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詞 從 韓世忠 的 滄浪亭 別墅 寫 起 。 「 喬木 生 雲氣 」 , 是 說 這裡 的 樹木 長 得 高聳入雲 , 展現出 壯偉 的 氣勢 , 凸顯 世家 人才 之 出眾 , 實 乃 英雄 人物 的 象徵 。 所謂 「 中興 英雄 」 , 就是 指 韓世忠 。 他 說 , 我們 為 瞻仰 大宋 中興 英雄 韓世忠 的 陳跡 , 追思 前朝 的 舊事 而 來到 這裡 。 「 戰艦 東風 慳 借 便 , 夢 斷 神州 故里 」 , 借用 三國 周瑜 曾 乘 東風 之 便 , 大破 曹操 軍 於 赤壁 的 典故 。 這裡 反 用 其 意 , 表達 天 不助人 的 憾恨 。 這 兩 句 是 說 , 東風 是 多麼 的 吝惜 , 不肯 讓 將軍 的 戰艦 借 一點兒 力氣 , 給 戰船 乘風 破敵 的 便利 , 以致 恢復 神州 河山 大業 的 夢想 終究 落 了 空 。 這裡 表達 了 對 韓世忠 不能 發揮 他 的 軍事 才能 , 完成 其 收復 中原 的 大志 而 感到 惋惜 。 至於 他 為何 失敗 ? 作者 沒有 多 說 。 對 當時 政局 的 情況 , 大家 應該 是 心照不宣 吧 。 「 旋 小 築 、 吳宮 閒 地 」 , 這 一 句 寫 韓 將軍 憤 而 退隱 、 經營 別墅 的 事 。 他 旋即 退居 下來 , 將 閒置 的 吳宮 舊址 , 構築 庭園 , 那 就 是 滄浪亭 了 。 「 華表 月 明 歸 夜 鶴 , 嘆 當時 花竹 今 如此 」 , 這 滄浪亭 經過 那麼多 年 後 , 已 有 很 大 的 變化 , 園林 荒蕪 , 而 國勢 亦 日漸 式微 。 但 吳文英 沒有 直接 表達出來 , 卻 是 借 了 一 個 神話 來 呈現 。 他 用 的 是 丁令威 學道 於 靈墟山 , 成 仙 後 化為 仙鶴 , 飛回 遼東 故里 的 故事 。 這 兩 句 是 說 , 如果 韓世忠 的 精魂 於 月夜 化 鶴 歸來 , 停 在 這 個 華表 木柱 上 , 一定 會 深深 感嘆 從前 繁茂 的 花竹 , 如今 卻 如此 蕭條 冷落 。 這裡 是 透過 韓氏 的 眼光 , 映照出 今昔 的 盛衰 變化 。 歇拍 說 , 「 枝 上 露 , 濺 清 淚 」 。 枝頭 上 灑落 的 露水 , 彷彿 淌下 清冷 的 淚滴 。 作者 移情於 物 , 渲染 了 一 片 哀愁 。 詞 的 下 片 回到 主題 , 寫 滄浪 別墅 賞 梅 的 事 。 「 遨 頭 小 簇 行 春 隊 。 步 蒼苔 , 尋幽 別 塢 , 問 梅 開 未 」 。 「 遨頭 」 , 指 太守 。 《 成都記 》 說 : 「 太守 出遊 , 士女 列 於 木床 觀 之 , 謂 之 遨床 , 故 太守 為 遨頭 。 」 吳潛 這 個 時候 是 平江府 ( 即 蘇州 ) 知州 , 故 以 遨頭 稱 之 。 這 一 段 是 說 , 吳 太守 領 著 遊春 的 隊伍 , 沿 著 長滿 青苔 的 小徑 石梯 , 去 尋找 將軍 舊日 的 別墅 遺跡 , 看 一 看 那裡 的 梅花 開 了 沒有 ? 