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 西方 那 且 不 管 ， 可 也 得 懂得 分別 冷 熱 呀 ！ 他 很 想 這麼 大聲 叫道 。 當晚 ， 兵營 中 流傳 著 有關 北京 談判 結果 的 消息 ， 說 是 大久保 贏 得 很 漂亮 。 「 我 看 根本 就 沒 贏 嘛 ！ 」 八郎 對 聊天 的 另 一方 低聲 說道 。 關於 償金 ， 在 這兒 西鄉 從道 向 清國 官衙 提出 的 出兵 費用 概 算 是 二百十餘萬 美金 。 八郎 是 這麼 聽說 的 。 可是 大久保 在 北京 拿 的 只 有 五十萬 兩 。 八郎 說 ， 他 根本 就 沒 把 重點 放 在 錢 上面 ， 根本 是 被 清國 政府 給 愚弄 了 。 當 八郎 在 兵營 聊 這 話題 時 ， 大久保 也 正 對 著 西鄉從道 等 人 大談 談判 的 經過 。 大久保 認為 ， 若要 讓 西鄉從道 及 其 幕僚 心甘情願 地 撤兵 ， 勢得 將 談判 的 整 個 過程 說 得 一清二楚 不可 。 「 清國 ， 還 有 駐 北京 的 英國 公使 及 其他 外國 使臣 都 承認 日本 的 征 台 是 一 場 義戰 。 這一來 名分 可 說 已 十分 確立 ， 所以 償金 的 多寡 就 不 該 再 計較 了 。 」 大久保 說道 。 只 見 微 暗 的 油燈 照 著 他 那 宛如 一 刀 刻出 的 木雕 般 剛直 的 頰骨 線條 。 本營 這兒 因而 很 遲 才 開飯 。 盡管 酒 已 開始 上桌 ， 但 由於 大久保 坐 在 主位 ， 沒有 人 敢 竊竊私語 或 談笑風生 。 順帶 一 提 ， 據說 ， 就 連 太政官 政府 的 要人 中 ， 也 少有 人 膽敢 在 他 面前 喝 得 酩酊大醉 哩 ！ 再 加上 這 大久保 也 不管 酒 已經 上桌 ， 仍 命 隨員 一個個 對 大夥兒 說明 ， 或是 傳閱 文件 。 「 這 是 細節 問題 ， 不過 ， 關於 償金 的 授受 …… 。 」 大久保 親自 開口 說道 。 似乎 有意 加強 從道 及 其 幕僚 對 此 事 的 全盤 瞭解 。 他 說 ， 五十萬 兩 當中 的 十萬 兩 ， 清國 政府 會 很 快 地 拿出來 ， 剩下 的 四十萬 兩 則 要 等到 撤兵 時 。 「 接下來 所 說 的 純屬 我 個人 的 想法 。 請 你們 先 瞭解 這 一 點 ！ 」 他 說 ， 事實 上 剩下 的 那 四十萬 兩 ， 他 想 在 收下 之後 再 交還給 清國 ， 但 不 知 在座 諸 位 的 看法 如何 。 大夥兒 聞 言 ， 只 一 臉 茫然 。 唯獨 西鄉 從道 這 個 有 著 敏銳 政治 嗅覺 的 人 立刻 了悟 大久保 的 真意 ， 大大 地 點 了 點頭 。 大久保 說 ， 之所以 會 接受 償金 ， 只是 為了 確立 日本 所謂 征 台 為 義戰 的 名分 ， 日本 沒有 絲毫 貪財 的 意思 ， 清國 盡管 起初 並 不 願 承認 其 為 義戰 ， 但 終究 還是 拿出 五十萬 兩 ， 既然 如此 ， 日本 也 就 等於 是 如願以償 了 。 名分 既已 確立 ， 再 論 錢 的 多寡 也 沒有 多 大 意義 了 。 