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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無比 崇尚 的 是 自由 , 這 便是 真相 。 」 民主 、 平等 與 自由 , 如何 降臨 人間 ? 《 民主 在 美國 》 讓 三十 歲 出頭 的 托克維爾 暴得 大名 , 歸國 後 的 他 成 了 眾議院 議員 , 還是 法蘭西 學院 最 年輕 的 院士 。 在 二十一 年 後 , 他 寫出 了 《 舊 制度 與 大革命 》 。 此時 , 開始 於 一七八九年 的 法國 大革命 行將 落幕 , 歷史 正 需要 一 位 親 歷 者 對 之 「 結案 陳詞 」 , 而 托克維爾 似乎 是 合格 的 候選人 。 他 已 是 一 個 老 資格 的 政治家 了 , 曾 身處 五 個 「 朝代 」 , 從 法蘭西 第一 帝國 、 波旁王朝 、 七月 王朝 、 第二 共和國 到 法蘭西 第二 帝國 , 經歷 了 議政 、 修憲 、 當 部長 、 以 「 叛國罪 」 被 逮捕 等 榮耀 與 挫折 。 在 《 舊 制度 與 大革命 》 一 書 中 , 作者 關注 的 主題 , 仍然 與 青年 時代 的 自己 並 無 不同 : 民主 、 平等 與 自由 , 到底 將 以 怎樣 的 方式 降臨 人間 ? 托克維爾 首先 充分 肯定 了 法國 大革命 的 歷史 地位 , 認為 它 是 迄 今 最 偉大 、 最 激烈 的 革命 , 代表 了 法國 的 「 青春 、 熱情 、 自豪 、 慷慨 和 真誠 的 年代 」 。 大革命 的 任務 即便 沒有 完成 , 但 它 已經 導致 了 舊 制度 的 倒塌 。 他 進而 尖銳 地 分析 , 在 法國 , 對 自由 的 要求 晚 於 對 平等 的 要求 , 而 對 自由 的 要求 又 首先 消失 , 結果 要求 獲得 自由 的 法國人 最終 加強 了 行政 機器 , 並 甘願 在 一 個 主子 下 過 平等 的 生活 。 在 大革命 時期 , 人們 一次次 以 民主 的 名義 推翻 了 獨裁 者 , 卻 迅速 地 建立起 更為 專制 的 政權 。 法國 大革命 似乎 要 摧毀 一切 舊 制度 , 然而 大革命 卻 在 不知不覺 中 從 舊 制度 繼承 了 大部分 情感 、 習慣 、 思想 , 一些 原 以為 是 大革命 成就 的 制度 其實 是 舊 制度 的 繼承 和 發展 , 連 這些 制度 的 弊病 本身 也 成 了 它 的 力量 。 托克維爾 不無 悲哀 地 寫道 : 「 看到 中央 集權 制 在 本 世紀 初 如此 輕易 地 在 法國 重建 起來 , 我們 絲毫 不必 感到 驚異 。 一七八九年 的 勇士 們 曾 推翻 這 座 建築 , 但是 它 的 基礎 卻 在 這些 摧毀 者 的 心靈 裡 , 在 這 基礎 上 , 它 才 能 突然間 重新 崛起 , 而且 比 以往 更為 堅固 。 」 托克維爾 的 分析 並非 憑空 而論 , 就 如同 年輕 時 的 自己 , 他 查閱 和 引用 了 大量 的 第一手 檔案 資料 。 除了 非常 嫻熟 的 政治 領域 之外 , 在 涉及 經濟 制度 的 部分 , 他 援引 的 原始 資料 , 包括 土地 清冊 、 賦稅 簿籍 、 國有 資產 出售 法令 和 三 級 會議 記錄 等等 , 在 某 種 意義 上 , 他 可以 說 是 第一 代 制度 經濟學家 。 他 的 這些 聲音 淩空 而 下 , 尖利 而 莽撞 , 並 不 為 人們 所 喜 。 