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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告訴 自己 , 我 來 了 , 用 我 的 腳 、 我 的 方式 , 開始 邁開 步伐 , 相信 只要 順隨 內心 的 衝動 , 一切 將 會 更 好 。 環遊 世界 的 第一 站 , 來到 日本 。 那裡 象徵 着 我 人生 最 快樂 、 最 能 找到 簡單 幸福 的 地方 。 我 想 重拾 那 段 歲月 , 那裡 有 我 最 美麗 的 夢想 、 最 活躍 的 細胞 、 最 高揚 的 翅膀 。 是 我 美麗 夢想 發芽 的 地方 。 為 自己 設計 了 五 天 四 夜 的 行程 , 除了 舊地 重遊 , 也 與 十八 年 未 見 、 卻 日日 思念 的 老友 們 重逢 。 其實 , 與其 說 是 思念 老友 , 不如 說 是 想念 十八 年 前 的 自己 , 那 一 個 單純 、 快樂 、 充滿 赤子之情 的 自己 。 再次 來到 好友 北脇 夫婦 位於 古都 大津 的 家 。 家 中 一切 沒 變 , 但 我們 談 著 的 話題 改變 了 。 北脇 先生 前 幾 年 中風 , 目前 努力 復健 中 , 經營 的 美術館 因 連年 虧損 而 轉賣 了 ; 北脇 太太 則 因 長期 照顧 行動 不便 的 先生 , 再 加上 頓 失 工作 , 得 了 憂鬱症 。 我 住在 北脇 夫婦 傳統 日式 的 家 中 , 細細 環顧 四周 , 古樸 的 木造 建築 、 客廳 的 大 矮桌 、 廚房 的 水龍頭 , 熟悉 依舊 , 一如 十八 年 前 , 絲毫 未 變 。 但是 , 晚上 躺 在 我 曾 住 過 的 、 熟悉 的 房間 裡 , 卻 不由得 生 起 一 股 落寞感 , 覺得 一切 都 變 了 。 一 個 人 提起 行李 , 離開 大津 , 從 京都 車站 搭乘 新幹線 前往 東京 , 會見 另 一 位 老友 五十嵐 夫婦 。 五十嵐 近年 因 經營 紡織業 生意 興隆 , 從 原本 居住 的 福井縣 , 搬到 繁華 之 都 東京 。 五十嵐 夫婦 怕 我 迷路 , 親自 到 月台 接 我 , 五十嵐 太太 美麗 依舊 , 五十嵐 先生 還是 跟 以前 一樣 愛 說 笑話 。 我們 笑笑 說說 、 回憶 往事 , 時空 彷彿 回到 過去 , 所有 人 、 事 、 物 、 景 , 全 都 浮現 眼前 , 誰 也 沒 想 過 , 十八 年 後 我們 竟然 在 繁華 東京 再度 相遇 。 五十嵐 太太 說 她 喜歡 東京 、 喜歡 城市 、 喜歡 繁華 與 便利 , 這 一 點 與 我 有 相同 的 經驗 。 幾 年 前 , 我 也 從 地方 城市 搬往 首善 之都 , 住下 了 , 才 發現 愛上 了 華麗 、 愛上 了 熱鬧 、 愛上 了 霓虹 的 閃爍 。 如果 沒有 冒險 , 沒有 改變 自己 的 位置 , 嚐 不 到 不同 的 甜美 滋味 。 我 偷偷 瞧見 , 我們 的 臉 上 都 露出 滿足 雀躍 的 笑容 。 一 個 人 的 旅行 , 從 古都 大津 到 繁華 東京 , 我 似乎 也 一路 從 過去 的 自己 滑進 現在 的 自己 。 邁開 步伐 原 想 向 前 行 , 然 思緒 卻 一路 滑落 入 過去 。 回頭 找到 過去 , 卻 發現 一切 都 變 了 。 大津 變 了 、 東京 變 了 、 北脇 變 了 、 五十嵐 變 了 、 我 也 變 了 , 唯一 的 不變 , 是 改變 。 至 此 , 我 才 臣服 了 , 臣服 於 此時 此刻 的 自己 。 那 個 自己 , 不 在 他方 、 不 是 過去 、 也 不 在 未來 , 就 在 此時 此刻 , 真真實實 、 誠誠懇懇 。 原來 , 一直 想要 相遇 的 那 個 自己 , 就 在 當下 ; 原來 , 回到 過去 , 只是 為了 好好 活 在 現在 。 當下 最 美 、 當下 才 真實 。 面對 當下 , 唯有 不斷 實踐 、 不斷 練習 , 才 能 舞出 屬於 自己 的 生命 進行曲 , 體會 活 著 的 實感 。 此刻 , 我 終於 敢 對著 大海 承認 , 我 是 一 個 旅人 , 一 個 永遠 旅行 的 人 , 一 個 雙腳 踏 在 土地 上 履行 夢想 的 人 。 把 自己 丟進 那 個 跟 現實 生活 毫無 瓜葛 的 異想 世界 , 是 我 最 大 的 享受 。 在 那 幾 個 小時 中 , 只是 充分 享受 著 電影 世界 所 營造出來 的 真實 或 不 真實 氛圍 。 婚後 我 卻 失去 了 這 個 興趣 , 尤其 是 結婚 的 前 三 年 , 更 是 不 曾 踏進 電影院 。 