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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 預料到 信雄 和 家康 會 聯手 對付 他 。 他 知道 信雄 早晚 會 起兵 反抗 , 也 想 過 家康 可能 會 跟 信雄 聯手 。 這 點 , 連 黑田 官兵衛 也 預料到 了 。 只不過 , 秀吉 的 心態 就是 這麼 微妙 。 官兵衛 越 是 三番兩次 的 提醒 他 , 他 就 對 官兵衛 那 種 十拿九穩 的 態度 越 不 是 滋味 。 「 這 種 事情 很 難說 吧 , 那 個 叫 德川 的 傢伙 不 是 很 講 誠信 的 嗎 ? 」 按照 官兵衛 的 說法 , 這 就 是 秀吉 奇妙 之 處 。 秀吉 在 猶豫 什麼 , 官兵衛 也 不 是 完全 不 了解 。 說起來 , 這 和 秀吉 過去 在 織田家 擔任 將領 時 經歷 過 的 那 次 敦賀金崎 的 慘烈 斷後 任務 有關 。 當時 , 信長 率 大軍 攻打 越前朝倉 , 途經 越前敦賀 一 段 狹窄 的 平地 時 , 後方 的 近江淺井氏 突然 造反 , 截斷 織田軍 的 退路 。 信長 一 發現 後 , 立刻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先行 逃走 , 之後 才 下令 其他 部隊 撤退 , 當時 負責 斷後 的 就 是 秀吉 。 他 帶 著 部隊 留在 敦賀 金崎 斷後 , 等 輪到 他 要 從 戰場 退出 時 , 為時已晚 , 敵人 早已 佈滿 整 個 山谷 。 秀吉 被 敵人 的 軍隊 追擊 陣容 大亂 , 幾乎 全 軍 覆滅 。 所謂 的 斷後 部隊 , 其實 就 是 要 有 這 種 犧牲 性命 的 覺悟 。 而 當時 出面 解救 秀吉 的 人 , 就 是 德川家康 。 家康 原本 也 在 撤退 途中 , 但是 他 眼見 秀吉 情況 危急 , 決定 調頭 和 羽柴 的 軍隊 會合 。 身為 大將 的 家康 親自 駕 著 馬 , 手 拿 火槍 和 追擊 的 敵軍 展開 廝殺 , 好不容易 終於 擊退 敵人 的 追兵 , 秀吉 也 因此 得救 。 這 一切 都 是 家康 的 功勞 。 要 在 撤退 途中 調頭 回來 解救 斷後 的 部隊 , 這 種 事情 恐怕 連 親兄弟 都 難以 做到 。 這樣 的 例子 實在 是 太 少見 了 。 所以 , 家康 對 秀吉 而言 等於 是 救 命 恩人 , 秀吉 日後 也 常 在 夜晚 聊天 時 , 對 身邊 的 人 提起 這 件 事 , 他 說 : __UNDEF__ 「 我 這 條 命 能夠 活 到 今天 , 都 是 托 三河 守 大人 的 福 。 」 說起來 , 家康 是 個 奇怪 的 人 。 和 織田家 結盟 二十 年 , 但是 並 不會 和 織田家 的 特定部 將 走 得 特別 近 , 他 總是 一視同仁 , 絕不 偏袒 。 即使 經過 這 件 事 之後 , 家康 對 秀吉 的 態度 還是 一如 往常 。 但是 秀吉 可 不同 了 , 他 對 家康 的 態度 突然 變 得 非常 友好 。 ( 連 主公 這樣 的 人 都 看 不 出來 嗎 ? ) __UNDEF__ 黑田 官兵衛 就是 這 點 想 不 通 。 