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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 出版 《 寬勉 人生 》 , 你 花 了 一 年 時間 , 等於 把 過去 的 人生 也 整理 一 次 , 是 很 不 一樣 的 寫作 形式 。 可否 談談 這 本 書 出版 前後 , 你 得到 的 回饋 是 什麼 ? 以前 不管 是 寫 專欄 或是 基金會 的 文章 , 我 都 覺得 是 被 要求 才 去 寫 的 , 我 從來 不 認為 自己 是 作家 , 所以 當 別人 說 我 寫 得 不錯 時 , 我 會 有點 懷疑 。 《 寬勉 人生 》 是 我 親自 動手 整理 與 寫下來 的 , 寫 的 時候 真的 很 感謝 我 的 父母 、 公婆 、 先生 … … 放進 很多 的 感情 , 出書 後 得到 很多 善意 的 回應 , 有一點 像 「 晚 來 得 子 」 的 開心 感覺 。 別人 幫 你 潤飾 就 是 不 一樣 , 還是 看 得 出 不 是 你 的 。 我 覺得 有 真 的 情感 比較 重要 , 不一定 要 堆砌 很多 文字 , 真誠 就 可以 打動 人 。 其實 每 次 都 有 真 的 感情 啦 , 但 沒有 寫出來 就 不 算數 。 現在 你 也 當 阿媽 了 , 談談 做 阿媽 的 心情 吧 。 這樣 的 快樂 不 是 從 工作 成就 中 得到 的 , 可 說 是 從 孫女 身 上 發現到 的 「 小愛 」 , 也 就 是 人 的 真情 。 簡單說 , 你 現在 覺得 最 快樂 的 是 什麼 ? 最 快樂 的 事 真的 很多 。 最近 這 幾 年 我 把 生活 調整到 無 欲 無 求 的 狀態 , 回到 素直心 。 每 天 早起 的 閱讀 帶給 我 很多 快樂 , 與 兒子 、 女兒 、 媳婦 、 孫女 …… 相處 當然 是 最 大 的 快樂 。 我 兒子 經過 多 年 的 努力 , 結婚 七 年 終於 喜獲 千金 , 很多 人 都 替 我 高興 , 覺得 我 一定 是 喜出望外 , 高興 到 不行 。 但是 , 如果 知道 我 這 幾 年 的 心路歷程 , 就 會 了解 我 的 這 份 快樂 , 早已 百 轉 千 迴 , 經過 沉澱 與 調整 了 。 幾 年 來 , 因為 我 媳婦 懷孕 的 過程 歷經 波折 , 我 一再 調整 自己 的 心態 , 這 其中 的 轉折 真是 不足 為 外人 道 也 。 很 幸運 地 , 小 孫女 誕生 , 我 當然 開心 , 可是 此刻 的 「 開心 」 , 早已經 昇華 了 。 回到 素直心 , 在 宗教 意義 上 就 是 「 不 著相 」 , 如同 亞里斯多德 所 說 : 幸福 不 是 心智 狀態 , 是 一 種 生活 方式 , 是 一 種 符合 美德 的 心靈 活動 , 現在 的 我 肯定 是 幸福 的 。 三十 歲 前 , 是 個 牙醫師 , 擁有 美國 加州 牙醫 執照 , 公立 醫院 總醫師 。 三十 歲 以後 , 在 繪畫 中 探索 自己 , 她 的 繪畫 呈現 女性 生命 火焰 般 的 熱情 及 狂放 , 並 企圖 以 一 個 從 傳統 解放 的 女性 眼光 , 重新 審視 男人 , 顛覆 男女 情慾 關係 , 曾經 開 過 多 次 畫展 , 一九九六年 被 推薦 參展 台北 市立 美術館 雙年展 。 而 三十五 歲 以後 , 認識 了 佛朗明哥 舞者 林耕 , 從此 與 佛朗明哥 結下 難分難捨 的 緣分 , 而 生命 更 因此 染上 了 炫麗 的 色彩 。 曾 多 次 到 西班牙 研習 佛朗明哥 舞蹈 。 一九九四年 與 林耕 成立 迷火 佛拉明哥 舞坊 , 從此 台灣 的 大小 餐廳 、 街道 、 百貨公司 門口 開始 有 了 佛朗明哥 的 足跡 。 迷火舞坊 也 曾 在 國家 劇院 、 全 省 各 文化 中心 、 社教館 、 藝術館 等 演出 。 四十 歲 時 , 放棄 牙醫師 工作 , 與 林耕 共同 成立 迷火 佛拉明哥 藝術 中心 , 專心 從事 佛朗明哥舞 的 教學 、 表演 及 演講 , 將 西班牙 人文 藝術 、 美食 、 美酒 等 , 都 介紹給 熱愛 生命 的 朋友 。 現在 的 她 是 愛 跳舞 的 女人 , 愛現 的 女人 , 愛 把 快樂 帶給 別人 的 女人 , 是 自在 勇敢 的 女人 , 是 一 個 為 愛 而 舞 的 女人 。 初夏 午後 , 台北 剛 下 過 一 場 雨 , 與 文娟 約好 去 看 她 的 舞蹈 老師 — — 李昕 。 她 是 怎麼 做到 的 ? 我 有些 好奇 。 我 認識 鳳琴 時 , 她 還 在 她 三姊 開設 的 美容院 當 小 師父 , 那 已 是 三十多 年 前 往事 , 青春 年華 的 她 , 一 頭 烏黑 長髮 披肩 而 下 , 年輕 的 面孔 透露 著 純樸 。 