作者 沒有 回答 , 只 接著 寫道 , 「 重唱 梅 邊 新度曲 , 催發 寒 梢 凍蕊 」 。 我們 在 梅花樹 邊 重唱 新度 的 詞曲 , 要 用 歌聲 把 沉睡 的 梅蕊 喚醒 起來 。 可 知 園 中 的 梅花 正在 寒風 中 含苞待放 , 而 想 用 歌曲 促 其 綻開 , 希望 庭園 快點 展現 春日 的 美好 。 這 是 大家 共同 的 心意 , 司春 的 神 如此 , 履齋 先生 和 作者 也 如此 , 所以 說 「 此 心 與 、 東君 同意 」 。 「 東君 」 , 就 是 春神 。 我們 細加 品味 , 所謂 問 梅 開 否 , 催 花 唱 曲 , 對 梅花 盛 放 的 期盼 , 難道 沒有 隱含 著 對 國家 仍 寄予 一 份 美好 期待 的 心願 ? 可是 現實 的 情況 卻 讓 他們 不 樂觀 。 所以 下文 即 轉為 感傷 的 口吻 說 , 「 後 不如 今今 非 昔 , 兩 無言 相 對 滄浪 水 。 懷 此 恨 , 寄 殘 醉 」 。 他 說 如今 的 情況 已 不如 往昔 , 以後 就 恐怕 連 今天 也 比不上 了 。 對著 滄浪亭 下 的 流水 , 我倆 默默 無語 , 只 能 將 滿懷 悲恨 寄託 在 醉意 之中 。 南宋 末年 國事日非 , 尚不如 南 渡 初 。 而今 國勢 每況愈下 , 對 有識之士 來 說 真 是 夫復 何 言 ? 吳文英 這 首 詞 借 滄浪亭 觀 梅 , 表達 了 感時 憂國 之 情 , 用語 疏宕 清俊 , 情意 卻 悲傷 悽愴 。 像 這樣 的 題材 、 這樣 的 語調 , 在 夢窗詞 中 實 不 多 見 。 y __UNDEF__ 比起 稼軒詞 那 種 大聲 鞺鞳 的 高調子 , 夢窗 也好 , 白石 也好 , 他們 還是 比較 低沉 的 。 一則 是 因為 時代 的 關係 , 一則 是 因為 身分 、 才情 畢竟 不同 。 作為 清客 幕僚 , 姜夔 與 吳文英 一生 都 未 得 重用 , 遊走 江湖 , 抱 著 流落 不偶 的 沉哀 , 過 著 詩酒 風流 的 生活 , 即便 有些 逸懷 浩氣 , 也 消磨 淨盡 了 。 所以 , 他們 雖 不至於 獨善其身 、 不理 世事 , 但 對 時局 的 感喟 , 表現為 盛衰 今昔 的 悲慨 , 大多 是 低沉 幽咽 的 調性 , 不 是 稼軒 那樣 豪邁 奔放 的 氣勢 所 呈現 的 沉鬱 頓挫 的 悲感 。 時代 更 晚 一些 , 到 宋 末 元 初 之 時 , 國 已 亡 , 家 又 破 , 遺民 詞人 的 心境 就 更 淒楚 了 。 04 悲涼 __UNDEF__ 張炎 〈 高陽臺 〉 、 劉辰翁 〈 柳梢青 〉 __UNDEF__ 清代 朱彝尊 《 詞綜 . 發凡 》 說 : 「 詞 至 南宋 始 極其 工 , 至 宋季 而 始 極 其 變 。 」 詞 發展到 南宋 , 無論 是 詞體 種類 、 寫作 技巧 、 題材 範圍 和 風格 特質 , 比 北宋 時期 已 有 很 大 的 變化 。 南宋 詞壇 有 三 大 特色 : 第一 是 注重 字句 的 鍛鍊 , 第二 是 講究 音律 , 第三 是 喜愛 結社 填詞 。 