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的 某 個 弟弟 若 當 了 皇帝 ， 那麼 他 的 兒子 高緯 ， 必然 也 會 成為 廢 太子 ， 必然 也 會 遭 殺害 。 高湛 很 會 盤算 ， 覺得 自己 應當 及早 把 兒子 扶上 馬 送 一 程 才 對 ， 兒子 坐穩 皇位 ， 羽翼 豐滿 ， 那時 就 不 怕 各 個 叔叔 277 興風作浪 了 。 所以 ， 他 儘管 才 二十九 歲 ， 但 心甘情願 地 傳 位 給 兒子 ， 自己 當 了 太上皇 。 高緯 登基 ， 年 僅 八 歲 ， 大赦 改元 ， 河清 四年 改元 為 天統 元年 （ 五六五年 ） ， 尊 生母 胡 皇后 為 太上皇后 ， 立 太子妃 斛律氏 （ 斛律光 次女 ） 為 皇后 。 皇帝 換人 只 是 形式 ， 真正 的 皇帝 仍 是 高湛 。 高湛 進行 人事 調整 ， 又 讓 尉粲 當 了 太尉 ， 斛律光 任 大 將軍 。 他 又 想起 在 家 閒居 的 高長恭 來 ， 此 人 可 用 ， 但 須 防範 ， 所以 又 任命 高長恭 為 司州牧 ， 去 治理 亂七八糟 的 爛攤子 司州 。 牧 ， 地方 州級 行政 首長 的 稱謂 之 一 ， 相當於 刺史 。 司州 是 北齊 第一 大 州 ， 轄境 包括 今 河南 西部 和 山西 西南部 ， 地 跨 黃河 兩岸 ， 共 有 七八 個 郡 三十多 個 縣 ， 州治 在 洛陽 。 河南王 高孝瑜 曾 任 司州牧 ， 只 有 劣跡 惡跡 ， 沒有 政績 。 上 年 ， 北周 十萬 大軍 入侵 ， 司州 成 了 主要 戰場 ， 各 項 事業 均 遭到 嚴重 的 破壞 。 長恭 接到 任命 ， 倒 也 喜歡 ， 這 比 在 朝廷 任 尚書令 強 多 了 。 蘭女 很 傷感 ： 兒子 兒媳 回家 才 幾 天 ？ 又 要 離開 了 。 不過 ， 她 得 強 裝 笑顏 ， 說 ： ﹁ 當 地方官 好 ， 這樣 可以 離 皇宮 遠 一些 ， 少些 擔驚受怕 ， 也 能 為 百姓 做 一些 事情 。 ﹂ 長恭 、 鄭瑩 、 姜柱 、 蘇山 飛馬 到 了 洛陽 ， 住進 州治 衙署 。 州丞 解元 、 都督 盧湘 熱情 迎接 ， 介紹 州情 。 州情 可 用 一 句 話 概括 ： 滿目瘡痍 。 長恭 最 關心 洛陽 以西 地面 ， 到任 的 第三 天 便 決定 去 函谷關 看看 ， 那裡 是 抵禦 北周 入侵 的 天然 關隘 ， 防務 事項 最為 重要 。 盧湘 帶領 三 名 侍衛 陪同 。 出 洛陽城 西門 二十 里 是 白馬寺 ， 一 行 人 順路 到 寺 裡 轉 了 轉 。 白馬寺 建 於 東漢 早期 ， 是 佛教 傳入 中國 後 所 建 的 第一 座 寺院 ， 譽稱 ﹁ 祖庭 ﹂ 、 ﹁ 釋源 ﹂ 。 寺 內 有 高聳入雲 的 釋迦 舍利 塔 ， 有 天王殿 、 大佛殿 、 大雄殿 、 接引殿 、 清涼台 等 佛殿 建築 ， 大雄殿 尤 為 壯美 。 