她 說 在 台北 很 快樂 , 不 是 因為 這裡 比 嘉義 繁榮 , 而是 她 可以 白天 上班 , 晚上 在 夜校 上課 , 重要 的 是 , 還可以 寄 錢 回家 給 父母 。 就 這樣 , 她 靠 著 半工半讀 , 完成 了 高職 教育 。 多麼 靈慧 的 女孩 ? 我 更加 好奇 。 多 年 來 , 我 每 次 回 台灣 都 會 去 找 鳳琴 , 因為 我 和 妹妹 靜惠 的 頭髮 都 有 細嫩 帶 捲 的 遺傳 , 在 美國 也 很 難 找到 懂得 處理 的 「 高手 」 。 聽 靜惠 說 「 鳳琴 很 不 一樣 」 時 , 起初 以為 是 指 她 的 手藝 高強 , 見面 後 才 知 另 有 所 指 。 只要 與 鳳琴 見面 , 她 總是 樂於 分享 從 為 客人 洗頭 、 做髮 的 服務 中 學到 為人 處世 的 智慧 , 以及 從 學習 中 得到 的 快樂 。 她 打從 心 底 熱愛 這 份 工作 , 用心 把 工作 做 得 完美 。 令 人 欣賞 的 是 , 她 不僅 用心 於 本業 , 對 人 、 對 天地 更 是 抱持 無盡 的 好奇 與 珍惜 , 總是 努力 充實 自己 , 閱讀 好書 、 嘗試 新 事物 , 工作 之外 的 其他 時間 , 都 用 在 自我 成長 上 。 在 因緣際會 下 加入 清香齋 , 生活 變 得 更加 開闊 , 學習 領域 也 無限 拓展 , 她 開始 接觸 茶藝 、 水墨畫 、 老莊 思想 … … 其中 茶藝 正好 與 她 的 個性 契合 , 她 從此 踏上 以 茶 會友 的 旅程 。 後來 , 甚至 在 林谷芳 教授 的 講座 中 擔任 品茗 示範 老師 。 她 從 靜惠 那裡 得知 我 也 是 愛 讀書 的 人 , 常常 與 我 談起 去 洪建全 基金會 聽 演講 與 上課 的 收穫 。 從 她 熱切 地 述說 中 , 我 深刻 體會到 , 人生 唯一 的 限制 便是 自己 的 心 , 只要 抱持 開放 與 珍惜 的 心 , 生命 便會 為 我們 展現 豐富 的 一 面 。 鳳琴 正 是 最 好 的 證實 。 一 步 一 腳印 , 走向 自己 的 內心 這 次 , 是 她 搬離 和 她 三姊 合開 的 美容院 後 , 我 第一 次 到 她 個人 開設 的 工作室 , 即使 下 著 雨 , 仍 澆 不 熄 我 想 去 拜訪 的 念頭 。 按 鈴 後 , 鳳琴 立即 回應 。 等 我 走上 二樓 , 她 已 站 在 門口 , 手 中 拿 著 一 條 毛巾 為 我 擦拭 雨水 。 顧不得 滴落 的 水珠 , 看到 滿 室 擺設 的 可愛 茶 藝品 , 以及 撲鼻 的 茶香 , 我 連忙 脫下 鞋子 直 奔 屋 內 。 環顧 室 內 , 長方形 的 木桌 上 , 擺設 著 她 四處 收集 的 茶具 , 寬敞 的 客廳 , 陳列 著 她 親自 設計 縫製 的 茶染 與 手工 藝品 , 簡直 讓 我 看 得 目瞪口呆 、 讚不絕口 。 鳳琴 笑 著 說 : 「 這些 是 我 的 生活 樂趣 。 」 她 一 臉 的 陽光 , 使 陰雲 密布 的 天氣 彷彿 瞬間 消失 。 也許 是 她 把 學習 、 工作 當成 休閒活動 , 「 寓學於樂 」 從中 得到 滿足 , 或許 因此 , 年 過 五十 的 鳳琴 仍 像 初 識 時 一樣 年輕 , 只是 更 「 長高 」 了 些 — — 這 是 指 她 人生 的 高度 往 上 升高 , 與 身材 無關 。 走進 她 小小 的 大約 三十 坪 的 房間 , 從 房間 的 布置 可以 看出 她 生活 的 規劃 , 一 間 是 為 顧客 洗頭 、 吹髮 的 工作室 , 另 一 間 起居室 則 是 她 的 生活 中心 與 最愛 — — 茶藝 布染 與 手工藝 。 看 著 她 如此 井然有序 地 布置 生活 空間 , 我 彷彿 看到 那 個 十三 、 四 歲 就 出外 謀生 的 嘉義 小女孩 , 當年 也 是 這樣 一 步 一 腳印 、 不慌不忙 地 走向 自己 的 內心 。 《 愛 ﹒ 生活 與 學習 》 作者 巴士卡力 曾 說 : 「 愛 是 把 你 引 向 你 自己 內心 的 過程 。 」 這 句 話 正好 可以 從 鳳琴 身 上 得到 印證 。 三十多 年 來 , 我 看到 她 走向 自己 內心 的 足跡 , 她 把 學習 當作 休閒活動 , 也 把 學習 當作 使 夢想 成真 的 步驟 。 若非 心 中 有 愛 , 愛 人 也 愛 己 , 她 又 怎能 一 步 一 步 走 得 如此 踏實 , 如此 快樂 ? 深知 鳳琴 自小 離鄉 打拚 不 容易 , 我 忍不住 問 她 : 「 你 是 真 不 容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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