秀吉 擁有 連 官兵衛 都 自嘆弗如 的 識人 眼光 , 而且 非常 了解 人情 世故 , 不管 在 任何 情況 之下 , 慧眼 永遠 雪亮 , 唯獨 對 家康 例外 。 秀吉 不 在乎 家康 沉默 以 對 的 態度 , 一廂情願 的 幫 家康 討到 高官 。 看得出來 , 秀吉 很 想 把 家康 納入 自己 帳 下 。 ( 家康 怎麼 可能 會 來 ! ) __UNDEF__ 官兵衛 真 想 這樣 大聲 斥責 秀吉 。 在 他 看來 , 家康 這 個 人 和 其他 大名 的 野心 不同 , 他 有心 問鼎 天下 。 ( 連 柴田勝家 都 不 敢 這樣 妄想 。 ) __UNDEF__ 官兵衛 這麼 想 。 儘管 勝 家 的 許多 舉動 都 顯示 他 有意 統領 天下 , 但是 在 政略 方面 卻 毫無 作為 。 或許 他 也 明白 , 憑 自己 的 能力 僅 止於 當 個 北陸 的 霸王 吧 。 至於 瀧川 、 丹羽 這些 人 , 頂多 只 是 輔佐 的 角色 。 而 剩下 的 那些 大名 就 像 牆頭草 , 一 發現 秀吉 實力 最 強 , 馬上 就 投靠到 他 的 帳 下 , 圖 個 好 日子 過過 。 唯獨 家康 例外 。 儘管 秀吉 已經 在 京都 插旗 , 家康 依然 保持 一貫 的 沉默 , 沒有 表態 , 也 沒 靠 向 柴田勝家 , 他 避開 京畿 的 紛紛擾擾 , 選擇 獨立 在 東海 一帶 , 埋首 於 向 東 擴張 領地 。 這 種 極 不尋常 的 反應 , 就 是 他 要 問鼎 天下 的 最 好 證明 吧 。 在 官兵衛 看來 , 那 種 騙 三 歲 小孩 的 懷柔 策略 , 對 家康 根本 不管用 。 可是 , 秀吉 也 不 是 沒 事 做 。 對 他 而言 , 這 是 一 段 悲傷 之中 卻 又 忙 得 蠟燭 兩 頭 燒 的 時期 。 他 就 像是 一 名 要 把 數萬 頭 野馬 趕進 牧場 的 牧童 , 既 要 安撫 又 要 鞭打 , 軟硬兼施 的 把 馬群 趕進 牧場 裡 。 若是 在 這 時候 有 幾 頭 馬 領頭 落跑 , 其他 的 馬 也 會 有樣學樣 , 像 雪崩 一樣 的 往 外 衝 , 把 他 這 個 牧童 活活 踩死 。 山崎 合戰 前後 , 舊 織田系 的 大名 爭相 湧入 秀吉 的 幕下 , 歸順 秀吉 。 這些 人 就 是 剛 被 趕進 牧場 裡 的 野馬 。 秀吉 決定 採取 守勢 , 他 把 時間 都 花 在 懷柔 這些 將領 身 上 。 就 拿 過去 一直 支持 秀吉 的 丹羽長秀 來 說 , 打從 秀吉 把 越前 封給 他 之後 , 就 一直 蟄居 在 越前 , 沒 再 出現 。 ─ 那 個 人 也 會 參加 信雄 、 家康 的 陣營 嗎 ? 官兵衛 等 人 這麼 想 。 這樣 的 臆測 並非 空穴來風 , 過去 丹羽長秀 在 織田家 是 秀吉 的 上司 , 因為 和 同僚 柴田 處不來 才 轉而 支持 秀吉 。 雖然 結果 如 他 所 願 , 柴田 的 勢力 被 消滅 了 , 但是 他 自己 也 成 了 秀吉 帳 下 的 大名 。 更 令 長秀 意想不到 的 是 , 秀吉 竟然 利用 信雄 的 手 , 讓 他 逼死 自己 的 弟弟 信孝 , 現在 又 要 把 矛頭 轉向 信雄 。 秀吉 稱霸 天下 的 意圖 已經 很 明顯 了 。 ─ 長秀 心 裡 一定 累積 了 很多 不滿 。 