__UNDEF__ 一月 中旬 ， 碧蒂 失去 孩子 。 她 分娩 時 ， 我 不 在場 ， 但是 芬妮 把 這 次 難熬 的 分娩 過程 告訴 我 ， 她 說 伊妲 和 梅媽 都 擔心 碧蒂 會 死掉 。 碧蒂 失去 寶寶 的 事情 讓 我 偷偷 鬆 了 口氣 。 一 週 後 ， 我們 替 我 心愛 的 艾莉 慶祝 週歲 生日 ， 當天 我 將 寶貝 女兒 擁入 懷裡 時 ， 內心 湧起 一 股 對 碧蒂 的 同情 ， 我 很 內疚 ， 因為 我 一 句 安慰 的 話 都 沒 對 她 說 ， 於是 決定 去 廚房 道歉 ， 看看 她 是否 需要 什麼 。 我 偷 溜出 後門 時 已 接近 黃昏 ， 芬妮 忙著 照顧 瑪莎 太太 ， 梅媽 正在 打掃 圖書室 ， 所以 我 把 艾莉 留給 蘇琪 照顧 。 我 知道 碧蒂 可能 在 準備 晚餐 ， 所以 打算 只 待 一會 就 離開 。 去 廚房 的 路 上 ， 我 一 想到 碧蒂 就 感到 溫暖 ， 我 有 把握 自己 可以 和 她 再度 變成 朋友 ， 馬歇爾 應該 沒有 再 去 找 她 了 。 要不是 我 聽見 碧蒂 在 跟 人 說話 ， 我 一定 會 直接 跨進 敞開 的 門 。 「 這 真 漂亮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從來 沒 看過 這麼 美麗 的 東西 。 」 當 我 聽見 馬歇爾 的 聲音 ， 立刻 當場 僵立 。 「 我 想 妳 應該 會 喜歡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用 意志力 逼 自己 安靜 後退 ， 轉身 時 ， 我 看見 喬治 爸爸 走到 雞舍 ， 他 揮手 向 我 打招呼 ， 我 很 想 跑過去 向 他 尋求 安慰 ， 但是 驚嚇 的 感受 卻 凌駕 了 這 股 渴望 ， 接著 我 感到 羞愧 。 他 知道 我 的 丈夫 又 到 廚房屋 跟 碧蒂 在一起 嗎 ？ 他們 會不會 怪 我 沒 把 丈夫 拴 在 身邊 ， 離 碧蒂 遠 一點 ？ 我 轉身 背對 著 喬治 爸爸 ， 走回 大宅 。 要不是 梅格 的 信 已經 寄來 了 ， 我 不 知道 自己 會 有 多 絕望 。 44 蓓兒 __UNDEF__ 威爾 ． 史帝芬斯 又 買 了 兩 個 男 黑奴 ， 並且 把 原本 在 種植園 工作 的 露西 調到 大宅 工作 。 我們 合作無間 ， 一起 清掃 大宅 和 貯藏 食物 ， 但是 露西 又 懷孕 了 ， 看到 她 的 模樣 讓 我 想起 自己 的 兒子 。 威爾 竭盡所能 ， 想 替 我 要回 傑米 ， 但是 所有 方法 都 失敗 了 。 冬天 來臨 時 ， 我 還是 沒 能 要回 傑米 ， 我 失去 所有 元氣 ， 沒 了 傑米 ， 我 對 所有 事 都 不 在乎 了 。 有 天 晚上 班 抱 著 我 ， 他 說 ： 「 妳 真的 變 得 好 安靜 ， 瘦 得 只 剩 皮包骨 。 」 我 沉默 不 語 ， 因為 我 無話可說 。 「 蓓兒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有 什麼 不對勁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我 說 。 隔天 ， 露西 說 ： 「 蓓兒 ， 妳 知道 妳 一點 都 不 像 平常 的 妳 嗎 ？ 有 什麼 不對勁 嗎 ？ 妳 有 傑米 的 消息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什麼 消息 都 沒有 。 」 她 緊緊 盯 著 我 看 ， 但是 她 什麼 也 沒 說 。 y __UNDEF__ 幾 個 禮拜 過去 了 ， 我 照樣 工作 ， 但是 覺得 很 疲憊 ， 只 想 睡覺 。 喬治 爸爸 過來 告訴 我們 ， 拉薇妮雅 的 孩子 很 健康 ， 髮色 火紅 ， 就 跟 拉薇妮雅 一樣 。 他 告訴 我 ， 傑米 過 得 很 好 ， 但是 馬歇爾 依然 不 願意 放 他 走 。 那 天 晚上 ， 我 失去 最後 的 鬥志 ， 什麼 都 不 在乎 了 。 班 和 露西 把 我 絕食 的 事 告訴 威爾 ． 史帝芬斯 ， 所以 他 來 問 我 是否 病 了 。 「 我 很 好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只不過 覺得 很 累 罷了 。 」 他 想 找 醫生 過來 ， 但是 我 說 ： 「 謝謝 你 ， 但是 我 很 快 就 會 好起來 了 。 」 接著 ， 某 個 寒冷 的 夜晚 ， 露西 開始 分娩 。 班 跑來 找 我 ， 猛 敲 著 門 ， 「 露西 需要 妳 ！ 」 他 吼聲 響亮 ， 我 知道 他 很 害怕 ， 所以 狂奔 去 找 露西 。 她 真的 難產 了 ， 班 拿到 通行 證明 ， 騎 馬 出去 找 醫生 ， 留下 我 一 個 人 陪 著 露西 。 