前 兩 點 可以 看出 南宋人 對 填詞 技巧 的 講究 , 既 求 文辭 之 美 , 復 需 聲律 協和 ; 加上 詞社 活動 , 唱酬 之外 , 亦 時 有 品評 討論 , 於是 斟酌 字句 功夫 更 細 , 辨析 樂律 腔韻 更 精 。 尤其 史達祖 、 姜夔 、 吳文英 等 典雅派 詞家 的 作品 , 語言 文字 之 精巧 細緻 , 情意 內容 之 雅 正 得體 , 極盡 「 詞 之 能事 」 , 所以 說 「 南宋 始 極 其 工 」 。 前面 我們 讀 過 史 、 姜 、 吳 這 三 家 詞 , 對 他們 詞 作 的 工巧 雅麗 之 處 , 應該 都 有所 認識 。 至於 所謂 「 至 宋 季 而 始 極 其 變 」 , 就是 指 典雅派 後期 的 作家 , 如 周密 、 王沂孫 和 張炎 等 宋 末 詞人 , 一則 繼承 了 姜吳 詞風 , 一則 由於 時代 的 因素 , 他們 深化 並 拓寬 了 詞 的 情意 內容 , 寫出 了 遺民 的 身世 之 感 , 表達 了 對 家 國 淪亡 的 無限 哀思 , 多 表現 為 落葉 哀蟬 之 音 , 充滿 著 悲涼 的 情調 。 我們 先 來 看 張炎 的 詞 。 張炎 , 號 玉田 , 又 號 樂笑翁 , 本 西秦 ( 今 甘肅 天水 ) 人 , 南渡 後 寓居 臨安 ( 今 浙江 杭州 ) , 是 南宋 著名 將領 張俊 的 六 世 孫 , 詞人 張樞 之 子 。 宋朝 亡國 之前 , 他 過 著 湖山 清賞 、 詩酒 吟嘯 的 生活 。 至 二十九 歲 , 元兵 攻破 臨安 , 張炎 家財 被 抄 , 從此 生活 窮困 , 飄泊 江湖 。 中間 一 度 北上 元都 寫 經 , 不遇 而 歸 , 以 布衣 終身 。 晚年 在 浙東 、 蘇州 一帶 漫遊 , 與 周密 、 王沂孫 為 詞友 。 張炎 詞風 繼承 周邦彥 、 姜夔 , 風格 婉麗 清疏 。 早年 多 寫 貴家 公子 的 優遊 生活 , 後期 多 追懷 往昔 。 尤其 善 寫 詠物詞 , 而 其 抒發 身世 盛衰 之 作 往往 蒼涼 淒楚 , 哀怨 感人 。 有 詞集 《 山 中 白雲詞 》 , 及 詞學 專著 《 詞源 》 傳世 。 〈 高陽臺 . 西湖 春感 〉 一 詞 是 張炎 的 代表作 。 此 詞 作 於 南宋 滅亡 後 , 他 重遊 西湖 之 時 。 張炎 這 首 詞 寫 得 十分 幽怨 淒涼 : __UNDEF__ 接 葉 巢鶯 , 平波 卷 絮 , 斷橋 斜 日 歸 船 。 能 幾 番 游 , 看 花 又 是 明年 。 東風 且 伴 薔薇 住 , 到 薔薇 、 春 已 堪憐 。 更 淒然 , 萬 綠 西泠 , 一 抹 荒煙 。 當年 燕子 知 何處 , 但 苔 深 韋曲 , 草 暗 斜 川 。 見 說 新 愁 , 如今 也 到 鷗 邊 。 無心 再 續 笙歌夢 , 掩 重 門 、 淺醉 閒眠 。 莫 開 簾 , 怕 見 飛花 , 怕 聽 啼鵑 。 杭州 原是 南宋 偏安 時 的 京都 , 詞人 亦 曾 寓居 於 此 , 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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