官兵衛 這麼 想 。 也許 被 他 猜對 了 吧 。 「 請 長秀 大人 到 大坂 一 敘 。 」 最近 , 不管 秀吉 怎麼 邀請 長秀 到 大坂 , 長秀 就是 不肯 離開 越前 寸步 。 對 長秀 來 說 , 去 大坂 就 得 向 秀吉 執 君臣 之 禮 , 這 實在 是 難以 忍受 的 屈辱 。 當然 , 他 藉口 自己 生病 了 。 事實 也 是 如此 , 長秀 身 上 長 了 瘡 。 不過 , 只 因為 身 上 長 瘡 就 不 來 大坂 , 似乎 也 說不過去 。 長秀 的 反應 讓 秀吉 不安 。 若是 放任 長秀 不 管 , 難保 不會 和 東海 的 家康 聯手 對付 自己 。 這 是 秀吉 擔心 的 。 而且 他 早 有 耳聞 , 長秀 和 和 越中 的 佐佐成政 兩 人 之間 有 文書 往來 , 書信 裡面 還 有 長秀 的 署名 。 「 這 不 是 真 的 。 」 秀吉 剛 開始 對 這些 傳聞 嗤之以鼻 , 一概 否定 。 還 貼出 佈告 , 下令 散播 謠言 者 一律 逮捕 入獄 。 其實 這 是 為 了 防堵 其他 大名 叛逃 的 手段 。 總之 , 絕不 能 放 著 長秀 不 管 。 於是 , 秀吉 派遣 蜂須賀家政 擔任 密使 , 匆匆 趕往 越前 北之庄 。 家政 來到 長秀 的 病榻 前 探視 , 把 秀吉 對 他 感激 之 情 傳達給 長秀 。 「 秀吉 我 能夠 擁有 天下 , 都 是 託 長秀 大人 的 福 。 大人 的 恩情 , 秀吉 銘感 五 內 , 沒齒 難忘 。 」 接著 就是 破天荒 的 提案 了 : 「 基於 這 個 原因 , 天下 應該 由 大人 您 和 秀吉 輪流 領導 。 我 想 把 天下 的 大位 讓給 大人 您 , 請 大人 務必 到 大坂城 交接 。 秀吉 會 把 城 空出來 , 到 越前 來 與 您 交換 。 」 丹羽長秀 一 聽 , 趕緊 從 被窩 裡 跳起來 , 心想 : __UNDEF__ 「 筑前 竟然 如此 大度 ! 」 他 坐直 身體 , 涕淚 縱橫 的 說 : 「 大人 您 也 看到 了 , 老夫 並非 裝病 。 既然 秀吉 大人 如此 盛情 邀請 , 老夫 也 不好意思 繼續 留在 國內 養病 。 請 您 轉告 筑前 大人 , 老夫 會 偕同 大夫 一起 前往 大坂 。 」 當然 , 長秀 沒有 笨 到 相信 秀吉 真的 會 把 大位 交給 他 , 但是 他 認為 秀吉 至少 對 自己 是 誠實 的 。 就 這樣 , 長秀 啟程 往 大坂 出發 。 接到 消息 的 秀吉 非常 開心 。 「 太 好 了 。 」 他 拿起 摺扇 在 扶手 上 敲 了 三 下 , 在 第四 下 時 把 扇子 張開 。 「 我 又 再一次 得 天下 囉 。 」 秀吉 像 個 小孩 一樣 興高采烈 的 擺動 手腳 , 但 事實 上 心 裡 應該 不 痛快 吧 。 雖說 秀吉 得 了 天下 , 但是 他 手下 的 大名 都 是 過去 織田家 的 同僚 、 要不 就是 像 長秀 那樣 的 上司 , 這些 人 只是 表面 順從 , 並非 打從 心 裡 臣服 於 秀吉 。 秀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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