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 他們 要 盡 甚麼 責任 。 這 就 是 倫 。 我們 在 第一 章 第五 節 「 感性 合理性 」 中 說 ， 中國人 喜歡 情理 並稱 。 事實 上 ， 除此之外 ， 中國人 也 喜歡 情義 並稱 。 孟子 說 ， 人 有 惻隱 、 羞惡 、 辭讓 和 是非 之 心 ， 故 有 仁義 禮智 之 德 。 仁義 禮 智 為 一體 四 面 ， 唐君毅 先生 有 非常 扼要 的 分析 ： 在 人心 之中 ， 有 一 種 「 超個體 生命 而 與 一切 人物 相 感通 而 成就 之 之 心情 ； 及 與 我 之 生命 所 自 之 一切 父母 祖宗 之 生命 相 感通 ， 而 順承 之 之 心情 。 即 由 此 以 見 人 之 有 遍 覆 萬物 而 對 之 有情 （ 仁 ） ， 而 寄與 敬意 （ 禮 ） ， 而 使 之 各 得 其 所 （ 義 ） ， 而 貞定 的 成就 之 （ 智 ） 。 」 （ 唐君毅 ， 1979 ， 頁 143 ） 簡言之 ， 所謂 「 義 」 ， 即 是 出於 仁心 ， 而 使 眾人 眾事 各 得 其 所 之 謂 也 。 吳森 說 中國 傳統 文化 之中 有 一 強烈 的 情義 意識 。 （ 吳森 ， 1975 ） 如此 說來 ， 所謂 「 情義 意識 」 ， 乃是 一 種 道德 意識 ， 而 基本 上 不 離 情 ， 甚至 不妨 說 ， 正 因 有情 所以 有義 。 所以 從 情愛 到 倫常 ， 是 一 個 層次 的 跳躍 。 倫理 倫理 ， 倫 中 顯 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有理 。 所謂 「 倫 」 ， 就 是 以 理 存 情 、 以 理 化 情 、 以 理 節 情 。 不 以 理 存 之 ， 情 就 不 可靠 。 一 個 丈夫 今天 很 愛 太太 ， 遇上 更 美 的 女子 就 不再 愛 她 了 ， 這 是 欠缺 理存 的 情愛 。 不 以 理 化 之 ， 情 就 無法 得以 提升 。 一 個 丈夫 看見 太太 病重 ， 在 照顧 太太 的 辛勞 面前 退縮 ， 丟下 太太 不顧 ， 這 是 未 經 理化 的 情愛 。 不 以 理 節 之 ， 情 就 亂作 一 團 。 一 個 丈夫 與 另 一 個 女人 搞 婚外情 ， 把 自己 的 婚姻 弄得 一團糟 ， 這 是 失去 理節 的 愛情 。 《 禮記 ． 仲尼 燕居 》 說 ： 「 禮 也者 ， 理 也 。 」 以 理 存 情 、 節情 、 化 情 ， 就 是 以 禮 存 情 、 節情 、 化 情 。 我們 說 過 ， 所謂 「 理 」 者 ， 不外 是 理 順 了 的 情 。 這樣一來 就 有趣 了 。 所謂 「 以 理 節情 」 ， 不過 是 以 情 來 順服 情 。 因此 ， 一 個 懂得 以 理 節情 的 人 ， 就 是 一 個 和順 的 人 ； 一 個 懂得 以 理 節情 的 家庭 ， 就 是 一 個 和順 的 家庭 ； 而 一 個 懂得 以 理 節情 的 社會 ， 就 是 一 個 和順 的 社會 。 因此 ， 要 有 一 個 和順 的 人情 世界 ， 我們 就 得以 倫 節情 。 從 這 一 點 回頭 看 愛 的 分類 。 隨便 請 一 個 人 去 列舉 不同 類型 的 愛 ， 最 常 聽到 的 類別 不外乎 三 類 ： 親情 、 愛情 、 友情 。 為了 緊貼 我們 的 題目 ， 讓 我們 把 這 三 類 愛 稱為 「 親愛 」 、 「 情愛 」 和 「 友愛 」 。 然後 我們 想想 ： 還 有 其他 類型 的 愛 嗎 ？ 我 想 ， 我們 可以 在 此 之上 ， 再 加 幾 個 項目 。 其中 有 些 項目 沒有 現成 的 名稱 ， 我 只 能 自己 為 它們 起 名字 。 以下 是 每 一 類 愛 的 簡介 ： 自愛 ： 對 自己 的 愛 。 情愛 ： 情人 之間 的 愛 。 親愛 ： 親人 之間 的 愛 。 友愛 ： 朋友 之間 的 愛 。 第五 章 情 深 義 重 ： 別義 親 正 的 人倫 觀 物 愛 ： 對 個別 非 人 的 事物 （ 包括 動物 和 死物 ） 的 愛 。 當 一 位 農夫 面對 著 與 自己 相依為命 的 牛 之 時 ， 農夫 所有 的 ， 就 是 這 種 愛 。 團隊 愛 ： 對 某 個 群體 的 愛 ， 這 個 群體 ， 可以 是 我 的 母校 、 我 的 國家 ， 或者 同 類型 的 組織 。 人生 不同 階段 的 快樂 是 不同 的 。 在 你們 這 個 少年 輕狂 的 歲月 ， 快樂 來自 玩耍 。 