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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也許 , 那 一連串 求職 的 歷程 , 只 想 為 自己 的 存在 找 個 正當 理由 。 我 開始 懷疑 , 自己 的 存在 已經 沒有 價值 了 。 基因 就 是 從 這 一 刻 開始 突變 的 吧 ! 「 生病 , 總是 發生 在 你 接受 了 一切 之後 。 你 以為 你 接受 了 ? 其實 , 你 只是 壓抑 得 更深 了 。 」 我 再次 想起 醫生 對 我 說 的 話 。 我 真的 接受 自己 了 嗎 ? 我 真如 自己 在 日記 裡 所 寫 : 已經 「 看開 」 、 「 認命 」 了 嗎 ? 事情 真的 過去 了 嗎 ? 如果 過去 了 , 心情 也 一併 被 帶走 了 嗎 ? 仙杜瑞拉 的 玻璃鞋 婚後 , 我 義無反顧 、 頭 也 不 回 地 選擇 放棄 自己 的 工作 , 搬到 先生 工作 的 地方 一起 居住 。 我 認為 , 既然 結 了 婚 就 該 全 家 住 在一起 , 否則 怎麼 叫 「 結婚 」 ? 若 真 要 分隔 兩 地 , 不如 繼續 單身 、 戀愛 就 好 。 所謂 「 家庭 」 就 是 : 一家人 守 在一塊兒 ; 生 小孩 就 是 要 自己 帶 , 親力親為 , 才 是 好 媽媽 。 如此 才 堪稱 一 個 完整 、 美好 的 家庭 。 堅守 這 個 信念 十 年 , 我 甚麼 也 沒 得到 , 只 得到 一 個 癌症 。 心理 醫師 問 我 : 「 你 曾 想 過 , 要 從 這 段 婚姻 中 得到 甚麼 嗎 ? 」 沒有 , 我 從來 沒 認真 、 仔細 想 過 。 甚至 , 我 的 人生 是 甚麼 ? 也 從 沒 描繪 過 藍圖 。 我 只 知道 , 不論 選擇 甚麼 , 就 是 要 克盡職守 。 選擇 了 婚姻 , 就 要 盡 自己 的 責任 跟 義務 。 於是 , 開始 削足適履 , 怎樣 也 要 將 自己 那 雙 膨脹 的 大 腳 , 塞進 仙杜瑞拉 的 玻璃鞋 中 。 我 開始 學習 當 一 個 「 溫 良恭儉讓 」 的 家庭 主婦 、 好 媽媽 、 好 妻子 。 但 , 事實 是 , 我 一點 都 不 想 扮演 這些 角色 , 而且 我 做 得 一點 都 不 好 。 家庭 主婦 生活 不但 讓 我 覺得 沒有 價值 , 同時 , 帶來 很 大 的 挫折 。 經常 , 我 花 四 小時 煮 一 餐 , 最後 卻 連 自己 都 吃 不 進口 。 先生 說 : 「 好不容易 放假 , 卻 要 在 廚房 搞 八 個 小時 , 太 不 值得 了 。 走 吧 , 我們 去 郊外 玩 , 順便 去 吃 大餐 , 輕鬆 又 快樂 。 」 我 當然 覺得 不妥 。 好不容易 放假 , 大家 都 在 家 , 當然 要 煮飯 給 大家 吃 , 否則 , 怎麼 稱得上 是 一 個 家庭 主婦 ? 或是 , 我 煮 的 真 這麼 難吃 到 連 你 都 想 逃 ? 一 股 夾雜 憤怒 、 不堪 、 不 夠 好 、 沒有用 的 情緒 , 一 湧 而 出 。 好不容易 盼到 的 一 個 假期 , 常常 就 在 一 句 不經意 的 話 中 , 引爆 一 場 不歡而散 的 大戰 。 婚姻 , 漸漸 只 剩 責任 與 義務 。 嚐 不 到 一家人 聚首 的 甜蜜 , 也 感受 不 到 育兒 的 歡心 , 酸甜苦辣 的 生活 味覺 , 已經 消失 殆盡 。 很 想 發揮 自己 、 害怕 失去 自我 , 卻 又 放不下 角色 的 責任 與 義務 , 身 與 心 的 距離 愈來愈 遠 。 十 年 的 時光 就 在 這樣 的 拉扯 與 糾葛 中 度過 。 也許 這 就 是 我 生病 時 , 選擇 暫時 與 先生 、 孩子 分開 , 回到 原生 家庭 與 爸 媽 同住 , 讓 爸 媽 照顧 我 的 原因 吧 ! 長期 的 矛盾 、 掙扎 , 我 只 想 當 個 茶 來 伸手 、 飯 來 張 口 的 女兒 , 放掉 一 身 的 責任 。 不再 是 個 家庭 主婦 、 不再 是 個 媽媽 、 也 不再 是 個 妻子 。 我 只 想 當 「 我 」 。 太多 的 角色 讓 我 覺得 很 沉重 , 實在 沒有 辦法 扮演好 每 一 個 角色 , 我 覺得 很 疲憊 。 現在 的 我 一 身 輕 , 只要 面對 一 件 事 , 那 就 是 , 把 自己 的 身體 養好 , 照顧好 自己 、 對 自己 負責 , 不必 對 別人 盡義務 。 生病 的 時候 , 身體 雖 因 藥物 影響 , 受到 強大 的 摧擊 , 痛苦 萬分 , 但 其實 內心 卻 輕鬆 無比 。 終於 , 我 放鬆 了 、 舒服 了 。 