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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是 使得 表面 上 人口 減少 如此 之多 的 另 一 個 原因 。 東漢 末年 的 分裂 和 騷亂 留下 了 嚴重 的 後遺症 , 那 就 是 中央朝廷 的 瓦解 , 後來 朝廷 專注 於 恢復 生產 與 統一 南方 , 便 無暇 顧及 北方 及 西北方 的 邊境 狀況 。 過去 四百 年 來 , 一直 受到 漢朝 嚴密 監視 、 甚至 介入 控管 的 游牧 民族 , 此時 得到 了 前所未有 的 發展 空間 。 游牧 民族 之間 也 出現 了 混亂 的 合縱 連橫 、 組織 動盪 , 刺激出 「 南下 牧馬 」 的 動機 , 而 一旦 他們 真正 南下 , 立刻 就 發現 農業 民族 的 邊防 已然 潰散 。 於是 本來 的 「 牧馬 」 者 進而 生出 更 大 的 野心 , 想 繼續 深入 侵奪 農業 所得 , 乃至 產生 了 留居 在 農業 土地 上 的 誘因 。 如此 而 有 了 後來 史稱 「 五胡亂華 」 的 變亂 , 好不容易 恢復 秩序 的 北方 , 再度 陷入 另 一 波 的 破壞 中 。 《 論衡 》 的 奇言怪論 __UNDEF__ 與 魏 晉 清 談 __UNDEF__ 第八 講 __UNDEF__ 我 不 喜歡 王充 , __UNDEF__ 但是 王充 很 重要 __UNDEF__ 學 歷史 , 如果 要 自覺 且 認真 地 學習 , 必定 會 遇到 一些 很 麻煩 、 甚至 很 痛苦 的 問題 。 例如 , 一 個 很 根本 的 問題 : 如何 界定 歷史 的 範圍 ? 什麼 事 該 被 納入 歷史 中 , 什麼 事 又 可以 被 排除 在外 ? 我們 無法 再 接受 那麼 簡單 、 未 經 檢驗 的 習慣 , 僅僅 把 政治 、 軍事 事件 看作 歷史 的 全部 。 我們 知道 、 也 無法 否認 有 文學 、 經濟 、 藝術 、 科技 … … , 這些 都 是 歷史 。 還 有 難以 捉摸 的 社會 關係 , 如 宗族 、 階級 、 團體 等等 ; 以及 更 難 捉摸 的 思想 , 如 宗教 、 信仰 、 哲學 、 價值 判斷 等等 , 我們 能 說 這些 不 是 歷史 嗎 ? 歷史 那麼 大 、 那麼 廣 , 誰 能 真正 掌握 ? 因為 歷史 那麼 廣 , 剛 開始 我們 還 能 躲開 , 只 選擇 自己 熟悉 和 自己 喜歡 的 部分 來 理解 、 講述 。 但 持續 探索 到 一定 程度 , 無論如何 都 會 遭遇 這樣 的 挑戰 : 如何 想 辦法 趨近 、 說明 自己 感到 陌生 乃至 不 同意 、 不 喜歡 的 歷史 內容 。 誠實 地 說 , 我 從來 都 不 喜歡 王充 , 很 難 進入 他 那 混亂 且 矛盾 的 思想 世界 裡 。 讀 他 的 《 論衡 》 , 對 我 而言 是 個 痛苦 的 經驗 。 然而 我 不能 因此 就 跳過 王充 、 跳過 《 論衡 》 , 對 其 不 理會 、 不 解釋 。 我 曾經 花 了 很 長 的 時間 認真 研讀 《 論衡 》 , 甚至 比 我 自己 願意 耗費 的 時間 還 長 。 那 是 在 美國 念 研究所 時 , 我 認識 了 一 位 來自 法國 的 博士生 , 她 的 博士 論文 就 是 翻譯 並 注解 《 論衡 》 。 她 找 我 幫忙 解決 論文 寫作 上 的 一些 問題 , 提供 了 還 算 優厚 的 酬勞 , 對 我 這 個 窮 留學生 來 說 , 沒有 理由 拒絕 。 01 __UNDEF__ 但 答應 之後 , 才 知道 這 工作 不 好 做 啊 ! 這 位 法國 博士生 的 中文 程度 其實 遠遠 不足以 獨立 閱讀 漢代 文獻 。 《 論衡 》 中 的 每 一 段 文字 , 都 需要 我 重新 為 她 講解 , 再 將 其中 部分 較 複雜 的 語法 或 觀念 另外 做 說明 。 等於是 這 一 年 裡 , 我 把 《 論衡 》 大約 三分之一 的 篇幅 在 口頭 上 譯成 了 英文 , 還 加 了 注解 。 因為 這 個 緣故 而 被迫 研讀 的 《 論衡 》 , 其中 第一 篇 是 〈 自紀篇 〉 , 等於 是 王充 的 自傳 。 這 一 篇 就 讓 我 掙扎 痛苦 了 好 久 , 不 是 字句 上 的 艱難 , 而是 那樣 描述 自己 的 方式 , 讓 我 很 難 接受 、 很 難 習慣 。 我 所 接受 的 思想史 訓練 , 講究 在 閱讀 史料 時 要 盡可能 讀到 和 史料 相關 的 「 人 」 , 要 「 知 人 」 才 能 「 論 世 」 , 也 就是 要 想 辦法 了解 文本 背後 的 這 個 人 , 他 的 個性 、 他 的 信念 、 他 的 價值 判斷 與 世界觀 是 什麼 。 