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農夫 可以 喜歡 他 的 豬 又 可以 將 牠 醃成 鹹肉 。 值得 一 提 而且 令 「 城市人 」 不解 的 是 ： 上面 那 個 句子 是 以 「 又 … … 」 而 非 以 「 但是 …… 」 來 連接 。 屬於 這 兩 種 相似 ／ 相異 的 生命 內 的 平行性 ， 使得 動物 能 引發 某些 最初 的 問題 並且 提供 解答 。 繪畫史 上 的 最初 題材 便是 動物 。 動物 的 血 也 極 可能 是 最 原始 的 顏料 。 在 這 之前 ， 我們 可以 有 某 種 程度 的 理由 假設 ： 動物 提供 了 最初 的 暗喻法 。 盧梭 （ Jean Jacques __UNDEF__ Rousseau __UNDEF__ ） 在 他 的 《 語言 來源 論 》 （ Essay on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Origins __UNDEF__ of Languages __UNDEF__ ） 中 ， 認為 語言 本身 即 來自 暗喻法 ： 「 就 像 情感 是 引發 人類 說話 的 第一 動機 ， 人類 最初 說出來 的 就 是 比喻 （ 暗喻法 ） 。 最先 產生 的 是 圖像性 的 語言 ， 確當 的 意義 則 是 後來 才 找出來 的 。 」 若 說 動物 是 最 原始 的 暗喻 ， 那 就 是 因為 人 和 動物 之間 的 基本 關係 是 暗喻性 的 。 這些 畫像 是 從 厚重 窗簾 的 皺褶 想像出來 的 景象 。 師生 兩 人 感情 密切 ， 牟侯 告訴 盧奧 ： 「 我 可憐 的 盧奧 ， 我 可以 看到 你 的 未來 。 你 絕對的 專注 、 你 對 創作 的 熱情 、 對 不尋常 繪畫 結構 的 熱愛 等 這些 基本 特質 ， 實際 上 ， 你 會 變 得 越來越 自我 。 」 一八九八年 ， 牟侯 去世 。 這 個 打擊 以及 因而 產生 的 孤寂 ， 促使 狂熱 、 自我 的 盧奧 進入 生命 中 的 偉大 創作 時期 。 牟侯 去世 時 我 傷心欲絕 ， 但是 經過 剛 開始 的 完全 消沉 之後 ， 不久 ， 我 就 開始 有所 反應 ， 這 是 一 種 非常 深刻 的 內在 轉變 。 我 剛 在 沙龍展 得獎 ， 我 本來 可以 在 正式 的 繪畫界 建立起 非常 舒適 安穩 的 地位 ； 我 跟 牟侯 的 愛好 者 也 有 持續 固定 的 往來 。 我 的 老師 以前 常 說 ， 你 必須 親身 經歷 磨難 ， 這 一 點 我 不能 代勞 ； 我 什麼 忙 也 幫 不 上 。 沒有 刻意 忘懷 我 所 喜愛 過 的 一切 美術館 傳統 ， 漸漸 地 我 偏向 了 客觀 的 觀察 。 那時 ， 我 正 經歷 了 一 次 最 猛烈 的 道德 危機 ， 這 是 筆墨 無法 形容 的 。 我 開始 創作 帶有 強烈 抒情 風格 的 作品 ， 這 讓 大 困惑 不解 。 多 年 來 ， 我 很 訝異 自己 是 怎樣 活過來 的 ： 每 個 人 在 大聲 抗議 無效 後 一一 棄 我 而 去 。 人們 甚至 寫 詆毀 信 給 我 ， 這 是 記起 老師 教誨 的 時機 ： 「 感謝 上帝 ， 你 並 不 是 功成名就 的 畫家 ， 至少 越 晚 成名 越 好 ， 這樣 你 可以 毫無 限制 地 更 盡情 地 表達 自我 。 