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條約 是 貴國 的 伊達 大使 和 我 議定 的 。 伊達 大使 代表 貴國 , 而 我 則 是 奉 欽差 , 也 就 是 奉 大清 皇帝 的 命令 。 今天 由 你 這 種 小伙子 來 要求 改訂 。 貴國 若 真 這麼 做 , 則 無異 自取其辱 。 如 或不然 , 那 便是 侮辱 我 李鴻章 或是 我 大清 帝國 。 」 根本 不 將 柳原 放 在 眼 。 非但 如此 , 更 提及 柳原 的 身分 : 「 你 不 是 四等官 嗎 ? 應該 是 沒有 資格 和 我 平起平坐 吧 ? 以後 有事 的話 , 就 和 我 的 手下 交涉 好了 ! 」 事實 上 李鴻章 的 說詞 也 的確 有 幾 分 道理 。 不得要領 之下 , 柳原 只得 就此 回 東京 。 明治 六年 , 當 副島種臣 以 全權 大使 的 身分 奉派 出使 中國 時 , 柳原 又 隨同 前往 , 並 負責 談判 的 下游 工作 , 四處 奔走 。 在 此 之前 , 李鴻章 對 日本 政府 派來 的 人 都 十分 不屑 , 唯獨 副島 他 另眼相看 。 李 非常 欣賞 副島 的 度量 和 氣魄 , 同時 對 他 在 漢學 上 的 造詣 大為 嘆服 。 柳原 每 一 年 都 升官 。 隨同 伊達 履 中 時 他 是 少務 弁使 , 副島 的 時候 他 升為 外務大丞 , 而 在 明治 七年 征 台 事件 發生 時 , 他 已 身為 公使 。 對 當時 日本 官制 的 粗糙 , 李鴻章 似乎 也 頗 感 不屑 。 李鴻章 掌理 政務 的 地方 是 天津 而 非 北京 , 乍 見 之下 , 的確 有些 不合 常規 。 感覺 就 像是 幕府 一樣 。 幕府 原是 中國話 , 好比 說 某 個 官 大 位 大 的 地方 長官 , 雇用 私人 幕僚 設 一 個 近似 朝廷 的 機構 , 也 叫做 幕府 。 由於 李鴻章 是 興辦 西式 的 造船 、 海軍 、 工業 等 的 所謂 洋務 運動 的 中心 人物 , 為 此 擁有 好些 個 私屬 的 人才 。 從 這 一 點 來 說 , 這 也 算是 個 幕府 。 不過 , 他 的 洋務 運動 對 中國 沒有 什麼 助益 , 只不過 是 透過 那些 買辦 , 商人 中飽私囊 罷了 。 此外 , 他 還 擁有 個人 所 創 的 陸軍 Ⅰ ( 淮軍 Ⅱ , 並且 計畫 組 一 支 北洋 艦隊 , 表面 上 是 奉 官命 , 實則 是 他 一 個 人 的 主張 。 由 這 點 說來 , 也 是 個 幕府 吧 。 不過 , 李鴻章 住 天津 倒 未必 非法 。 他 身兼 清朝 諸 要職 , 其中 一 項 便是 直隸 總督 。 直隸省 的 首府 是 天津 , 總督 便 駐 在 該 地 。 天津 雖 已 開港 , 但 大型 建築物 很少 , 到處 都 是 低矮 的 屋子 。 李鴻章 的 辦公室 所在 ── 直隸省 首府 的 建築 ── 也 是 舊式 房屋 , 並 不 適合 接待 外國 使臣 。 或者 應該 說 , 沒有 一 個 房間 是 設計成 能 對等 談話 的 。 因為 直隸省 總督 等於 是 省 內 的 皇帝 代理人 , 他 的 辦公室 也 就 沒有 特地 為 對等 訪客 所 作 的 設計 。 為 此 , 李鴻章 在 見 外國 使者 時 , 總是 用 市 內 的 山西 公館 。 山西 公館 是 由 山西省 的 富商 集資 興建 的 會館 , 頭 有 西式 的 圓桌 , 就 不需 分別 主客 上下 這 一 點 來 說 , 著實 方便 。 去歲 , 即 明治 六年 四月 三十日 , 李鴻章 為 了 和 日本 的 全權 大使 副島種臣 交換 條約 , 興建 了 這 幢 建築物 。 副島 在 進到 這 幢 建築物 時 , 向 李鴻章 問道 : 「 這 是 什麼 衙門 Ⅰ ( 官廳 ) Ⅱ 呀 ? 」 李鴻章 答稱 , 這 不 是 衙門 , 因為 天津 沒有 大型 建築物 , 有 平等 席位 的 就 只 有 這 幢 了 。 在 上海 談判 進行 得 不 甚 順利 的 日本 公使 柳原前光 抵 天津 來 見 李鴻章 , 是 在 炎熱 的 七月 時分 。 」 聞 言 , 大久保 勃然 變色 。 這 自然 是 外交 演技 。 只 見 他 厲聲 說道 : 「 這一來 , 今天 的 會談 不 就 等於 白費 了 嗎 ? 再 怎麼說 , 我 也 不 是 代表 我 個人 來 的 , 我 可是 奉 了 國家 之 命 , 名正言順 地 坐 在 這兒 談 的 。 閣下 這 種 不清不楚 的 回覆 , 只是 徒然 浪費 時間 而已 。 」 坐 在 恭親王 身邊 的 諸 大臣 中 , 有 人 露出 了 不快 的 表情 。 來自 東海 一 個 小 島國 的 使者 居然 當 面對 大清 帝國 的 代表 痛 加 詈 , 實在 大大 地 人 意外 哩 ! 