在 我們 這 個 年紀 ， 快樂 來自 責任 。 」 我 聽 了 ， 腦海 裏 感到 一 股 神秘 的 震撼 。 快樂 來自 責任 ？ 第四 章 談情說愛 ： 感動 繫 志 的 愛情觀 這 是 甚麼 意思 ？ 許多 年 後 ， 我 好像 對 加巽姨 的 說話 有一點 理解 了 。 因為 在 這 段 期間 ， 我 結 了 婚 ， 擔任 了 大學 裏 的 教師 ， 尤其 是 ， 還 當上 了 爸爸 。 我 想起 我 第一 次 替 小孩 換 尿片 時 的 狼狽 模樣 。 我 把 小孩 的 屁股 提起 ， 正 抹 著 ， 糞便 又 從 小 屁股 的 夾縫 裏 鑽出來 ， 把 我 的 手 弄 得 一塌糊塗 。 我 嘻嘻 笑 著 對 太太 說 ， 你 看 ， 孩子 的 糞便 就 像 牙膏 。 四十 年 來 ， 我 怎麼 從來 沒 想像 ， 我 可以 把 糞便 看 得 這樣 富有 情味 。 靜下來 的 時候 ， 我 會 細味 ， 究竟 是 因為 孩子 帶給 我 快樂 ， 所以 我 愛 她 ； 還是 因為 我 愛 她 ， 所以 她 才 那麼 有趣 。 我 回想 自己 少年 輕狂 的 歲月 ： 為 失戀 而 醉酒 ； 和 朋友 在 深宵 唱歌 作樂 ； 為 自己 的 外表 而 煩惱 ； 為 自詡 具備 的 才華 孤芳自賞 。 可是 物換星移 ， 我 不覺 的 告別 了 這 種 生活 。 十多 年 來 ， 我 的 生活 就 在 責任 裏 度過 。 我 和 學生 在 課堂 內外 談 人生 ， 和 太太 彼此 扶持 ， 照顧 小孩子 … … 。 忙 得 轉 不 過來 時 ， 偶然 會 問 自己 ， 這 是 為 了 甚麼 。 可是 靜下來 ， 我 又 會 問 ， 要是 沒有 了 這些 責任 ， 我 又 算是 甚麼 。 於是 ， 我 明白 ， 加巽姨 沒有 騙 我 。 八 顛覆 吧 ， 愛情 大學 真 是 又 漂亮 ， 又 動人 ， 可 不 是 ？ 但是 ， 真 有 這樣 的 事情 嗎 ？ 這 就 是 愛情 的 「 真相 」 ？ 誰 的 真相 ？ 柏拉圖 和 路芙 就 有 不同 的 真相 ！ 不同 的 社會 ， 對 愛情 的 理解 截然不同 。 維多利亞 時代 的 愛情觀 完全 不 重視 性 關係 ； 二十世紀 六十年代 以來 ， 愛情 絕對 是 無 欲 不 歡 。 現代 西方 （ 或 西化 ） 社會 以 愛情 為 婚姻 的 基礎 ， 中國 傳統 顯 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社會 的 婚姻 卻 完全 不 需要 以 愛情 為 基礎 。 要是 夫妻 之間 真 有 愛情 ， 也 是 結婚 以後 的 事 。 用 句 時髦 的 話 來 說 ， 愛情 不過 是 社會 的 建構 罷了 ， （ 潘曉梅 、 嚴育新 ， 2004 ， 頁 １ ） 哪來 一 種 「 真正 」 的 愛情 ？ 這 種 所謂 「 社會 建構 」 的 觀點 ， 自從 解構 主義 興起 以來 ， 在 許多 地方 ， 包括 許多 東方 社會 如 香港 ， 大為 流行 。 應當 承認 ， 這 種 觀點 是 有 一定 洞見 的 。 自古以來 ， 我們 看見 許多 社會 視為 理所當然 的 觀念 ， 實在 都 是 沒有 甚麼 道理 的 。 為甚麼 奴隸 不 該 有 人 的 尊嚴 ？ 為甚麼 皇帝 一定 要 至高無上 ？ 為甚麼 女人 就 要 低 一等 ？ 為甚麼 要 把 腳掌 ?
 
得 扭曲 變形 才 叫做 美 ？ 為甚麼 女人 要 把 矽袋 填進 乳房 裏 ？ 除了 社會 人士 莫名奇妙 地 共同 接受 之外 ， 再 沒有 其他 的 理由 。 但是 ， 社會 建構 的 講法 不能 無限 推廣 。 人 要 食物 才 能 活 著 不 是 社會 建構 ， 雖然 人 吃 東西 的 口味 大有 社會 建構 的 成分 。 孩子 都 是 女人 生 的 ， 這 也 不 是 社會 建構 ， 雖然 女人 喜不喜歡 生 孩子 必定 會 受到 社會 建構 的 影響 。 荀子 說 社會 秩序 （ 禮 ） 是 社會 建構 （ 化 性 起 偽 — 變化 先天 的 本性 ， 興起 後天 的 人為 ） 的 結果 ， 但 這 並 不 表示 社會 秩序 是 任意 制訂 的 。 它 必須 配合 天地 人情 的 本然 秩序 。 所以 《 禮記 》 說 ： 「 凡 禮 之 大體 ， 體 天地 ， 法 四時 ， 則 陰陽 ， 順 人情 ， 故 謂 之 禮 。 訾 之 者 ， 是 不 知 禮 之 所 由 生 也 。 」 （ 〈 喪服 四 制 〉 ） 我們 上面 所 說 的 愛情 ， 會不會 也 反映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