加 舞會 了 。 班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哈 ， 爸爸 ， 」 班 說 ， 「 她們 真的 哭 得 很 好聽 。 」 「 班 ， 你 要 跟 哪 位 跳舞 啊 ？ 」 喬治 爸爸 問 。 「 我 選 媽媽 。 」 班 說 ， 「 她 哭 得 最 大聲 ， 大老遠 在 馬廄 就 聽到 她 的 哭聲 。 」 梅媽 邊 笑 邊 擦乾 眼淚 。 「 你們 兩 個 不要 鬧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嗯 ， 我 選 朵莉 。 」 爸爸 繼續 調侃 。 他 朝 朵莉 走去 ， 一手 環住 她 的 肩膀 ， 然後 看 著 她 的 臉 說 ， 「 她 的 眼睛 好 腫 ， 大家 會 以為 我 娶 了 個 新 老婆 。 」 我們 都 笑 了 ， 就 連 朵莉 也 破涕為笑 。 我們 一起 前往 舞會 ， 外頭 一 片 漆黑 ， 夜裡 寒冷 刺骨 ， 亨利 寶寶 的 葬禮 過後 就 再 也 沒 下雪 了 ， 不過 地面 還是 極為 冰冷 ， 我們 踩 過 乾燥 落葉 ， 發出 窸窣 的 清脆 聲音 。 笨重 的 鞋子 咬 腳 ， 我 的 腳踝 磨破 了 ， 走 起 路 來 很 痛 ， 但是 也 不 需要 抱怨 ， 光 聽 芬妮 的 抗議聲 就 夠 了 。 梅媽 斥責 她 ： 「 黑奴區 的 人 願意 拿 一切 來 換 一 雙 鞋 。 」 還好 我 什麼 也 沒 說 。 我們 從 山丘 上 可以 看見 橘紅色 的 火光 。 當 我們 愈來愈 接近 舞會 場地 ， 我 聽見 一 陣 提琴 的 悠揚 樂音 ， 還 聽見 人們 的 歌聲 笑語 。 我們 穿越 黑暗 的 森林 ， 朝著 歡快 的 音樂 走去 ， 一 路 上 ， 我 走 在 班 和 蓓兒 中間 ， 心 裡 倍感 安全 ， 一 手 牽 著 班 ， 一 手 牽 著 蓓兒 ， 彷彿 成為 他們 幸福 的 橋樑 。 y __UNDEF__ 舞會 裡 的 人 認出 我們 ， 紛紛 大聲 打招呼 。 大家 感激 地 收下 蓓兒 帶來 的 薑餅 蛋糕 ， 婦女 趕緊 搬來 長凳 ， 邀請 梅媽 、 蓓兒 和 朵莉 與 她們 同 坐 。 火堆 旁 ， 一 大 塊 空地 已然 清掃 乾淨 ， 場 中 有 人 開始 跳舞 ， 遠處 ， 一 群 男人 利用 自製 樂器 演奏 輕快 活潑 的 音樂 ： 兩 位 男士 演奏 著 葫蘆琴 ， 另外 兩 位 吹 著 蘆笛 ， 一 位 男士 拿 著 木棒 和 骨頭 在 鍋子 和 鍋蓋 上 敲打出 節奏 。 我 緊跟 在 蓓兒 身邊 ， 直到 碧蒂 和 芬妮 過來 找 我 。 我們 走近 一 群 孩子 ， 但是 他們 紛紛 後退 ， 一 臉 戒慎 ， 有 些 女孩 與 我們 年紀 相仿 ， 可是 她們 非常 害羞 ， 安靜 無語 。 顯然 ， 我們 三 個 的 衣服 比 他們 厚實 保暖 ， 而 他們 打量 著 我們 的 鞋子 ， 好像 從來 沒 看 過 鞋子 。 我們 三 個 很 快 又 回頭 去 找 梅媽 、 朵莉 和 蓓兒 。 蓓兒 讓 我們 啜 了 一 口 蜜桃 白蘭地 ， 這 酒 是 大宅 送 的 聖誕 禮物 ， 非常 珍貴 。 簡陋 的 桌子 一 張 併 著 一 張 ， 男人 們 在 一 旁 熱切 地 分享 著 兩 壺 玉米 威士忌 ， 這 也 是 大宅 的 贈禮 。 串 在 鐵叉 上 的 雞肉架 在 燒 得 紅熱 的 煤堆 上方 烤 著 ， 當 婦女 靠過來 ， 並 異口同聲 表示 雞肉 烤 得 太 老 時 ， 大家 紛紛 動 了 起來 。 有 個 男人 從 滾水 裡 叉 起 兩 條 大 火腿 ， 分別 放 在 黑色 大鍋 ︵ 鍋 裡 正 煮 著 黑眼 豆︶ 兩 側 的 木板 上 ， 婦女 端來 好幾 鍋 燉煮 的 當令 蔬菜 ， 淋上 煮 火腿 的 鹹 香 湯汁 ， 然後 將 平底鍋 裡 香熱 酥脆 的 玉米 麵包 拿到 桌 上 ， 其他 人 則 用 尖銳 的 木棒 從 灰燼 裡 挖出 蕃薯 。 終於 可以 開動 了 。 婦女 先 端 食物 給 男人 吃 ， 接著 才 輪到 孩子 。 她們 堅持 來自 大宅 的 我們 一起 用餐 ， 出乎 我 意料 的 是 ， 我 的 家人 接受 了 這 番 美意 。 他們 拿 了 一點 食物 ， 蓓兒 、 梅媽 和 朵莉 稱讚 食物 的 美味 ， 我 看見 婦女 們 綻放 笑容 ， 而 我 放下 碗 時 ， 連 一 小 片 火腿 都 沒 吃完 。 蓓兒 彎下 腰 對 我 說 ： 「 全部 吃完 。 」 她 的 聲音 很 輕 ， 但是 語氣 很 堅決 。 等到 婦女 吃完 後 ， 她們 把 孩子 叫回來 ， 將 剩下 的 食物 分給 他們 。 我 看見 孩子 的 表情 都 很 興奮 ， 才 知道 對 他們 來說 ， 這 種 場合 多麼 難得 可貴 ， 而 蓓兒 還 得 叮囑 我 吃完 ， 一 想到 這 ， 我 不由得 感到 慚愧 。 有 人 拿 著 提琴 開始 演奏 輕快 的 曲調 ， 其他 樂器 立刻 加入 合奏 。 突然 ， 一 聲 歡欣 的 高呼 響起 ， 幾 對 年輕 夫妻 起身 跳舞 ， 年紀 較 大 的 則 在 旁 鼓掌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火堆 旁 圍滿 了 開心 跳舞 的 人們 。 數 輪 過後 ， 提琴手 大喊 ： 「 誰 來 為 大家 示範 花冠舞 ？ 喬治 、 梅 ， 快 啊 ， 示範 一下 。 」 年紀 較 大 的 人 全 在 旁 鼓吹 ， 並 開始 按 節奏 拍手 。 喬治 爸爸 朝 梅媽 走去 。 「 梅 ， 」 他 說 ， 然後 鞠躬 ， 「 跳 給 年輕人 瞧瞧 ， 讓 他們 知道 我們 寶刀未老 。 」 梅媽 看來 有些 不 情願 地 站 了 起來 。 喬治 爸爸 帶 著 梅媽 走進 場 中 ， 大家 紛紛 為 他們 喝采 。 爸爸 鞠躬 行禮 ， 梅媽 屈膝 回禮 ， 這時 ， 活潑 的 音樂 開始 響起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