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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滴 小 到 與其 說 是 雨 , 不如 說 是 霧 。 我 用力 大 口 呼吸 , 停住 幾 秒 後 再一次 吐出 所有 氣 。 這麼一來 , 也許 我 的 氣息 便 能 傳遞到 媽媽 身邊 。 媽媽 出門 時 帶 傘 了 嗎 ? 她 可能 是 忘記 帶 傘 , 所以 在 哪裡 躲雨 還 沒 回來 而已 。 我 站 在 窗 邊 多 次 深呼吸 , 遠方 傳來 狗兒 的 嚎叫聲 , 聲聲 聲嘶力竭 。 我 也 好 想 學 狗 從 丹田 發聲 吶喊 , 告訴 媽媽 我 在 這裡 。 那 隻 狗 可能 也 是 孤零零 地 在 看家 。 我 對 蘿絲瑪莉 說 : 「 真是 太 好 了 。 」 這 個 世界 不 是 只 剩 我們 兩 個 人 , 我 為 此 稍微 安心 了 一點 。 至少 除了 我 跟 蘿絲瑪莉 , 還 有 這 條 狗 。 雖然 我 不 知道 牠 的 名字 和 模樣 , 卻 覺得 牠 是 和 我們 同甘共苦 的 同志 。 飽含 溼氣 的 夜風 吹 在 身 上 , 十分 舒爽 。 我 抬頭 仰望 天空 , 感受 細小 的 水滴 , 用 天空 的 淚水 清潔 我 已經 好幾 天 沒 洗 過 的 臉 。 到 了 早上 , 媽媽 一定 會 回來 。 因為 媽媽 每 次 都 是 早上 回來 。 可能 是 睡美人藥 的 藥效 減弱 , 所以 我 醒來 得 比 平常 早 。 媽媽 回家 之後 會 煎 鬆餅 給 我 吃 吧 ? 我 要 在 鬆餅 上 淋上 大量 的 奶油 和 楓糖 。 吃完 之後 , 媽媽 會 幫 我 梳頭 。 接下來 我們 一起 洗澡 , 媽媽 會 把 我 全 身 上下 洗 得 乾乾淨淨 。 用 吹風機 吹乾 頭髮 之後 , 媽媽 心情 好 的話 會 唱歌 給 我 聽 , 或許 還 會 幫 我 把 頭髮 編成 整齊 的 辮子 。 然後 我們 一起 躺 在 床 上 , 由 媽媽 念 故事 給 我 聽 。 這 個 家 又 回到 過去 平穩 安寧 的 日子 。 只要 媽媽 回來 , 我 又 能 過 回 以前 的 日子 。 「 蘿絲瑪莉 , 你 也 是 這麼 覺得 吧 ? 」 我 對 他 如是 說 , 用 毛毯 蓋住 我們 。 為了 聽清楚 烏鶇 合唱團 的 歌聲 , 我 不再 關上 百葉窗 。 夜晚 的 風 雖然 有些 冰涼 , 只要 用力 抱緊 蘿絲瑪莉 的 身體 , 從 頭 到 腳 用 毛毯 包住 就 不會 冷 了 。 我 翹首 期盼 烏鶇 合唱團 來到 院子 裡 。 因為 我 相信 烏鶇 合唱團 一定 會 把 媽媽 帶回來 。 沒 多久 飛來 了 一 隻 烏鶇 , 接著 又 飛來 另 一 隻 。 兩 隻 烏鶇 在 我 耳 邊 開心 地 唱起 歌 來 , 宣告 早晨 來臨 。 我 豎起 耳朵 , 等待 媽媽 回家 的 那 一剎那 。 要是 媽媽 回來 了 , 我 一定 會 像 小 狗 見到 主人 一樣 衝過去 。 一 天 , 二 天 , 三 天 , 四 天 。 一 天 又 一 天 , 我 一心一意 等待 媽媽 打開 玄關 大門 回家 的 那 一瞬間 。 