」 但是 當 我 審視 自己 的 一些 作品 時 ， 我 自問 ： 「 這 真是 我 畫 的 嗎 ？ 這 可能 嗎 ？ 我 畫 的 東西 令 人 害怕 。 」 盧奧 和 巴黎 郊區 165166 他 畫 了 什麼 ？ 死亡 讓 他 的 生活 變 得 真實 ， 同時 也 讓 他 憎恨 生活 。 他 外出 走上 街道 ， 看到 荒廢 的 空地 、 法院 、 酒店 、 城市 的 公立 機構 ， 並且 畫下 他 所 看到 的 事物 。 他 畫 叫賣 的 小販 、 法官 、 妓女 、 催 租 者 、 講究 飲食 者 、 教師 、 馬戲 團員 、 人妻 、 肉販 、 律師 、 罪犯 、 講演 者 、 零售商 。 有 些 是 他 憎恨 的 人 ， 受害 者 激起 他 憎恨 造成 傷害 的 人 。 他 用 奇特 的 混合 材料 在 紙片 上 作畫 ： 水彩 、 膠彩 、 粉筆 、 油彩 、 墨水 。 起初 ， 也許 是 因為 貧窮 的 緣故 ， 他 必須 善用 手 邊 找 得 到 的 材料 ， 但是 他 大量 地 將 不同 的 材料 堆積 使用 ， 也 是 為了 要 表達 他 所 觀察到 的 偶發 事件 的 本質 。 他 曾經 到 過 他 所 認為 的 人間地獄 。 他 認為 的 人間地獄 是 由 地獄 碰到 的 人們 和 他們 之間 的 相互 利用 造成 的 ， 但 同樣 也 是 由 他 不 妥協 的 認知 及 他 自身 憎恨 的 力量 造成 的 。 他 發現 自身 也 受到 暴力 及 罪惡 的 感染 。 但是 他 不 像 自己 敬佩 的 波特萊爾 （ 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 __UNDEF__ ） 一樣 ， 他 永遠 不能 設身處地 替 別人 著想 。 盧奧 總是 記錄 與 譴責 的 那 個 人 。 譬如 ， 從 他 一 幅 畫 著 一 位 妓女 端坐 在 鏡 前 的 作品 可以 非常 清楚 地 看出 這 一 點 。 盧奧 在 描述 擔任 模特兒 的 妓女 時 寫道 ， 「 沒有 任何 真誠 的 親吻 會 落在 她們 肥厚 、 凝膠 似的 、 搖擺 晃動 的 身軀 上 。 」 今日 ， 有 人 說 這些 畫作 展現 的 是 肉體 的 浮華 、 年華 老去 的 殘酷 事實 、 雜交 的 淒涼 。 但是 假如 你 細看 這 幅 畫 ， 這 明顯 表達 的 是 相當 不同 的 東西 。 貶低 端坐 女人 的 是 盧奧 用來 描繪 輪廓 並 詮釋 己見 的 黑色 線條 。 胸部 的 叉口 、 焦黑 空洞 的 雙眼 ， 想像 拿掉 這些 黑色 的 線條 ， 剩下 的 是 一 個 不 太 吸引人 的 女人 ， 她 的 裸露 意義 不 太 明顯 。 你 仍然 是 透過 盧奧 的 雙眼 來 看 ： 但是 你 所 看到 的 不再 是 盧奧 厭惡 的 口頭 描述 ， 因為 你 已經 移除 他 厭惡 人類 的 印記 ， 你 所 看到 的 女人 是 盧奧 尚未 決定 是否 沒有 任何 真誠 的 親吻 會 落在 她 身 上 之前 的 景象 。 因此 ， 他 必須 將 自身 對 世界 的 評斷 加諸 在 她 身 上 。 像 這樣 的 作品 所 反映 的 是 傳統 所 譴責 的 ， 世界 觀點 下 的 產物 。 