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 瞥 了 白羅 一 眼 ， 又 把 目光 迅速 移開 ， 以 確定 的 口吻 說 ： 「 先生 ， 我 記得 很 清楚 ， 薩慕森 小姐 是 去年 六月 的 最後 一 個 星期 雇用 我 的 。 她 原來 的 那 個 女傭 突然 離開 了 。 」 「 你 聽說 過 那 個 女傭 離開 的 原因 嗎 ？ 」 「 她 突然 走 了 ， 我 只 知道 這 點 。 或許 是 因為 生病 之類 的 事 吧 ， 小姐 沒有 提起 過 。 」 「 你 認為 你 的 女 主人 容易 相處 嗎 ？ 」 女孩 聳聳肩 。 「 她 情緒 不 穩 ， 一會兒 哭 ， 一會兒 笑 。 有時候 她 情緒 低落 ， 既 不 說話 也 不 吃 東西 ； 有時候 卻 高興 得 要 發狂 似的 。 那些 舞者 都 是 這樣 ， 這 是 她們 的 個性 。 」 「 喬治 爵士 呢 ？ 」 女孩 警覺 地 抬起 頭 來 ， 兩 眼 出現 一 絲 厭惡 的 神情 。 「 哦 ， 喬治 ． 桑德菲 爵士 嗎 ？ 你 想 知道 他 的 事 ？ 也許 你 想 打聽 的 是 他 吧 ！ 提到 女傭 不過 是 藉口 ， 對 吧 ？ 哼 ， 關於 他 我 倒是 可以 告訴 你 一些 怪事 。 我 可以 告訴 你 ─ 」 白羅 打斷 她 的 話 。 「 沒有 那 個 必要 。 」 她 瞪 著 他 ， 張大 著 嘴 ， 雙眼 流露出 失望 而 生氣 的 神情 。 「 我 說 啊 ， 你 什麼 都 知道 ， 艾力克 。 」 赫丘勒 ． 白羅 用 恭維 的 語調 說 。 他 心想 ， 赫丘勒斯 的 第三 道 任務 ， 竟 需要 如此 多 的 旅行 和 訪談 ， 簡直 超出 他 的 想像 。 這 樁 女傭 失蹤 的 小 事 ， 其 麻煩 的 程度 在在 挑戰 他 以往 接辦 過 的 案子 。 每 條 線索 在 追查 之後 ， 都 毫無 所 獲 地 斷 了 線 。 這 天 晚上 ， 這 個 案件 又 把 他 帶到 巴黎 的 薩莫瓦 餐廳 ， 老闆 艾力克 伯爵 正 自誇 他 熟知 文化界 發生 的 每 件 事 。 他 自鳴得意 地 點點頭 。 「 是 的 ， 我 知道 一切 ， 我 一向 無 所 不 知 。 你 問 她 在 哪兒 ， 那 個 嬌小 的 薩慕森 、 動人 的 舞蹈家 ？ 哦 ， 她 真是 出色 ， 那 個 小 不點兒 。 」 他 親吻 著 自己 的 手指頭 。 「 就 像 一 把 烈火 ， 個性 放任不羈 。 她 的 前途 一 片 光明 ， 很 有 希望 成為 當代 的 首席 芭蕾 女伶 。 可是 忽然間 她 消失 了 ， 走 了 ， 前往 世界 的 盡頭 。 唉 ！ 人們 不久 就 會 忘掉 她 了 。 」 「 那 她 如今 在 哪兒 ？ 」 白羅 問道 。 「 在 瑞士 。 在 阿爾卑斯山 的 瓦格拉 。 一些 久 咳 不 癒 和 日漸 消瘦 的 人 都 去 那裡 療養 。 她 病 得 很 重 ， 就 快 死 了 ！ 她 是 個 宿命論 者 ， 認為 自己 就 快 死 了 。 」 白羅 咳 了 一 聲 ， 打斷 對方 的 話 。 他 只 想 獲得 線索 。 「 你 一定 記得 她 身邊 有 個 女傭 吧 ？ 一 個 叫 妮塔 ． 瓦萊塔 的 ？ 」 「 瓦萊塔 ？ 瓦萊塔 ？ 我 記得 曾 見 過 一 個 女傭 ─ 在 火車站 ， 我 正 送 卡特琳 去 倫敦 。 她 是 從 義大利 比薩市 來 的 ， 對 吧 ？ 嗯 ， 我 敢 確定 她 是 個 義大利人 ， 從 比薩 來 的 。 」 赫丘勒 嘟囔 了 一 聲 。 「 這麼 說來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現在 我 還 得 去 一 趟 比薩 。 」 赫丘勒． 白羅 站 在 比薩市 桑托 墓園 裡 ， 低頭 望 著 一 座 墳墓 。 可以 說 ， 他 的 尋訪 就 到 這裡 結束 了 。 在 這 簡樸 的 小 土堆 下 ， 正 安息 著 一 個 靈魂 ， 她 曾 撼動 一 個 英國 年輕人 的 心 。 這 也許 是 那 場 意外 之 戀 最 好 的 結局 。 如今 女孩 在 那 個 年輕人 的 記憶 裡 ， 將 永遠 留下 六月 的 某 個 午後 和 她 共處 數 小時 的 影像 。 原本 可能 會 遭遇到 的 ， 諸如 國籍 不同 帶來 的 適應 問題 、 日常 生活 的 摩擦 、 幻想 破滅 的 痛苦 等等 ， 都 不可能 發生 了 。 赫丘勒 ． 白羅 哀傷 地 搖搖頭 。 他 回想 自己 和 瓦萊塔 家人 的 談話 。 那 位 純樸 、 寬 臉 的 母親 ， 正直 又 極度 悲傷 的 父親 ， 以及 那 個 倔強 、 一 頭 黑髮 的 妹妹 。 