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體 也 沒有 時間性 。 我們 之所以 具有 「 年紀 大 ， 身體 機能 就 會 衰退 」 的 誤解 ， 是 因為 自我 受到 時間 制約 的 關係 。 事實 上 ， 所謂 一 個 人 年紀 大 ， 那 是 指 地球 上 的 年齡 ， 但 他 的 生命力 應該 愈來愈 年輕 。 不過 ， 他們 都 是 大人 陪 著 來 ， 甚至 兩旁 還 有 人 攙扶 。 只有 阿嬤 ， 是 一 個 小孩子 陪 她 來 ， 不但 沒有 人 扶 ， 很多 事 都 得 自己 處理 。 想到 這裡 ， 嘉雯 突然 覺得 阿嬤 好 可憐 ！ 嘉雯 陪 阿嬤 進 診療室 ， 站 在 旁邊 ， 聽 著 醫生 交代 的 飲食 注意 事項 。 醫生 的 每 句 話 ， 嘉雯 都 「 替 」 阿嬤 牢牢 記住 ， 因為 她 怕 阿嬤 亂 吃 東西 ， 萬一 吃 出 問題 ， 像 媽媽 一樣 不見了 ， 她 就 沒有 親人 舒服 啊 ！ 醫院 裡 怪怪 的 刺鼻味 ， 難聞 極了 ！ 嘉雯 牽 著 阿嬤 的 手 ， 往 回家 的 方向 前進 。 走 著 走 著 ， 嘉雯 突然 說 ： 「 阿嬤 ， 我 長大 以後 要 當 醫生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阿嬤 問 。 、 沒有 依靠 了 ！ 領完 藥 ， 陪 阿嬤 走出 醫院 ， 嘉雯 深深 的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覺得 好 「 我 要 把 妳 的 乳癌 和 糖尿病 治好 。 」 阿嬤 停 了 一下 ， 說 ： 「 妳 要 當 醫生 ， 當然 很 好 ， 只是 阿嬤 不 知道 能不能 活到 那 個 時候 ， 唉 ！ 」 嘉雯 撒嬌 的 說 ： 「 不行 ！ 妳 一定 要 活到 我 當 醫生 。 」 「 好 好 好 ！ 我 會 ， 我 會 ！ 」 阿嬤 點 著 頭 ， 笑 著 說 。 「 妳 說 的 喔 ！ 」 嘉雯 看 著 阿嬤 。 「 嗯 ！ 」 阿嬤 依舊 點 著 頭 。 淒涼 的 家世 這 天 ， 嘉雯 和 阿嬤 吃完 晚餐 ， 正 準備 出門 賣 臭豆腐 ， 里長 突然 出現 了 。 「 阿鳳嬸 ， 要 去 做生意 了 啊 ！ 」 里長 說 。 「 里長 ， 你 怎麼 有空 來 ？ 有 什麼 事 嗎 ？ 」 阿嬤 問 。 「 我 正好 經過 ， 順便 來 看看 妳們 。 」 嘉雯 倒 了 一 杯 水 ， 請 里長 喝 。 「 阿鳳嬸 ， 妳 的 孫女 真 乖 。 」 里長 說 。 「 對 呀 ！ 她 這 次 還 考 第一 名 呢 ！ 」 阿嬤 本來 很 得意 ， 臉色 卻 突然 一 變 ， 難過 的 說 ： 「 不過 ， 她 的 命 不 好 ， 四 、 五 歲 就 沒 了 爸爸 媽媽 ， 跟 我 吃 這麼多 年 的 苦 ， 真是 個 苦命 的 孩子 ！ 」 「 小孩子 吃 點 苦 沒 什麼 不 好 ， 苦命 才 能 出頭天 哪 ！ 