評斷 不 是 來自 事物 本身 的 模樣 ， 相反地 ， 為 了 印證 評斷 ， 顯示出來 的 模樣 是 經過 細心 刻畫 的 。 但是 ， 盧奧 在 作畫 時 ， 秉持 的 是 藝術家 的 信念 ， 因為 假如 細看 這 幅 畫 ， 這些 影像 透露 的 是 其 自身 的 動機 真相 。 一九五 至 一九一二年 之間 ， 沒有 一 位 藝術家 像 盧奧 一樣 創作 了 這麼多 令 人 厭惡 的 人像畫 。 這些 畫 記錄 的 是 其 自身 所 見 的 悲劇 。 和 受難 耶穌 頭像 相對照 ， 可以 看到 的 是 盧奧 的 線條 、 叉口 ， 以及 黑色 印記 正在 為 其 殘酷 告解 。 一九一二年 ， 盧奧 再次 受到 死亡 的 打擊 ， 這 次 是 他 父親 之 死 。 盧奧 和 巴黎 郊區 167168 我們 都 是 生命 中 的 難民 ， 深受 疾病 、 寂寥 、 赤貧 、 孤寂 、 流言 ， 特別 是 死亡 之 苦 。 我們 藏 在 被單 ， 用 顫抖 的 雙手 將 被單 拉到 下巴 處 ， 甚至 在 進 被單 時 ， 我們 還 在 說 著 ， 說 著 退休 後 的 打算 ， 談 著 在 義大利 波羅敏島 （ Borromean Isles ） 悠匯 日 的 光景 。 他 的 畫風 漸漸 改變 。 他 的 一些 主題 維持 不變 ， 還 是 小丑 、 侏儒 、 法官 。 新 的 作品 在 創作 精神 上 仍 是 一樣 地 晦暗 ， 但是 顏色 讓 人 引起 共鳴 ， 暗示 另 一 個 神職 人員 的 內在 ， 神聖 世界 的 意味 更加 濃厚 ， 在 這 個 世界 沒有 仇恨 只有 悔悟 。 黑色 的 線條 及 斑點 改變 作用 ， 不再 是 譴責 ， 而是 記錄 靜態 逆來順受 的 磨難 。 盧奧 的 新 作品 像是 在 教堂 完成 的 ， 他 的 作品 不 是 傳統 的 宗教 藝術 ， 也 不 是 天主教 的 傳教畫 。 我 要 說明 的 只 是 盧奧 自己 個人 的 心路歷程 發展 。 大約 自 一九一四年 起 ， 他 大部分 的 畫作 都 是 以 祭壇畫 的 方式 來 構思 ， 仍 和 一九五 至 一二年 時期 的 畫作 有所 關聯 ， 但是 是 以 一 種 贖罪 的 方式 。 有 人 自問 ， 他 是 企圖 為 早期 的 作品 贖罪 ， 現在 才 獨自 待在 教堂 嗎 ？ 人生 並 不 像 這 個 直接 問題 的 答案 那麼 簡單 。 但是 盧奧 的 餘生 的確 暗示 了 他 對 自己 過去 的 創作 抱持 著 一 種 扭曲 、 帶 著 罪惡感 的 態度 。 一九一七年 ， 藝術 經紀商 佛拉 （ Ambroise __UNDEF__ Vollard __UNDEF__ ） 買下 盧奧 所有 的 作品 ， 大約 有 八百 件 ， 其中 大部分 是 一九五 至 一二年 時期 的 作品 。 盧奧 宣稱 這些 作品 大多 尚未 完成 ， 並 促使 佛拉 同意 在 他 自己 宣佈 作品 完成 以前 不 出售 任何 畫作 。 接下來 的 三十 年 創作 生涯 ， 盧奧 受 自己 契約 的 限制 ， 必須 達成 一 項 不可能 的 任務 ， 將 他 已 完成 的 畫作 細部 修改 到 自己 滿意 為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