可是 無論 烏鶇 合唱團 展現 多麼 美妙 的 歌聲 , 我 都 等 不 到 媽媽 回來 。 媽媽 是 遇上 車禍 等 意外 , 結果 被 救護車 送到 醫院 , 或是 遭 人 綁架 才 回不了 家 呢 ? 這些 想像 令 我 心煩意亂 、 坐立難安 , 想 著 得 趕快 去 救 媽媽 , 趕快 到 媽媽 身邊 。 可是 我 的 腳 像 是 被 強力膠 黏住 一樣 , 動彈不得 。 畢竟 我 跟 媽媽 約好 了 , 絕對 不能 離開 這 棟 房子 ; 我 也 不可能 一 個 人 踏進 充斥 可怕 聲音 的 外面 世界 。 我 唯一 能 做 的 便是 在 這裡 等待 媽媽 回來 , 一心一意 地 等待 。 咚 咚 咚 。 後門 傳來 星期三 的 歐德 先生 敲門 的 聲音 。 他 或許 知道 什麼 關於 媽媽 的 情報 ; 要是 我 告訴 他 現在 的 情況 , 他 或許 會 帶 我 去 找 媽媽 。 可是 我 還是 鼓 不 起 勇氣 開口 , 只是 全 身 僵硬 、 無法 動彈 , 屏氣 等待 對方 離開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電話 響 了 。 我 伸手 碰觸 電話 。 這 是 我 生平 第一 次 碰觸 電話 。 可是 我 不 知道 摸 了 之後 該 怎麼辦 , 只 能 把 手 擱 在 電話 上 。 等到 預錄 語音 和 歐德 先生 的 留言 結束 , 電話 終於 又 陷入 沉默 。 到 了 晚上 , 我 稍微 打開 後門 , 把 紙箱 和 袋子 拿進來 。 既然 媽媽 不 在 家 , 我 也 只 能 違背 禁令 這麼 做 。 因為 我 肚子 好 餓 。 飢餓 形成 膨脹 的 氣球 , 在 我 肚子 裡 撐 到 幾乎 要 破裂 。 鎖上 後門 , 摸索 紙箱 裡 的 東西 , 確認 每 個 盒子 、 袋子 或是 泡麵袋 裡 裝 的 是 什麼 , 從中 挑選 可以 馬上 吃下肚 的 食物 。 這 個 觸感 一定 是 麵包 。 我 打開 塑膠袋 , 陶醉 地 咬下 一 口 。 果然 是 甜 麵包 , 裡面 包 的 是 甜 果醬 。 好 好吃 。 好吃 到 我 眼淚 都 要 流下來 了 。 我 忘我 地 大嚼 特 嚼 甜 麵包 , 反而 刺激 胃部 渴求 更多 食物 。 然而 把 手 邊 所有 食物 一股腦 地 塞進 化為 黑洞 的 胃 裡 , 卻 只是 更加 飢餓 , 絲毫 沒有 飽足 的 感覺 。 甜 麵包 吃完 是 飯糰 , 飯糰 吃完 是 巧克力 。 吃到 巧克力 時 , 腦 中 突然 掠過 一 件 事 。 媽媽 那 天 幫 我 剪 了 指甲 。 那 天 指 的 是 媽媽 不見 的 那 一 天 , 她 在 即將 出門 之 際 幫 我 把 好 久 沒 修剪 的 指甲 修剪 整齊 。 兩 隻 手 和 兩 隻 腳 , 合計 二十 片 指甲 。 她 用 指甲刀 幫 我 把 每 一 片 指甲 剪短 。 當 我 想 舔吮 卡在 指甲 縫 裡 的 巧克力 時 , 這 件 事 忽然 浮現 腦海 。 「 媽媽 — — 」 __UNDEF__ 幫 我 剪 指甲 的 媽媽 現在 在 哪裡 , 又 在 做 什麼 呢 ? 吃完 之後 , 我 鑽進 棉被 。 我 才 不要 刷牙 , 我 也 沒辦法 刷牙 。 歐德 先生 送來 的 生活 用品 裡 , 早 就 不 見 牙刷 和 牙膏 的 蹤影 了 。 