正 如 大久保 所 言 , 清國 的 統治力 當時 的確 尚未 全面 觸及 台灣 。 清國 置 台灣省 , 還 在 距 此 十三 年 後 。 大久保 就 咬住 這 點 不 放 。 他 說 , 台灣 的 生蕃 地區 根本 還 未 設立 清國 的 官衙 。 設 不 設立 官衙 , 原是 清朝 內政 上 的 問題 , 這會兒 大久保 把 它 視為 涉及 國際法 的 問題 , 這 就 不能 說 沒有 一點 詭辯 的 嫌疑 了 。 「 萬國 公法 Ⅰ ( 國際 公法 ) Ⅱ 上 說 ── 」 大久保 說道 。 以下 全 是 他 和 波瓦斯那德 事先 演練 過 的 內容 : 「 所謂 的 擁有 無 主 之 地 , 非得 其 國 實際 領有 該 地 , 且 在 該 地 設 官衙 , 並 由 該 地 獲取 利益 , 否則 不能 認定 其 所有權 。 … … 這 就 是 公法 。 若 按照 公法 所 言 , 台灣 生蕃 該 怎麼 算 呢 ? 按 實情 , 實在 不能 算是 貴國 的 屬地 。 」 這 段 話 讓 清國 這 一 邊 大為 混亂 。 只 見 事務官 不時 地 走到 大臣 身邊 附耳 低語 , 或是 低頭 看 文件 。 好一會 , 諸 大臣 終於 有 了 結論 , 遂 由 寶鋆 代表 站起來 向 恭親王 喁喁 低語 。 半晌 , 親王 總算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表示 , 蕃地 的 酋長 一直 都 在 繳稅 。 「 他們 每 年 都 繳 食糧 , 所以 是 清國 的 屬地 。 」 恭親王 答道 。 「 繳給 誰 ? 」 大久保 立刻 追問 。 「 繳給 府 縣 。 」 有 個 大臣 代為 回答 , 但 以 大久保 的 個性 , 絕不 會 就此 善罷干休 , 他 又 詰問 道 : 「 比方說 那 個 殺人 的 牡丹社 , 是 繳給 哪 個 縣 呢 ? 」 恭親王 回頭 和 大臣 寶鑒 低語 了 一陣子 , 這 才 答道 : 「 繳給 鳳山縣 。 」 大久保 的 表情 向來 被 人 「 譽 」 為 北海 冰山 。 這時 的 他 仍舊 一 本 其 冷峻 的 本色 , 說 是 根據 他 的 調查 , 這 並非 事實 , 因為 到 過 當地 的 陸軍 少佐 福島九成 參謀 , 曾經 和 蕃地 的 酋長 作 過 筆談 , 該 酋長 聲明 從不 曾 繳 過 租稅 。 大久保 所 提出 的 資料 有 這 分 筆談 的 紀錄 , 說 是 : 「 未曾 繳納 國輸 正貢 與 朝廷 。 」 恭親王 答稱 , 租稅 是 由 村長 一併 收繳 , 庶人 自然 不 清楚 。 可 大久保 又 立刻 駁 以 筆談 的 對象 是 酋長 云云 。 這 第一 次 的 會談 約莫 歷時 二 個 鐘頭 , 眾人 終究 還是 沒有 機會 捧起 酒杯 , 而 菜肴 也 平白 地 涼 了 。 會談 結束 時 , 大久保 叮嚀 , 下 一 次 他 就 要 這 二 個 問題 的 答案 。 Ⅲ 「 三 字 Ⅰ ( 三 時 ) Ⅲ 過 , 退 館 。 」 Ⅱ大久保 在 日記 上 寫道 。 宛如 飛翔 / 北京 行 在 北京 的 日子 中 、 日 雙方 的 會談 , 再三 地 談 不 出 交集 來 , 中國 雖 已 表明 不 願 再 談 , 但 日方 代表 大久保 的 纏功 向來 非比尋常 , 中國 就 像 被 一 隻 小 動物 給 緊緊 咬囓住 一般 , 想 擺脫 也 擺脫不了 。 肯 外交 也 有 些 類似 戰爭 的 地方 。 清國 雖 擁有 所謂 的 大軍 , 但 仍 在 作 全面 的 觀望 。 相對的 , 大久保 這邊 則 已 率領 輕騎 直搗 黃龍 。 清國 政府 並 不 正面 迎接 這 把 躁進 的 白刃 , 只是 一步步 地 用兵遣將 , 恰如其分 地 改變 陣勢 , 以 待 大久保 的 疲憊 和 焦躁 。 清國 自然 不 打算 對 大久保 帶來 的 詢問書 給 什麼 正面 的 回應 , 更 遑論 大久保 詢問書 下 真正 的 要求 了 。 正 因為 這 個 綠 故 , 清國 政府 對 大久保 這 才 善盡 了 外交 上 的 禮節 。 就 在 大久保 拜訪 總理 衙門 的 次日 即 十五日 , 清國 送 了 酒菜 到 飯店 來 。 而 翌日 即 十六日 的 午後 一時 , 又 有 四 位 總理 衙門 的 大臣 到 飯店 拜訪 大久保 。 這 次 的 拜訪 等於 是 對 大久保 前 次 拜訪 的 答禮 , 同時 也 帶來 了 詢問書 的 回覆函 。 大久保 收下 覆函 , 說道 : 「 我 會 好好 看 的 。 」 便 假 飯店 的 餐廳 宴請 四 位 大臣 。 席 間 眾人 都 不 曾 提及 有關 「 問答 」 之 事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