先生 曾 對 我 說 , 他 覺得 從頭到尾 自己 就 是 一 頭 代罪羔羊 , 是 個 我 打從 心 底 根本 就 不 想 上班 的 代罪羔羊 。 他 觀察 的 我 是 一 個 : 抗壓性 低 、 根本 不 想 上班 、 絕不 會 為 五斗米 折腰 、 自視甚高 的 人 。 忍受不了 朝九晚五 的 工作 , 卻 將 一切 後果 都 賴 在 他 身 上 。 他 說 : 「 我 實在 想 不 透 , 為什麼 是 我 害 你 不能 工作 ? 為什麼 我 工作 , 你 就 不能 工作 ? 記得 嗎 ? 我 以前 提 的 所有 方案 都 被 你 一一 推翻 。 如果 你 也 工作 , 小孩 就 給 爸媽 帶 、 找 保母 帶 或 找 幫傭 , 有 這麼多 的 解決 方法 , 卻 都 被 你 一一 否決 。 你 只 一味 地 要 我 換 工作 。 甚至 , 有 一 次 問 你 , 現在 孩子 都 上 幼稚園 了 , 你 要 做 甚麼 ? 當時 你 像 隻 刺蝟 般 大聲 對 我 說 : 『 怎樣 , 是 嫌 我 太 清閒 ? 看不慣 我 過 好 日子 ? 好 啊 , 那 把 孩子 帶回來 自己 帶 啊 , 最好 累死 我 , 最好 我 一 輩子 在 家 做 黃臉婆 。 』 「 其實 , 我 只是 想 關心 你 。 孩子 大 了 , 你 終於 有 自己 的 時間 , 可以 安排 自己 的 生活 , 找到 自己 想要 的 生活 方式 。 但是 , 你 這麼 突如其來 的 反應 , 讓 我 實在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才 好 。 每 一 次 的 溝通 , 結果 都 只是 一 陣 大吵 。 久而久之 , 我 愈來愈 不 知道 你 到底 要 甚麼 ? 該 怎麼 配合 你 ? 其實 , 我 的 挫折感 也 很 大 , 因為 我 總 幫不了 你 , 總是 無法 了解 你 , 只 能 離 你 愈來愈 遠 。 」 我 只是 因為 被 觸動 了 最 心虛 的 那 一 點 : 「 覺得 自己 虛度 了 人生 。 對於 人生 這 一 場 戰役 , 我 徹頭徹尾 地 輸 了 。 」 所以 , 才 惱羞成怒 、 大發雷霆 來 掩飾 我 的 心虛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要 甚麼 , 只 知道 我 不能 輸 , 所以 , 無論如何 , 一定 要 先發制人 , 虛張聲勢 , 即便 吵架 也 絕對 不能 輸 。 因為 答 不 出 自己 要 甚麼 ? 所以 , 即使 先生 對 我 再 好 , 我 也 感受 不 到 ; 即使 先生 把 全 世界 端到 我 面前 , 我 也 不 滿足 。 我 , 到底 想 怎樣 ? 其實 , 我 很 迷惘 ! 後來 , 我 的 心理 醫生 對 我 說 , 你 要不要 乾脆 承認 : 「 是 的 , 我 就是 個 不會 煮菜 、 不會 做 家事 的 另類 媽媽 。 對不起 , 我 , 就是 不會 。 」 是 ! 我 就是 不會 、 就是 不 喜歡 。 但 我 還 在 強求 甚麼 ? 試圖 證明 甚麼 ? 為什麼 我 總 要 羨慕 仙杜瑞拉 腳 下 的 那 雙 玻璃鞋 ? 是否 我 該 有 一 雙 , 屬於 自己 的 、 合腳 的 鞋 ? 火車 快 飛 , 帶 我 到 一 個 溫暖 的 地方 火車 快 飛 , 火車 快 飛 , 穿過 高山 , 越過 小溪 , 一 天 要 跑 幾百 哩 , 快 到 家 裡 、 快 到 家 裡 , 媽媽 看見 真 歡喜 。 火車 快 飛 , 火車 快 飛 , 從小到大 , 火車 總是 可以 把 我 帶到 想 去 的 地方 。 她 總會 帶 我 去 一 個 溫暖 、 療癒 , 但 又 會 淡淡 哭泣 的 地方 。 很 小 很 小 的 時候 , 我們 常 坐 火車 到 鄉下 的 姨媽 家 玩 ( 其實 我 家 已經 夠 鄉下 了 , 只是 , 她 家 比 我們 家 還 鄉下 一點 ) 。 姨媽 家 很 大 , 很 好玩 。 三合院 、 泥土地 、 大鍋灶 , 養 豬 、 養 雞 、 養 鴨 , 後面 是 一 大 片 隨時 會 有 青竹絲 高掛 的 竹林 。 每 次 來到 這裡 , 我們 就 在 田埂 間 奔跑 、 在 泥地 上 遨遊 。 寫 我 , 在 靜默 中 「 該 著手 寫 自序 囉 ! 」 總編輯 的 一 句 叮嚀 , 讓 我 陷入 悠悠 的 長考 中 。 天地 之間 , 終究 是 無所遁形 了 。 從小 我 最 不會 寫 自我 介紹 。 不 懂 表揚 自己 的 長處 , 也 不 願 別人 見著 我 的 短處 , 最終 , 只是 一個勁兒 言不由衷 地 發表 了 無關痛癢 、 綜合性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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