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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你 是 我 的 靈魂 , 為什麼 要 把 我 拋棄 ? 如果 我 的 血 未 按 你 的 意旨 流 , 你 可以 把 它 倒掉 ! 如果 我 的 雙腳 脫離 了 你 的 軌道 , 你 可以 讓 它 癱瘓 , 不能 行走 ! 任憑 你 如何 處置 這 個 身軀 , 請 讓 我 的 心靈 能 在 你 翅膀 佑護 下 的 這 塊 樂土 上 得到 歡樂 與 安慰 … … 小溪 涓涓 地 流向 大海 , 與 它 的 情人 相會 , 百 花 望 著 它 的 戀人 — — 陽光 , 點頭 微笑 。 烏雲 投入 它 的 心上人 — — 幽谷 的 懷抱 。 我 在 心田 裡 深 埋 著 為 溪流 所 不 知 、 百 花 所 不 聞 、 烏雲 所 不解 的 苦痛 , 但 你 已經 看到 苦海 中 的 孤帆 , 我 是 愛情 行列 中 的 孤雁 , 你 使 我 離群索居 , 不 讓 我 成為 她 父親 衛隊 中 的 士兵 , 也 不許 我 到 她 的 宮殿 中 當 一 名 僕人 。 」 青年 沉默 片刻 , 彷彿 他 想 從 溪水 潺潺聲 和 樹葉 沙沙聲 中 學會 溫柔 纏綿 的 話語 , 他 說 : 「 妳 啊 ! 我 的 心上人 , 我 害怕 妳 的 芳名 , 更 不 敢 呼喚 妳 的 芳名 ; 妳 啊 , 我 的 戀人 ! 我 無法 與 妳 相會 。 那 崇高 的 幕簾 , 那 威嚴 的 高 牆 把 我們 隔離 。 我 朝思暮想 的 仙女 啊 ! 我 並 不 企望 在 人間 中 與 妳 相會 , 只 希望 在 充滿 平等 的 永恆 天國 裡 與 妳 團聚 。 我 的 情侶 , 鋒利 的 寶劍 聽從 妳 的 指揮 , 人們 躬身 對 妳 唯命是從 , 金銀 寶庫 向 妳 敞開 了 大門 , 教堂 、 寺院 任 妳 進進出出 。 妳 霸佔 了 一 顆 心 , 而 愛情 把 它 奉 若 神明 ; 妳 奴役 了 一 個 靈魂 , 上帝 卻 使 它 光彩 照 人 。 妳 攝取 了 一 個 人 的 理智 , 昨天 他 本 是 自由人 , 在 這 廣闊 的 田野 上 自由 馳騁 。 而今 他 變成 了 俘虜 , 戴上 了 愛情 的 桎梏 。 我 那 美麗 的 公主 啊 ! 我 看到 了 妳 , 才 領悟到 我 來到 這 人世間 的 緣由 。 當 我 知悉 了 妳 崇高 的 門第 , 看到 了 我 下賤 的 地位 , 我 才 明白 , 在 上帝 那裡 掩藏 著 為 人類 所 不 知 的 祕密 , 上帝 鋪設 了 條條 大道 , 可以 把 靈魂 帶到 另 一 個 世界 , 在 那裡 對 愛情 的 裁決 , 可以 擺脫 人類 的 陳規 陋習 。 當 我 注視 著 妳 的 眼神 時 , 我 就 確信 , 這樣 的 生活 是 天堂 樂園 , 生活 的 大門 就 是 人類 的 心扉 。 當 我 注意到 你 的 高貴 和 我 的 卑賤 , 就 如同 巨人 與 獅 狼 之間 進行 的 殊死 搏鬥 時 , 我 就 意識到 , 這 個 地球 不再 是 生存 的 地方 了 。 