大雄殿 正中 供奉 著 釋迦牟尼 、 藥師 、 阿彌陀三 世 佛 ， 兩 側 為 韋馱 、 韋力 二 天將 ， 傳奇 278 周圍 為 十八 羅漢 。 二 天 將 和 十八 羅漢 身軀 巨大 ， 赫面 瞪目 ， 齜牙咧嘴 ， 形象 怪異 。 鄭瑩 、 姜柱 、 蘇山 不由 想起 假面 ， 假面 的 形象 和 它們 的 形象 多麼 相似 。 他們 離開 白馬寺 ， 一路 西行 。 途中 隨時 可 見 上 年 戰爭 的 痕跡 ， 樹木 枯焦 ， 壁 斷 垣 殘 。 過 了 澠池 （ 今 河南 澠池 ） ， 在 群山 環抱 中 遇 一 大 鎮 叫 麒麟鎮 ， 鎮容 齊整 ， 高房 低 舍 ， 與 其他 地方 大不相同 。 盧湘 告訴 長恭 說 ： ﹁ 麒麟鎮 這 地方 怪 ， 大 活人 動不動 會 失蹤 ， 所以 尋人 的 啟示 特別 多 。 ﹂長恭 下馬 ， 去 路 邊 樹 上 牆 上 看 ， 果 見 不少 張貼 或 懸掛 的 啟示 ， 都 是 尋人 的 ， 或 父母 尋 子 ， 或 妻子 尋 夫 ， 所 尋 之 人 都 是 身強力壯 的 成年 男子 。 成年 男子 怎會 失蹤 呢 ？ 他 覺得 事 有 蹊蹺 ， 遂 和 盧湘 決定 ， 尋 一 家 旅肆 住下 ， 不 走 了 。 長恭 走訪 失蹤 了 成年 男子 的 人家 。 有 老人 ， 因 兒子 失蹤 ， 哭瞎 了 眼睛 。 有 女人 ， 因 丈夫 失蹤 ， 兒女 成 了 沒 爹 的 孩子 。 眾多 老人 、 女人 哭哭啼啼 ， 都 說 他們 的 兒子 、 丈夫 失蹤 前 ， 曾 在 鎮 上 一 家 名叫 ﹁ 金福來 ﹂ 的 酒肆 用 過 膳 。 長恭 調查 那 家 金福來 ， 飯菜 大多 美味 佳肴 ， 價格 卻 很 便宜 。 肆主 叫 包仁 ， 五十多 歲 ， 體 胖 面 黑 ， 是 個 富翁 。 此 人 開 酒肆 ， 賺不了 多少 錢 ， 還 經常 修 個 路 架 個 橋 什麼 的 ， 所以 在 當地 口碑 不錯 。 他 有 個 兒子 叫 包天 ， 人 如 其 名 ， 膽大包天 ， 橫行 鄉里 ， 無 人 敢 惹 。 包仁 一直 揚言 ， 要 和 不孝 兒子 斷絕 父子 關係 。 長恭 斷定 ， 金福來 絕非 一般 酒肆 ， 背後 必 有 名堂 。 他 和 鄭瑩 、 姜柱 、 蘇山 反覆 商量 和 權衡 ， 決定 讓 姜 、 蘇 也 ﹁ 失蹤 ﹂ 一 回 ， 深入 虎穴 ， 摸清 真實 情況 。 長恭 說 ： ﹁ 既是 虎穴 ， 風險 極 大 。 兩 位 姑父 務 要 膽大心細 ， 把 安全 放 在 第一 位 。 ﹂ 姜 、 蘇 說 ： ﹁ 沒 問題 。 憑 我倆 的 武功 ， 即便 是 闖 鬼門關 ， 279 也 能 平安 回來 。 ﹂ 高 、 鄭 衣飾華貴 ， 去 金福 來 用膳 ， 要 了 好 酒 好 菜 ， 慢慢 品用 。 姜 、 蘇 打扮成 苦力 模樣 ， 也 去 金福 來 用膳 ， 要 了 粗 米飯 大 燴菜 ， 狼吞虎嚥 。 膳 後 結帳 。 一 個 大塊頭 夥計 邊 收拾 碗筷 邊 低聲 說 ： ﹁ 二 位 想 發財 不 ？ ﹂﹁ 發財 誰 不 想 ？ 可 光 想 有 何 用 ？ ﹂ 姜柱 說 。 ﹁ 噓 ， 低聲 點 ！ ﹂ 大塊頭 說 。 ﹁ 我 都 快 四十 了 ， 還 沒 娶上 老婆 ， 老娘 又 多 病 ， 想 發財 都 想 瘋 了 。 ﹂ 蘇山 說 。 ﹁ 二 位 想 發財 ， 那 就 跟 我 來 。 ﹂ 大塊頭 收拾 了 碗筷 ， 走向 廚房 。 姜 、 蘇 看 另 一 張 桌 旁 的 長恭 。 長恭 微微 點頭 。 於是 ， 姜 、 蘇 起身 ， 也 緊隨 著 向 廚房 走去 。 大塊頭 笑容可掬 ， 說 ： ﹁ 跟 我 來 ！ ﹂ 他 引 姜 、 蘇 進 了 另 一 間 大 房 ， 大 房 裡 又 有 小 房 。 大塊頭 說 ： ﹁ 我 家 肆主 在 小 房 裡 ， 二 位 請 進 ， 他 有 話 說 。 ﹂ 姜 、 蘇 疑疑惑惑 ， 推開 小房 的 門 。 房 裡 坐 著 一 人 ， 正 是 包仁 。 包仁 招手 ， 說 ： ﹁ 過來 ！ ﹂ 姜 、 蘇 邁步 向 前 ， 哪 知 踩 著 一 塊 活動 的 木板 ， 木板 翻轉 ， 二 人 直直 地 掉進 了 一 個 地窖 。 地窖 深 約 一 丈 五 尺 ， 黑呼呼 的 ， 窖壁 光滑 ， 爬 是 爬 不 出來 的 。 姜 、 蘇 大叫 ： ﹁ 你們 要 幹什麼 ？ ﹂ 包仁 起身 ， 朝 窖 下 說 ： ﹁ 幹什麼 ？ 叫 你倆 發財 呀 ！ ﹂﹁ 不 ， 放 我倆 出去 ， 放 我倆 出去 ！ ﹂ 包仁 冷笑 ， 說 ： ﹁ 你倆 一旦 進來 ， 就 出 不 去 了 ， 也就是說 ， 失蹤 了 。 不久 ， 你倆 的 家人 也 會 發 傳奇 280  尋人 告示 尋人 的 。 ﹂ 姜柱 裝出 很 害怕 的 樣子 ， 說 ： ﹁ 你 想 怎樣 ？ ﹂ 包仁 說 ： ﹁ 簡單 ， 你倆 先 報上 姓名 。 ﹂ 窖 下 報上 姓名 ， 一 個 叫 姜二 ， 一 個 叫 蘇五 。 地面 亮起 一 支 蠟燭 。 包仁 取出 兩 份 契約 ， 填寫 姓名 ， 又 朝 窖 下 說 ： ﹁ 姜二 ， 蘇五 ， 你倆 聽好 ， 我 要 念 一 份 契約 ： ﹃ 茲 有 姜二 ， 因 家 貧 ， 自願 到 金礦 淘金 ， 每 年 工錢 黃金 一 兩 ， 由 礦主 代管 ， 本人 病 、 傷 、 死 ， 概 與 礦主 無關 ， 特 立 契 為憑 。 立契人 ： 姜二 。 ﹄ 蘇五 的 契約 ， 內容 和 姜二 的 一樣 ， 只是 姓名 改成 了 蘇五 。 聽 明白 了 嗎 ？ 現在 ， 我 把 契約 、 印泥 放下去 ， 你倆 需要 摁 個 手印 。 ﹂ 姜柱 說 ： ﹁ 慢 ！ 那 我 不 是 給 你 白幹 了 ？ ﹂ 包仁 說 ： ﹁ 不 白 幹 呀 ， 我 每 年 給 你 工錢 黃金 一 兩 呀 ！ ﹂﹁ 黃金 一 兩 ， 由 你 代管 ， 我 拿 得 到 嗎 ？ 我 病 、 傷 、 死 ， 你 全 不 管 ， 萬一 我 死 了 呢 ？ ﹂ 包仁 聳 了 聳肩 ， 攤 手 說 ： ﹁ 那 只 能 怪 你 命 薄 。 ﹂ 蘇山 說 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