不過 這些 事情 現在 也 已經 無所謂 了 。 棉被 裡 還 有 媽媽 的 味道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跟 媽媽 分開 這麼 久 。 從 我 出生 以來 , 媽媽 就 一直 陪伴 在 我 身邊 。 我 蜷縮 起 身子 , 躲 在 被子 裡 。 從 摻雜 自己 和 媽媽 氣味 的 空氣 中 , 挖掘出 媽媽 的 味道 , 把 每 一 絲 氣味 都 吸進 身體 裡 。 媽媽 透過 氣味 進入 我 的 身體 , 和 我 合而為一 。 我 好 想 媽媽 , 好 想 媽媽 , 好 想 現在 就 見到 她 , 想 叫 媽媽 抱抱 我 。 就算 是 在 夢 裡 也好 , 我 好 想 早點 見到 媽媽 。 烏鶇 合唱團 今天 也 來 通知 早晨 來臨 。 以前 我 很 期待 天亮 , 簡直 是 迫不及待 , 甚至 還 想 加入 牠們 一起 唱 。 可是 現在 就算 聽到 歌聲 也 起 不 來 了 。 我 想起 以前 媽媽 念給 我 聽 的 故事 裡 曾經 出現 一 名 青年 因為 戰爭 而 失去 家人 與 一 隻 眼睛 , 又 遭到 好友 背叛 , 他 絕望 到 成天 躺 在 床 上 , 連 戰爭 結束 都 感受 不 到 喜悅 。 我 也 學 他 成天 躺 在 床 上 ! 至少 這樣 可能 比較 不會 肚子 餓 。 肚子 餓 的 時候 動來動去 , 只 會 更 餓 。 歐德 先生 前 一陣子 送來 的 食物 已經 被 我 吃 得 差不多 。 要是 我 全部 吃光光 的話 , 媽媽 就 沒有 得 吃 了 。 所以 我 留 了 一 根 香蕉 要 給 媽媽 。 我 用力 閉上 眼睛 , 呼喚 沉睡 之 王 。 可是 我 越 是 希望 他 來 , 他 越 是 不會 來 , 只 能 悶悶不樂 地 等待 歐德 先生 到來 。 星期三 是 唯一 能 帶給 我 希望 的 日子 。 我 把 吃 過 的 食物 包裝紙 塞進 空 罐子 裡 當作 是 提出 要求 , 希望 對方 能 再 送來 一樣 的 東西 。 星期三 那 幾 天 可以 靠 食物 充飢 。 可是 到 了 星期一 和 星期二 , 我 便 餓 到 連 頭髮 跟 指甲 都 想 吞下 肚 。 偶爾 算錯 日子 , 歐德 先生 會 比 我 預想 的 早 一 天 來 。 這 種 時候 我 會 高興 到 想要 跳起來 。 反而 言 之 , 要是 算 早 了 日子 就 得多 等 一 兩 天 , 痛苦 到 像是 掉進 地獄 。 我 甚至 曾經 為 此 咀嚼 香蕉皮 , 靠 殘餘 的 香氣 忍耐 飢餓 。 白天 與 黑夜 從 我 的 世界 消失 , 正確 說來 是 我 無法 分辨 了 。 身體 不再 對 烏鶇 合唱團 的 歌聲 產生 反應 , 時鐘 上 的 長針 退化 到 腐朽 消失 。 現在 唯一 通知 我 時間 流逝 的 只 剩 星期三 的 歐德 先生 。 但是 沒 那麼 餓 的 時候 , 我 會 走上 閣樓 打開 百葉窗 , 和 蘿絲瑪莉 一起 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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