我 努力 回想 梅媽 教 我 的 接生 步驟 。 「 露西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這 會 很 痛 。 」 接著 我 開始 動手 ， 寶寶 的 頭 需要 有 人 幫忙 才 出 得 來 ， 所以 露西 用力 推擠 ， 我 則 幫忙 拉出 寶寶 ， 當 我們 終於 成功 讓 寶寶 來到 世上 ， 我 不 知道 自己 和 露西 哪 個 比較 疲憊 ， 但是 當 累壞 的 我們 看到 寶寶 ， 又 開始 放聲 大笑 ， 這 小 男嬰 長 得 跟班 像 極了 ， 我們 不 知道 一 個 胖嘟嘟 的 小 嬰兒 怎麼 會 長 得 像 個 老頭 ， 但是 寶寶 真的 就是 這樣 。 「 妳 把 他 帶出去 吧 ， 好好 照顧 他 ， 」 露西 說 ， 「 妳 要 替 他 取 什麼 名字 ？ 」 「 喬治 如何 ？ 」 我 說 ， 「 跟 爸爸 的 名字 一樣 。 」 「 喬治 ？ 」 她 說 ， 「 那 是 成熟 男人 的 名字 。 」 「 嗯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看看 這 孩子 ， 他 幾乎 長 得 喬治 爸爸 一樣 成熟 。 」 我們 再度 開始 大笑 ， 直到 僅 剩 的 痛苦 耗盡 她 最後 一 絲 力氣 。 班 帶 著 醫生 回來 時 ， 露西 已經 睡 了 ， 我 抱 著 喬治 坐 在 壁爐 邊 ， 不 知道 怎麼 一 回 事 ， 我 感覺 這 孩子 就 像是 自己 親生 的 一樣 。 食物 看起來 很 美味 ， 我 再度 恢復 進食 ， 我 得 留下來 ， 確定 有 人 照顧 這 可愛 的 小 男孩 。 45 __UNDEF__ 拉薇妮雅 __UNDEF__ 「 快點 來 拆 ！ 快點 來 拆 ！ 」 蘇琪 在 門口 遇到 我 ， 馬上 拉 我 進 屋 裡 ， 興奮 得 手舞足蹈 。 當 我 在 廚房 無意 聽見 馬歇爾 和 碧蒂 的 對話 時 ， 梅格 的 信件 和 包裹 已經 寄到 了 。 蘇琪 帶 我 回到 我 的 臥房 ， 催促 我 坐下 ， 然後 把 包裹 放 在 我 膝 上 ， 求 我 先 打開 包裹 再 讀信 。 為了 滿足 她 的 心願 ， 我 先 拆開 包裹 ， 裡面 是 一 本 關於 樹木 的 圖畫書 。 「 上面 寫 什麼 ？ 」 蘇琪 問 ， 她 的 指尖 輕輕 摩挲 著 銅版 插圖 ， 然後 重複 我 唸 的 字 ： 「 槲樹 ， 槲樹 。 」 她 極度 渴望 學習 。 接著 蘇琪 打開 更 大 的 包裹 ， 發出 興奮 的 驚嘆聲 ， 拿出 一 個 標本 採集盒 。 這 個 錫盒 繪成 綠色 ， 還 用 寫 著 我 姓名 第一 個 字母 的 金色 樹葉 裝飾 ， 我 還 記得 當初 梅格 很 自豪 地 向 我 展示 她 的 採集盒 。 一如 既往 ， 她 總是 送來 很多 禮物 ， 但是 這 天 梅格 的 信 救贖 了 我 。 信 的 開頭 提到 去年 秋天 我 寫給 她 的 信 ， 當時 我 在 信 裡 描述 我們 在 橡樹 下 的 縫紉 聚會 ， 梅格 說 上 個 冬季 她 和 莎拉 太太 不斷 討論 這 幅 像 家 一樣 溫馨 的 景象 ， 現在 她們 想 知道 ， 今年 冬天 她們 能不能 過來 拜訪 ， 參與 這 種 溫馨 聚會 。 她 的 請求 讓 我 的 心 跳 得 飛快 ， 我 繼續 往 下 讀 ， 梅格 說 她 跟 從前 一樣 認真 讀書 ， 而 她 對 橡樹 特別 有 興趣 ， 想 知道 我們 這 個 地區 有沒有 種 橡樹 ？ 她 問 我 能不能 替 她 採集 一些 樹葉 和 樹皮 ， 一一 編目 保管 ， 等 她 來訪 。 接著 ， 她 在 信 末 問 了 另 一 個 問題 ， 她 問 ， 我 是 不 是 跟 她 想像 的 一樣 幸福 ？ 我 把 她 的 信 擱 在 一 旁 ， 只 想 哭 ， 我 凝視 著 正在 看書 的 蘇琪 ， 然後 再 看看 睡 在 搖籃 裡 的 艾莉 ， 但是 我 的 思緒 卻 飄 至 別 處 ， 我 腦海 中 揮 不 去 馬歇爾 看 著 碧蒂 打開 貴重 禮物 的 景象 ， 耳 畔 一再 傳來 她 收到 禮物 的 欣喜 話語 ， 我 想 對 人 傾訴 自己 悲憤 困惑 的 心情 。 我 敢 寫信 給 梅格 嗎 ？ 我 可以 把 心事 告訴 她 嗎 ？ 但是 就算 我 問 自己 這些 問題 ， 都 知道 自己 不會 這麼 做 ， 我 怎麼 能 把 自己 婚姻 的 不幸 告訴 她 ？ 當 傑米 走到 門 邊 ， 蘇琪 抬起 頭 ， 將 手指 放 在 唇 上 ， 指 了 指 熟睡 的 艾莉 ， 傑米 點點頭 表示 瞭解 ， 然後 踮 著 腳 走向 蘇琪 ， 看看 她 手 上 拿 著 的 書 。 過去 這 一 年 ， 他 長大 了 些 ， 不過 就 七 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