在 給 妻子 的 信 中 , 他 就 曾經 自嘲 說 : 「 我 這 本 書 的 思想 不會 討好 任何 人 … … 革命家 會 看到 一 幅 對 革命 的 華麗 外衣 不 感興趣 的 畫像 , 只有 自由 的 朋友 們 愛 讀 這 本 書 , 但 其 人數 屈指可數 。 」 人們 心 中 會 一再 重建 巴士底 監獄 托克維爾 曾 言 : 「 我 只 能 考慮 當代 主題 , 實際 上 , 公眾 感興趣 、 我 也 感興趣 的 只 有 我們 時代 的 事 。 」 那麼 , 為什麼 只 關心 當代 的 他 到 了 一百多 年 後 的 今天 , 仍然 值得 我們 一再 閱讀 和 討論 ? 答案 只 能 是 — — 托克維爾 的 「 當代 」 , 也 正 是 我們 的 當代 。 正 如同 他 所 陳述 的 , 物理 意義 上 的 巴士底 監獄 會 被 一次次 地 攻陷 和 摧毀 , 但是 人們 心 中 的 巴士底 監獄 卻 可能 更為 頑強 地 一再 重建 。 無論 是 新世界 的 美國 還是 老 歐洲 的 法國 , 自由 、 民主 與 平等 , 從來 不會 很 和諧 地 天然 存在 , 它們 之間 甚至 可能 會 爆發 難以 調和 的 衝突 。 任何 試圖 建設 一 個 天堂 的 理想 和 主義 , 最終 都 將 不可 避免 地 奔向 它 的 反面 。 「 自由 , 自由 , 多少 罪惡 假 汝 之 名 以 行 。 」 托克維爾 的 法國 前輩 羅蘭 夫人 ( Madame __UNDEF__ Roland ) 的 呼喊 穿越 時空 , 百 年 以降 , 亞 非 歐美 , 各 色 人 等 , 竟 從未 被 證偽 。 閱讀 推薦 __UNDEF__ 法國 大革命 以 無比 動盪 和 血腥 的 方式 , 實驗 了 現代 政治 制度 的 多 種 模式 和 社會 承受 的 深度 。 推薦 : __UNDEF__ ・ 《 法國 大革命 反思錄 》 ( Reflections on the Revolution in France ) / 艾德蒙•伯克 ( Edmund Burke ) 著 __UNDEF__ ・ 《 法國 大革命 前夕 的 輿論 與 謠言 》 ( Dire et mal dire: L'opinion Publique au XVIIIe Siècle ) / 阿萊特•法爾熱 ( Arlette Farge ) 著 __UNDEF__ 後者 研究 的 事件 啟發 了 杜斯妥也夫斯基 的 《 罪 與 罰 》 。 31 __UNDEF__ 一 位 歐洲 共產黨員 的 歷史 書寫 ── 〈 年代 四部曲 〉 __UNDEF__ 我們 不 知道 自己 正 往 何處 去 , 我們 只 知道 , 歷史 已經 將 世界 帶到 這 個 關口 , 以及 我們 所以 走上 這 個 關口 的 原因 。 ── 艾瑞克 • 霍布斯邦 __UNDEF__ 霍布斯邦 ( Eric Hobsbawm , 1917 -2012 ) 的 人生 似乎 是 為 「 歷史學家 」 量 身 定制 的 : 動盪 、 激情 且 長壽 , 缺一不可 。 他 出生 於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戰況 最 慘烈 的 一九一七年 , 是 一 個 猶太人 。 他 的 出生地 是 埃及 亞歷山大城 — — 曾經 是 世界 上 最 大 的 海港 城市 和 第一 家 圖書館 誕生地 , 父親 是 俄國 猶太 後裔 , 母親 來自 中歐 。 童年 時 , 他 生活 在 奧地利 的 維也納 , 後來 又 到 了 德國 柏林 。 青年 的 霍布斯邦 目睹 了 希特勒 的 上臺 , 一九三三年 , 他 隨 父母 遷居 英國 , 中學 畢業 後 進入 劍橋 大學 歷史系 就讀 。 