先生 說 , 他 不 懂 為什麼 要 花錢 到 電影院 看 電影 , 租 片子 回家 看 , 既 省錢 又 舒服 , 於是 我 說 : 「 好 。 」 孩子 四 、 五 歲 時 , 我 開始 跟 一些 媽媽 朋友 帶 孩子 到 電影院 看 卡通片 。 其實 我 經常 覺得 卡通片 無趣 , 但 為了 孩子 , 我 說 : 「 好 。 」 孩子 更 大 些 , 先生 終於 答應 一起 去 電影院 看 院線片 、 動作片 , 為了 「 看 電影 」 , 我 還是 說 : 「 好 。 」 但 我 經常 從 那樣 的 電影院 逃出 , 因為 影片 中 的 槍林彈雨 與 鼻青臉腫 不 是 我 想要 的 。 每 次 在 電影院 門口 , 我 選 的 劇情片 、 影展片 總是 被 他們 否決 , 他們 說 太 沉悶 、 太 無聊 , 如果 想 睡覺 在 家 裡 睡 就 好 , 不必 花錢 到 電影院 看 這 種 片子 催眠 。 所以 , 漸漸 地 , 我 喪失 了 看 電影 的 興趣 。 我 繼續 用力 想 , 要 做 甚麼 ? 我 喜歡 旅遊 。 我 有 一 個 遙不可及 的 夢想 , 環遊 世界 。 十幾 歲 的 我 總 愛 幻想 旅行 , 想像 一 個 人 背起 行囊 , 行遍 寰宇 , 看盡 世界 , 行腳 回來 的 種種 , 透過 文字 , 傳達給 家鄉 的 人 。 我 也 愛 看 旅遊 節目 , 最 羨慕 節目 主持人 踩 著 自己 的 腳 , 移動到 世界 的 另 一 個 角落 , 在 那裡 用 同樣 的 身軀 , 體驗 全然 不同 的 語言 、 飲食 及 味道 。 但 這 個 夢想 , 從 萌出芽 便 被 我 一吋吋 打落 。 小時 總 想 , 這樣 一 個 只是 花錢 又 完全 不切實際 的 夢 , 怎 可能 讓 它 真實 上演 , 就 讓 她 靜靜 在 夢 中 吧 。 後來 , 當 我 成為 一 個 不 事 金錢 生產 的 家庭 主婦 , 更 不 敢 把 夢想 當 現實 , 沒 幫 著 家計 盤算 也 就 罷了 , 怎敢 花錢 獨自 一 人 旅遊 , 況且 黏 人 的 小孩 在 我 出國 時 誰 看顧 ? 算了 。 不 敢 。 我 不可能 允許 自己 做 這 件 奢侈 的 事 , 也 從來 不 敢 把 自己 定位成 一 個 熱愛 旅行 的 人 。 於是 , 長年 來 , 抱 著 夢想 生活 著 , 日子 在 想像 中 一天天 度過 。 有 多少 興趣 , 是 在 無聲無息 中 被 悄悄 埋藏 起來 ? 有 多少 喜歡 , 是 在 壓抑 自己 、 成全 別人 的 靜默 中 , 硬生生 被 葬送 了 ? 有 多少 等待 釋放 的 感情 出口 , 在 壓 得 喘 不 過 氣 的 柴 米 油 鹽 中 被 蒸發掉 了 ? 深 埋 在 心 裡 底層 的 熱情 與 欲望 在 哪裡 ? 我 知道 我 不 喜歡 煮菜 、 討厭 拖地 、 不 想 當 家庭 主婦 … … 。 但 , 究竟 想 做 甚麼 ? 愛 甚麼 ? 嗜好 是 甚麼 ? 我 陷入 了 無盡 的 茫然 中 。 我 試 著 問 自己 : 想 打電話 給 誰 ? 想 買 件 紅色 小 羊皮衣 嗎 ? 想 去 隔壁 的 護膚坊 做 個 臉 ? 或 找 小時候 的 玩伴 聊天 ? 花 了 好 大 的 力氣 、 好 長 的 時間 , 「 想 做 甚麼 」 這 回 事 , 若 有 似 無 , 我 總 抓 不 到 自己 的 心思 及 「 想要 」 。 最後 , 只好 從 癱坐 在 沙發 上 、 面對 一 片 茫然 、 此時 此 地 的 我 , 開始 想起 。 終於 , 我 勉強 想出 了 一 個 「 想要 」 。 可是 , 這 個 想要 , 費盡 我 全 身 的 掙扎 , 怎麼 也 說 不 出 口 。 該 如何 向 眾人 說 呢 ? 此時 此刻 我 最 想 做 的 一 件 事 , 就 是 回 日本 看看 十八 年 沒 見 的 老友 , 問問 他們 過 得 怎樣 、 告訴 他們 我 過 得 怎樣 , 沒有 太 特殊 的 理由 , 就是 因為 一 份 想念 。 想念 當時 的 自己 , 那 一 份 單純 的 快樂 。 就 從 這裡 開始 吧 ! 可是 , 去 日本 的 這 幾 天 誰 來 幫 我 帶 孩子 ? 我 可 是 二十四 小時 全 年 無休 的 家庭 主婦 。 十八 年 未 聯絡 , 日本 朋友 還 記得 我 嗎 ? 歡迎 我 嗎 ? … … 好多 的 疑問 及 不 確定 一擁而上 , 幾乎 淹沒 了 我 的 「 想要 」 。 不 , 我 該 想起 , 我 已 擁有 一 面 「 免 死 金牌 」 , 沒有 人 可以 阻攔 我 。 於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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