五十萬 兩 中 會 立刻 拿出來 的 那 十萬 兩 ， 是 清國 皇帝 要 向 我 遇害 子民 致意 的 撫恤金 ， 這 自然 是 非 收 不可 ， 但 四十萬 兩 是 以 我方 出兵 的 雜費 名義 開出 ， 交還 這 筆 錢 ， 各 國 便會 瞭解 我國 此 舉 果真 是 出於 道義 ， 同時 也 能 加強 對 清國 的 信義 。 這些 話 大久保 在 給 東京 的 黑田清隆 的 信 上 也 都 說 了 。 總之 ， 這 套 想法 的 目的 當然 包括 了 他 所 宣稱 的 部分 ， 但 實際 上 ， 當中 也 包括 了 想 藉 此 杜絕 國內 可能 出現 的 壯士 輿論 ， 以 償金 之 多寡 來 針砭 政府 的 失態 。 只是 ， 後來 那 筆 錢 並 未 交還 清國 ， 原因 自然 是 出 在 太政官 窘迫 的 財政 上 。 十一月 二十七日 ， 大久保利通 進 橫濱港 ， 然後 搭 火車 回 東京 。 第三 天 ， 他 便 到 橫濱 拜訪 英國 公使 帕克斯 ， 目的 是 為了 在 北京 受到 駐 清 公使 維德 照顧 一 事 向 他 表達 謝意 。 大久保 的 來訪 ， 帕克斯 在 事 前 就 已 被 告知 。 太政官 的 要人 ， 像是 大隈重信 、 伊藤博文 、 寺島宗則 等 人 ， 帕克斯 時常 見得 著 ， 就是 大久保 至今 仍 未 促膝 交談 過 。 帕克斯 是 個 很 有 個性 的 人 。 私底下 他 嘲諷 日本人 ， 有時 甚至 當面 破口 大 ， 像 這 次 征 台 ， 他 就 將 日本 政府 的 做法 痛 了 一 頓 ， 即使 在 大久保 的 北京 談判 贏得 了 實質 的 勝利 時 ， 他 也 大表 意外 地 說 ： 「 日本 本來 是 沒有 權利 要求 償金 的 。 」 Ⅱ 甚至 還 給 朋友 寫信 ， 說 是 ： Ⅲ 「 我 為 清國 得出 這 筆 償金 感到 悲哀 。 不過 ， 我 也 為 因此 而 免除 一 場 戰爭 感到 欣慰 。 」 Ⅱ── 日本 沒有 權利 要 求償金 。 而 此 一 觀點 ， 不單 是 帕克斯 ， 就 連 大久保 的 政敵 西鄉隆盛 也 持 類似 的 看法 ， 在 給 篠原冬一郎 Ⅰ （ 國幹 ） Ⅱ 的 信 上 ， 他 寫道 ： Ⅲ 「 大保久 說出 償 金 的 事 ， 這 種 錢 是 不 應該 拿 的 。 」 Ⅱ 只是 西鄉 指 的 並 不 是 有無 權利 要求 ， 而是 如果 有 決心 對 清 大戰 ， 這 才 有 資格 拿 錢 ， 比方說 派 幾 支 大軍 到 清國 ， 最後 以 錢 了事 等等 。 但 無論如何 ， 大久保 既 沒有 帕克斯 所謂 的 「 要求權 」 ， 也 不 曾 如 西鄉 所 言 派 幾 支 大軍 登陸 清國 ， 他 只是 在 總理 衙門 平和 地 持續 交涉 ， 細心 地 編排 己論 ， 時而 運用 謀略 ， 最後 總算 按照 他 的 意思 把 事情 解決 了 。 這會兒 迎進 大久保 ， 帕克斯 隨即 出 酒 款待 。 「 交涉 的 情形 怎麼樣 呢 ？ 」 於是 大久保 便 侃侃 談出 整 個 談判 的 過程 。 