當 我 看到 妳 宛如 群芳 中 一 朵 嬌艷 的 玫瑰花 , 端坐 在 一 群 少女 之中 時 , 我 以為 我 夢幻 中 的 新娘 已經 降臨 人間 , 變成 同 我 一樣 的 凡人 。 莎爾瑪 哆嗦 一下 , 起身 站 在 小 神殿 的 中央 , 久久 地 環視 四周 的 牆壁 和 角落 , 好像 要 把 自己 眼 中 的 光芒 傾瀉 在 那些 圖畫 和 文字 上 。 然後 , 她 向 前 走 了 幾 步 , 恭恭敬敬 地 跪倒 在 被 釘 在 十字架 上 的 耶穌 畫像 前 。 她 連續 地 親吻 耶穌 那 已 被 磨損 的 腳 , 呢喃 著 : 「 啊 , 耶穌 啊 , 我 選擇 了 的 十字架 , 拋棄 了 阿詩特露苔 的 歡愉 和 快樂 ; 我 拋棄 了 桂冠 而 戴上 了 棘冕 ; 我 拋棄 了 香水 而 用 自己 的 血淚 來 洗滌 ; 我 用 盛 美酒 和 甘露 的 杯子 , 喝下 了 酸液 和 苦 汁 。 請 收下 我 吧 , 讓 我 加入 到 那些 身體 瘦弱 但 意志 剛強 的 弟子 們 的 行列 中 去 吧 ! 讓 我 和 那些 選中 的 甘心 飽嘗 痛苦 , 樂於 忍受 心靈 悲傷 的 人們 一起 , 走向 受刑 的 各各他 吧 ! 」 說完 , 她 挺直 身軀 , 轉向 我 說 : 「 現在 , 我 將 高高興興 地 回到 那 可怕 的 魔鬼 翩舞 的 黑暗 洞穴 中 去 。 親愛的 , 你 不要 憐憫 我 , 也 不要 為 我 悲傷 。 因為 心靈 只要 看到 一 次 上帝 的 影子 , 就 不會 再 懼怕 惡魔 的 鬼影 。 眼睛 只要 瞧見 一 次 天堂 , 這 世界 上 的 痛苦 就 不能 使 它 再 閉上 。 」 莎爾瑪 披 著 她 的 綢衣 , 走出 了 小 神殿 。 剩下 我 一 個 人 徬徨 、 迷惘 , 恍恍然 幻想 進入 了 夢幻 世界 , 好像 看見 上帝 坐 在 寶座 上 , 天使 們 在 記錄 著 人類 的 言行 , 精靈 們 在 誦讀 著 生活 的 悲劇 , 仙女 們 在 唱 著 愛情 、 憂傷 和 永恆 的 歌 。 當 我 從 這 種 迷惘 中 清醒 過來 時 , 夜晚 , 已 用 它 黑色 的 波浪 湮沒 了 整 個 大地 。 我 在 園林 中 徘徊 , 回味 著 莎爾瑪 說 過 的 每 一 句 話 , 回憶 著 她 的 一舉一動 、 她 的 面容 和 她 雙手 對 我 的 觸摸 。 但是 , 當 我 認識到 , 我們 的 分離 已 成為 事實 , 隨之 而 來 的 將 是 孤獨 的 悲痛 和 思念 的 苦楚 時 , 我 的 思維 僵住 了 , 心弦 鬆弛 了 。 我 第一 次 懂得 : 人 , 雖然 出生 時 是 自由 的 , 但 他 一直 是 前人 制定 的 殘酷 法典 的 奴僕 。 我們 把 命運 想像成 上天 的 祕密 , 但 命運 不過 是 今天 對 昨天 傳統 的 投降 , 和 明天 對 今天 追求 的 屈服 。 從 那 一 天 的 夜晚 直到 現在 , 有 多少 次 , 我 思索 那 使 莎爾瑪 拋棄 生活 而 選擇 死亡 的 心靈 法典 。 