她 將來 一定 會 有 大 成就 的 ！ 」 里長 安慰 阿嬤 。 「 但願 如此 。 唉 ！ 我 自己 的 身體 不 好 ， 又 是 糖尿病 ， 又 是 乳癌 … … 我 擔心 以後 能 照顧 她 的 日子 不 多 … … 」 說 著 ， 阿嬤 傷心 的 哭 起來 。 看 阿嬤 哭 了 ， 嘉雯 很 不 忍心 ， 遞上 毛巾 給 阿嬤 擦 眼淚 ， 緊緊 偎 在 阿嬤 身邊 。 「 妳 的 臭豆腐 生意 怎麼樣 ？ 」 里長 問 。 「 就 加減 賣 。 生意 好 的 時候 ， 一 個 月 可以 賺 個 一萬多 塊 ， 維持 我們 祖孫倆 的 生活 ， 還 過得去 啦 ！ 」 「 妳 的 辛苦 會 有 代價 的 。 看 ， 妳 這 個 孫女 又 乖 又 懂事 ， 成績 又 好 ， 將來 一定 會 有出息 ， 會 好好 孝順 妳 ！ 」 說完 ， 里長 看 著 嘉雯 問 ： 「 對 不 對 ？ 」 嘉雯 沒有 說話 ， 卻 不住 的 點頭 。 「 我 知道 她 會 ， 只是 不 知道 自己 能不能 活到 那 個 時候 … … 」 阿嬤 又 難過 了 。 「 會 啦 會 啦 ！ 妳 要 好好 照顧 自己 喔 ！ 好了 ， 我 該 走 了 。 」 里長 拍拍 阿嬤 的 肩頭 就 離開 了 。 嘉雯 靠近 阿嬤 身邊 ， 說 ： 「 阿嬤 ， 妳 不要 難過 了 ， 妳 以前 不 是 說 過 ， 我們 要 過 得 很 快樂 嗎 ？ 」 阿嬤 看看 嘉雯 ， 問 ： 「 妳 覺得 妳 很 快樂 嗎 ？ 」 嘉雯 點點頭 ： 「 嗯 ！ 有 阿嬤 陪 著 ， 我 就 很 快樂 。 長大 後 ， 我 會 好好 孝順 妳 ， 讓 妳 過 好 日子 。 」 「 唉 ！ 不 知道 …… 」 阿嬤 欲言又止 。 嘉雯 知道 阿嬤 要 說 什麼 ， 趕忙 接口 ： 「 放心 ， 妳 一定 會 活 很 久 很 久 的 ！ 」 她 拉起 阿嬤 的 手 ， 說 ： 「 走 ， 我們 去 賣 臭豆腐 吧 ！ 今天 已經 晚 了 ， 再 不 去 ， 會 少 做 很多 生意 、 少 賺 很多 錢 喔 ！ 」 兩 人 推 著 車子 ， 來到 巷口 ， 嘉雯 和 阿嬤 立刻 拉開 喉嚨 「 臭豆腐 喔 ！ 來 買 臭豆腐 喔 ！ 」 的 交互 喊 著 。 這 天 ， 老師 一 進 教室 ， 就 說 ： 「 上 次 作文課 ， 我 不 是 讓 你們 寫 『 我 的 志願 』 嗎 ？ 有 一 位 小朋友 寫 得 很 棒 、 很 感人 ， 我 把 它 寄到 報社 投稿 ， 今天 刊出來 了 ！ 」 聽到 有 人 的 作文 被 刊 在 報 上 ， 大家 你 看 我 ， 我 看 你 ， 互相 猜測 是 誰 。 「 我們 請 這 篇 文章 的 作者 親自 念給 你們 聽 ， 好不好 ？ 」 大家 又 你 看 我 ， 我 看 你 的 。 「 張嘉雯 ！ 來 ， 妳 念給 同學 們 聽 吧 ！ 」 老師 看 著 嘉雯 說 。 嘉雯 聽 了 ， 不覺 臉頰 一 熱 ， 遲遲 沒有 站起 身子 。 「 來 啊 ， 嘉雯 ！ 」 老師 催促 著 。 