他 在 大學 期間 加入 了 英國 共產黨 , 至死 沒有 放棄 這 一 政治 身份 , 應該 是 黨齡 最 長 的 歐洲 共產黨員 。 他 是 英國 共產黨 的 活躍 份子 , 這 讓 他 在 學術界 的 存在 一直 十分 艱難 。 一九六一年 , 在 倫敦 大學 當 歷史課 講師 的 霍布斯邦 著手 寫 一 本 關於 法國 大革命 和 英國 革命 的 書 , 沒有 料到 , 這 竟 成為 一 項 綿延 長達 三十 年 的 創作 計畫 。 他 先後 完成 了 四 部 一 脈 相 承 的 通識類 史書 : __UNDEF__ 《 革命 的 年代 : 1789 -1848 》 ( The Age __UNDEF__ of __UNDEF__ Revolution : 1789 -1848 ) __UNDEF__ 《 資本 的 年代 : 1848 -1875 》 ( The Age __UNDEF__ of Capital : 1848–1875 ) __UNDEF__ 《 帝國 的 年代 : 1875 -1914 》 ( The Age __UNDEF__ of Empire : 1875 –1914 ) __UNDEF__ 《 極端 的 年代 : 1914 -1991 》 ( The Age __UNDEF__ of Extremes: The Short Twentie th Century , 1914 -1991 ) __UNDEF__ __UNDEF__ 他 的 〈 年代 四 部 曲 〉 , 被 公認為 「 英語 作品 中 近現代 世界史 的 最佳 入門 讀物 」 。 二○二○年 十月 , 他 在 倫敦 的 家 中 安靜 離世 , 享年 九十五 歲 。 此時 的 歐洲 和 世界 , 與 他 出生 時 相比 已 面目全非 。 他 在 生命 的 最後 時刻 還 從容 完成 了 自傳 , 書名 宛如 一 篇 語文 課堂 上 的 作文 — — 《 趣味 橫生 的 時光 》 ( Interesting Times ) 。 經濟 變化 塑造 了 現代 世界 __UNDEF__ 霍布斯邦 把 一七八九年 當成 是 文明 新紀元 的 肇始 之 年 , 他 把 那 一 年 爆發 的 法國 大革命 和 同 時期 發生 的 英國 工業 革命 稱為 「 雙元 革命 」 。 這樣 的 定義 , 呈現出 歐洲 在 政治 文明 和 商業 文明 的 同步 突破 。 比 霍布斯邦 稍 長 一 輩 的 法國 歷史學家 費爾南 . 布勞岱爾 ( Fernand __UNDEF__ Braudel ) 提出 過 「 世界 時間 」 這 一 概念 , 他 認為 , 人類 文明 的 進步 並 不 均衡 地 發生 在 地球 的 每 一 個 地方 , 相反 , 它 只 出現 在 少數 的 兩 到 三 個 地方 , 而 這些 地方 所 呈現 的 景象 代表 了 那 個 時期 人類 文明 的 最 高 水準 。 在 《 革命 的 年代 》 中 , 霍布斯邦 描述 了 發生 在 法 英 兩 國 的 革命 是 如何 醞釀 、 爆發 和 蔓延 的 , 最終 為 日後 世界 的 轉軌 提供 了 激進 民主 政治 的 所有 語彙 和 問題 , 以及 經濟 大躍進 的 全部 動能 。 在 這 一 激動 人心 的 大 圖景 中 , 幾乎 沒有 涉及 中國 和 日本 , 印度 和 埃及 則 是 以 被 殖民 和 被 改造 物 的 面貌 出現 。 《 資本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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