「 一切 來得 很 突然 ， 先生 ， 非常 突然 。 雖然 幾 年 來 她 有時 會 覺得 疼痛 ， 卻 沒有 多 留意 。 醫生 說 已經 沒有 別的 選擇 ， 必須 立刻 動手術 割掉 闌尾 。 他 當時 就 把 她 帶到 醫院 去 了 … … 哎 ， 是 啊 ， 她 就是 在 麻醉 時 死 的 ， 至終 都 沒 醒過來 。 」 那 位 母親 啜泣 著 ， 喃喃 道 ： 「 采卡 一向 是 個 聰明 的 女孩 。 這麼 年輕 就 死 了 ， 真 叫 人 難過 … … 」 __UNDEF__ 赫丘勒 心 裡 重複 那 句 話 ： 「 這麼 年輕 就 死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這 就 是 他 為 那 年輕人 ─ 那 個 全心 求助 於 他 的 年輕人 ─ 所 帶回去 的 結論 ： 「 你 找 不 到 她 了 ， 我 的 朋友 ， 她 已經 死 了 。 」 他 的 尋人 活動 就 在 這裡 告一段落 。 天際 出現 斜塔 的 輪廓 ， 初春 的 花 正 綻放 著 淡黃色 的 花苞 ， 像是 告示 著 歡娛 生活 的 到來 。 不 知 是 不 是 這 春天 撩人 的 景色 ， 使 他 始終 不 滿意 這 個 結局 ？ 是 不 是 還 有 什麼 別的 事 ？ 他 思索 著 ─ 一 段 談話 、 一 句 用語 、 一 個 姓名 ？ 整 件 事 結束 得 未免 過於 匆促 ， 又 過於 牽強 。 赫丘勒 ． 白羅 嘆 了 口 氣 。 他 得 再次 遠行 ， 去 排除 事件 的 一些 疑點 ， 他 必須 到 阿爾卑斯山 的 瓦格拉 走 一 趟 。 他 覺得 稱呼 這裡 是 世界 盡頭 實 不為過 ─ 一層層 覆蓋 的 白雪 ， 點綴 農舍 和 小 房子 。 在 這些 居所 中 ， 大都 住 著 瀕臨 死亡 邊緣 的 人 。 他 終於 找到 卡特琳 ． 薩慕森 。 她 正 躺 在 床 上 ， 深陷 的 面頰 明顯 潮紅 ， 瘦長 的 雙手 攤放 在 被子 之外 ， 眼前 所 見 觸動 了 他 的 回憶 。 他 雖 不 記得 她 的 姓名 ， 卻 看過 她 的 表演 ─ 其中 蘊涵 的 境界 之 高 曾 令 他 著迷 ， 甚至 忘 了 何謂 藝術 。 他 記得 麥克 ．諾夫金 扮演 的 獵人 ， 在 安布羅．萬德爾 所 設計 那 驚人 且 夢幻 般 的 森林 裡 旋轉 跳躍 。 他 也 記得 那 隻 可愛 、 飛奔 的 雌 鹿 ─ 長 著 美麗 犄角 和 閃亮 銅蹄 的 金髮 美女 ， 不停 地 受 人 追逐 ， 使 人 想 永遠 占有 她 。 印象 最 深 的 是 她 最後 被 獵人 射中 ， 受 了 傷 倒地 不 起 時 ， 麥克 ． 諾夫金 驚恐 地 站 在 那裡 ， 雙手 抱 著 那 頭 已 死 的 小 鹿 。 卡特琳．薩慕森 不解 地 望 著 他 ， 說道 ： 「 我們 從未 見 過 面 ， 對 吧 ？ 你 找 我 有 什麼 事 ？ 」 赫丘勒 ． 白羅 朝 她 微微 欠 了 身 ， 說 ： 「 小姐 ， 首先 我 要 感謝 你 ─ 你 的 藝術 表演 曾經 讓 我 度過 一 個 美好 的 夜晚 。 」 她 淡然 一 笑 。 「 但 我 來 這兒 是 為了 另外 一 件 事 。 我 之前 花 了 不少 時間 尋找 你 的 一 個 女傭 ， 她 的 名字 叫 妮塔 。 」 「 妮塔 ？ 」 她 瞪視 著 他 ， 露出 吃驚 的 神情 ， 問道 ： 「 你 想 知道 妮塔 什麼 事 ？ 」 「 讓 我 告訴 你 。 」 於是 他 對 她 娓娓 道出 在 他 那 輛 汽車 拋錨 的 那 天 晚上 ， 泰德 ． 威廉遜 站 在 他 面前 手 裡 擰 著 便帽 ， 如何 不安 地 道出 他 的 愛情 和 痛苦 。 她 聚精會神 地 聽 著 。 她 聽完 後 說 ： 「 真 感人 。 是 的 ， 真 令 人 感動 … … 」 __UNDEF__ 赫丘勒 ． 白羅 點點頭 。 「 是 的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這 可 算是 阿卡狄亞 的 故事 。 小姐 ， 你 可以 告訴 我 這 個 女孩 的 事 嗎 ？ 」 卡特琳．薩慕森 嘆 了 口 氣 。 「 我 是 有 過 一 位 女傭 ， 名叫 妮塔 。 她 十分 漂亮 ， 又 無憂無慮 。 但 她 逃 不 過 命運 ， 和 那些 受 神祇 寵愛 的 人物 一樣 ， 年紀 輕輕 就 死 了 。 」 這 是 白羅 自己 說 過 的 話 ─ 他 所 下 的 最終 結論 ； 如今 他 又 再次 聽到 ， 但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