又 有 多少 次 , 我 把 犧牲 者 的 高尚 和 叛逆 者 的 幸福 放 在一起 比較 , 想 看清 它們 中間 哪 一 個 更 崇高 , 更 美好 。 但是 , 直到 今日 , 我 只 弄 明白 一 個 事實 , 那 就 是 : 忠誠 會 使得 一切 行為 美好 而 高尚 。 莎爾瑪 , 就 是 忠誠 的 象徵 , 就 是 虔信 的 化身 。 救星 莎爾瑪 結婚 已經 五 年 了 , 但 她 還 沒有 生育 。 如果 有 了 孩子 , 就 可以 在 她 和 她 丈夫 之間 建立起 精神 上 的 聯繫 , 孩子 的 微笑 就 可以 使 她 和 他 的 兩 顆 相互 憎惡 的 心 互相 接近 , 就 好像 黎明 把 黑夜 和 白晝 聯繫 在一起 。 在 任何 地方 , 不 妊 的 婦女 , 總是 被 人 鄙棄 的 。 因為 個人 主義 使 絕大多數 男人 幻想 自己 靠 子孫 傳宗接代 , 於是 他們 要求 子孫滿堂 , 妄圖 使 自己 在 人間 永垂不朽 。 在 庸俗 者 的 眼 中 , 不 妊 的 妻子 在 使 他 慢性 自殺 。 於是 他 厭惡 、 遺棄 她 , 盼望 她 早點兒 死去 , 似乎 她 就 是 要 置 他 於 死地 的 不共戴天 的 仇敵 。 曼蘇爾貝克 就 是 個 像 泥土 一樣 低級 的 市儈 。 他 像 鋼鐵 一樣 冷酷 , 像 墳墓 一樣 貪婪 。 想要 一 個 兒子 繼承 他 的 名字 和 權勢 的 欲望 , 使得 他 怨恨 莎爾瑪 。 在 他 的 眼 中 , 莎爾瑪 的 優點 也 變成 十惡不赦 的 罪孽 了 。 在 洞穴 中 生長 的 樹木 , 是 不會 結果 的 ; 掙扎 在 生活 陰影 中 的 莎爾瑪 , 是 不會 生兒育女 的 。 夜鶯 不會 在 籠 中 築巢 , 因為 牠 不 想 讓 自己 的 雛鳥 繼承 奴隸 的 身分 。 莎爾瑪 是 苦難 的 囚徒 , 上帝 不 想 讓 她 的 生命 再 分裂成 兩 個 不幸 的 俘虜 。 河谷 間 的 鮮花 , 是 太陽 的 恩寵 和 大自然 愛戀 的 孩子 , 而 人類 的 孩子 , 則 是 愛情 和 憐恤 開出 的 鮮花 。 座落 在 貝魯特城 盡頭 海濱 的 豪華 住宅 中 , 莎爾瑪 呼吸 不 到 一 絲 憐愛 的 空氣 , 感受 不 到 一 毫 同情 的 溫暖 。 儘管 如此 , 在 寂靜 的 深夜 , 她 還是 向 上帝 祈禱 , 懇求 上帝 賜給 她 一 個 孩子 , 用 孩子 那 嫩紅 的 手指 擦乾 她 的 淚水 , 用 孩子 眼 中 的 光芒 驅散 她 心頭 死亡 的 陰影 。 莎爾瑪 苦苦 地 祈禱 , 她 的 祈禱聲 響徹 天宇 。 莎爾瑪 呼救 哀求 , 她 的 呼喊 衝散 了 天空 的 烏雲 。 終於 , 上帝 聽到 了 她 的 呼叫 , 在 她 腹 中 降下 了 甜蜜 的 胎兒 的 騷動 , 準備 讓 她 在 結婚 五 年 後 成為 母親 , 洗刷掉 她 的 恥辱 。 生長 在 洞穴 中 的 樹 , 已經 開花 , 準備 結果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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