用 這 種 思想史 的 態度 探索 孔子 , 給 我 帶來 最 深刻 的 快樂 , 直接 影響到 我 自己 的 價值 判斷 和 世界觀 , 我 可以 從 孔子 那裡 學到 太多 東西 。 用 這 種 思想史 的 態度 探索 王莽 , 也 給 我 很 強烈 的 刺激 。 我 能夠 穿越 表面 上 的 種種 描述 , 挖掘出 王莽 的 信念 與 動機 , 從而 重新 解釋 他 之所以 興起 、 又 迅速 殞滅 的 關鍵 。 然而 以 同樣 的 思想史 態度 閱讀 王充 , 卻 無可 避免 地 提醒 我 , 王充 作為 一 個 人 有 多麼 不 可愛 。 當然 , 可愛 不 可愛 不會 是 客觀 的 標準 , 而是 純粹 主觀 的 感受 , 意思 是 他 的 人生 態度 與 想法 , 和 我 自己 有 極 大 的 、 幾乎 無法 拉近 的 距離 。 我 承認 我 討厭 王充 , 但 我 絕對 不會 、 也 不能 因此 就 否認 王充 和 《 論衡 》 在 歷史 上 的 地位 。 這 是 重點 。 一 個 研究 歷史 、 解釋 歷史 的 人 , 必須 不斷 地 自我 審視 , 看看 自己 是否 以 自身 的 好惡 , 扭曲 了 對於 歷史 輕重緩急 變數 的 判斷 ? 是否 過度 凸顯 、 強調 了 自己 認同 且 喜好 的 部分 , 相對 壓抑 、 低估 了 自己 厭惡 且 難以 同情 理解 的 部分 ? 在 這 裡面 , 有 著 歷史 「 公正性 」 的 內在 尊嚴 , 許多 人 就是 因為 缺乏 這樣 的 自覺 與 努力 , 而 寫出 缺乏 公正性 的 歷史 敘述 。 沒有 任何 人 能 真正 、 徹底 做到 公正 , 但 是否 以 這樣 的 公正性 自我 要求 , 畢竟 還是 會 在 歷史 研究 與 論述 上 產生 必然 的 差異 。 自大 又 諂媚 , __UNDEF__ 「 疾 虛妄 」 的 自我 矛盾 __UNDEF__ 如果 要 你 描述 自己 , 寫 一 篇 自傳 , 你 會 怎麼 寫 ? 王充 〈 自紀篇 〉 的 寫法 是 , 第一 段 先 寫 家世 來歷 , 接著 第二 段 進入 自我 描述 , 他 說 自己 「 六 歲 教書 , 恭愿 仁順 , 禮敬 具備 , 矜莊 寂寥 , 有 巨人 之 志 。 」 六 歲 開始 上學 受教 , 那麼 小 就 已經 很 乖 、 很 有 規矩 了 , 更 重要 的 , 那麼 小 就 已經 不 和 其他 小孩 一起 打打鬧鬧 , 自己 嚴肅 地 待 在 一 邊 , 抱持 著 「 巨人 之 志 」 ─ 擁有 超人 的 志向 。 換句話說 , 王充 的 人生 從 一 開始 就 不 平常 , 就 沒有 想 過 要 當 平常人 。 02 __UNDEF__ 八 歲 時 , 「 書館 小僮 百 人 以上 , 皆 以 過失 袒謫 , 或 以 書 醜 得 鞭 。 充 書 日 進 , 又 無 過失 。 手書 既 成 , 辭師 受 《 論語 》 、 《 尚書 》 , 日 諷 千 字 。 經 明德 就 , 謝師 而 專門 , 援 筆 而 眾奇 。 所 讀 文書 , 亦 日 博多 。 才 高 而 不 尚 苟 作 , 口 辯 而 不 好 談 對 , 非 其 人 , 終日 不 言 。 其 論說 始 若 詭 於 眾 , 極 聽 其 終 , 眾 乃是 之 。 以 筆 著 文 , 亦 如此 焉 。 」 一起 在 書館 念書 的 有 上百 個 小孩 , 別的 小孩 都 因為 犯錯 而 挨打挨罵 , 或是 因為 字 寫 得 醜 而 受 責罰 , 只有 他 自己 不 是 這樣 。 他 的 字 愈 寫 愈 漂亮 , 而且 從來 不 犯錯 、 不 違規 。 基本 的 認字 寫字 工夫 完成 了 , 老師 開始 教 《 論語 》 、 《 尚書 》 , 王充 好 厲害 , 每 天 可以 背誦 千 字 , 記憶力 好 得 不得了 。 不只 記憶力 好 , 領悟力 也 強 , 不用 老師 教 , 自己 也 能 讀 , 還 能 開始 寫 文章 。 他 一 下筆 就 寫出 不 一樣 的 文章 , 讓 眾人 嘖嘖稱奇 。 書 愈 讀 愈 多 , 人 也 愈來愈 孤傲 , 他 不 隨便 說話 , 沒有 碰到 對 的 人 , 寧可 一 整 天 不 說話 。 他 發 的 議論 , 乍 聽 之下 , 覺得 和 別人 的 主張 相異 , 但 繼續 聽 下去 , 聽完 後 大家 就 都 被 說服 了 。 他 寫 文章 的 方式 與 風格 , 也 和 說話 一樣 。 這樣 的 描寫 , 尤其 是 描寫 一 個 人 小時候 如何 像 神童 般 的 文句 , 我們 在 傳統 古文 中 很 容易 看到 。 但 有 個 差異 是 , 會 這樣 誇大 形容 的 , 最 常見 於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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