想到 文章 的 內容 ， 嘉雯 臉 更 熱 了 ， 拼命 搖頭 。 「 這 篇 文章 寫 得 很 棒 ， 老師 想 讓 同學 分享 ， 勇敢 一點 嘛 ！ 」 嘉雯 還是 搖頭 。 「 既然 這樣 ， 老師 請 人 替 妳 念 ， 好不好 ？ 」 老師 請 佩珊 幫忙 。 佩珊 接過 報紙 ， 先 看 了 一會兒 ， 開口 念 道 ： 我 很 擔心 她 的 病 不會 好 ， 會 像 媽媽 一樣 ， 躺下去 就 醒 不 來 了 。 所以 我 想 當 醫生 ， 想 辦法 治好 阿嬤 的 病 。 當 醫生 可以 賺 很多 錢 ， 可以 讓 阿嬤 過 好 日子 ， 不再 那麼 辛苦 … … 佩珊 還 沒 念完 ， 就 停 了 下來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老師 問 。 佩珊 忍不住 哽咽 ： 「 我 和 嘉雯 是 鄰居 ， 她 家 的 情形 我 很 了解 。 可是 念 了 這 篇 文章 ， 我 才 知道 嘉雯 心 裡 真正 的 想法 … … 」 看到 佩珊 哭 ， 嘉雯 眼眶 一 熱 ， 淚水 也 掉 了 下來 。 老師 說 ： 「 讓 你們 讀 這 篇 文章 ， 是 希望 大家 能 向 嘉雯 學習 。 雖然 嘉雯 只 有 阿嬤 一 個 親人 ， 家境 很 貧困 ， 可是 她 的 表現 一直 很 傑出 … … 」 老師 停 了 一下 ， 對 嘉雯 說 ： 「 嘉雯 ， 妳 也 要 繼續 加油 、 努力 喔 ！ 」 嘉雯 還是 低 著 頭 ， 流 著 淚 ， 不住 的 點頭 。 寒流 來 時 最近 寒流 來襲 ， 光 是 待在 家 中 ， 就 讓 人 冷 得 發抖 ， 更 別 說 到 戶外 了 。 擺好 攤子 ， 兩 個 人 靜靜 的 等 客人 上門 。 平常 ， 臭豆腐 的 生意 就 不 是 很 好 了 ， 今天 氣溫 那麼 低 ， 生意 更 是 冷清 。 嘉雯 在 攤子 上 枯 等 ， 越 等 越 冷 ， 越 冷 越 抖 ， 就 像 掉進 大 冰庫 裡 一樣 ， 實在 令 人 受不了 。 國中 放學 了 ， 人潮 開始 出現 。 爐火 開大 後 ， 旁邊 的 溫度 升高 ， 鍋 裡 的 熱氣 冒 了 出來 ， 終於 有 一點 暖暖 的 感覺 。 「 假如 這 個 爐火 一直 開 著 ， 該 有 多 好 ！ 」 嘉雯 突然 這樣 想 。 陸續 賣出 了 幾 份 臭豆腐 ， 那 種 忽 冷 忽 熱 的 感覺 ， 像 在 洗 三溫暖 一樣 ｜ ｜ 雖然 她 不 知道 洗 三溫暖 是 什麼 滋味 ， 可是 ， 這樣 形容 應該 不會 錯 ， 書 上 都 是 這麼 寫 的 。 時間 漸漸 晚 了 ， 出來 的 人 更少 了 。 阿嬤 看 了 看 嘉雯 說 ： 「 今天 做到 這裡 就 好 了 ， 我們 回家 吧 ！ 」 嘉雯 回看 阿嬤 一 眼 ， 沒 說 什麼 ， 動手 收拾 東西 。 顛簸 了 一 段 路 ， 終於 到 家 了 ， 走進 家門 ， 一 股 暖暖 的 感覺 迎面 而 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