但 不管 怎樣 ， 帕克斯 的 雀躍 在於 ， 從 英國 遠東 外交 者 的 立場 看來 ， 總算 不至於 釀成 戰爭 這 一 點 上 。 再說 ， 日本 能 從 台灣 撤兵 ， 對 英國 來 說 更 是 再 好 不過 的 了 。 台灣 因為 靠近 香港 ， 若 真 被 日本 占下 ， 對 英國 的 遠東 貿易 將 有 極 不利 的 影響 。 這 就 難怪 帕克斯 會 為 此 番 的 順利 解決 感到 雀躍 不已 了 。 台灣 瑯璫山 的 駐兵 這兒 ， 在 大久保 回去 之後 ， 西鄉從道 及 其 屬下 便 著手 進行 撤兵 的 準備 。 首先 ， 他們 為 遇難 的 琉球人 造 了 五十四 座 墓 。 然後 在 碑 上 刻下 此 次 征 台 之 事 ， 藉 此 讓 在 台 的 清國人 明白 征 台 之 舉 純為 「 正義 」 。 每當 將軍 出征 得勝 ， 便 立 碑 誌勝 ， 這 是 中國 自古 而 然 的 傳統 。 日本 原本 是 沒有 這 種 習慣 的 ， 大概 是 有 人 建議 從 道 這麼 做 吧 。 碑文 直 譯 如下 ： 明治 四年 十一月 ， 我 琉球 蕃民 遇 颶風 漂流 至 此 ， 誤入 牡丹社 之 賊窟 ， 遽 遭 兇徒 砍殺 五十四 人 喪生 。 明治 五年 ， 琉球 蕃王 具 狀 申訴 於 天皇 ， 天皇 震怒 ， 遂 命 臣 從道 前往 問罪 。 明治 七年 四月 ， 先發 部隊 抵達 ， 諸 軍 亦 陸續 上陸 之 時 ， 蕃人 持 食物 、 飲料 相迎 ， 獨 不 見 牡丹社 之 兇徒 。 五月 ， 於 石門 狙擊 兇徒 ， 擊斃 巨酋 阿碌 父子 等 三十餘 人 。 總而言之 ， 以 擊斃 三十餘 名 敵人 息事 ， 正 是 征 台 這 大規模 的 國家 事業 的 實情 。 話說 ， 當 琉球人 被 殺 之 際 ， 當地 一 個 名叫 劉天保 的 清國人 因為 可憐 這些 人 的 悲慘 遭遇 ， 主動 將 他們 的 屍體 埋 在 一 個 叫 雙溪口 的 地方 ， 並 於 上面 書 其 移 屍 葬 此 的 來龍去脈 。 這般 親切 的 清國人 劉天保 ， 前述 的 碑文 不 說 他 是 清國人 ， 而 說成 「 廣東 流民 劉天保 」 。 流民 的 意思 ， 原本 指 的 是 逃離 本 國 的 人民 ， 這兒 之所以 刻意 用 這 二 個 字 ， 大概 是 為了 要 和 用 國際法 解釋 的 大久保 論調 一致 吧 ， 亦即 「 清國 之 主權 未及於 台灣 」 。 墓碑 用 的 是 巨石 ， 上面 刻 了 「 大 日本 琉球 蕃民 五十四 名 墓 」 等 十二 個 大字 ， 事實 上 這 一 點 也 是 值得 商榷 。 琉球島 自古以來 便是 倭人 居住 的 地方 ， 從 外交 上 來 說 ， 對 日 、 中 二 國 都 進貢 ， 乃 「 共 屬 」 的 關係 。 日本 於 明治 五年 新 立 琉球藩 ， 以 琉球王 尚泰 為 蕃王 ， 列為 「 華族 」 Ⅰ 譯註 ： 明治維新 後 ， 封 與 公卿 、 諸侯 之 族 稱 ， 位於 皇族 之下 、 士族 之上 ， 並 授予 公 、 侯 、 伯 、 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