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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頭 烏黑 長髮 披肩 而 下 , 年輕 的 面孔 透露 著 純樸 。 她 說 在 台北 很 快樂 , 不 是 因為 這裡 比 嘉義 繁榮 , 而是 她 可以 白天 上班 , 晚上 在 夜校 上課 , 重要 的 是 , 還可以 寄 錢 回家 給 父母 。 就 這樣 , 她 靠 著 半工半讀 , 完成 了 高職 教育 。 多麼 靈慧 的 女孩 ? 我 更加 好奇 。 多 年 來 , 我 每 次 回 台灣 都 會 去 找 鳳琴 , 因為 我 和 妹妹 靜惠 的 頭髮 都 有 細嫩 帶 捲 的 遺傳 , 在 美國 也 很 難 找到 懂得 處理 的 「 高手 」 。 聽 靜惠 說 「 鳳琴 很 不 一樣 」 時 , 起初 以為 是 指 她 的 手藝 高強 , 見面 後 才 知 另 有 所 指 。 只要 與 鳳琴 見面 , 她 總是 樂於 分享 從 為 客人 洗頭 、 做髮 的 服務 中 學到 為人 處世 的 智慧 , 以及 從 學習 中 得到 的 快樂 。 她 打從 心 底 熱愛 這 份 工作 , 用心 把 工作 做 得 完美 。 令 人 欣賞 的 是 , 她 不僅 用心 於 本業 , 對 人 、 對 天地 更 是 抱持 無盡 的 好奇 與 珍惜 , 總是 努力 充實 自己 , 閱讀 好書 、 嘗試 新 事物 , 工作 之外 的 其他 時間 , 都 用 在 自我 成長 上 。 在 因緣際會 下 加入 清香齋 , 生活 變 得 更加 開闊 , 學習 領域 也 無限 拓展 , 她 開始 接觸 茶藝 、 水墨畫 、 老莊 思想 … … 其中 茶藝 正好 與 她 的 個性 契合 , 她 從此 踏上 以 茶 會友 的 旅程 。 後來 , 甚至 在 林谷芳 教授 的 講座 中 擔任 品茗 示範 老師 。 她 從 靜惠 那裡 得知 我 也 是 愛 讀書 的 人 , 常常 與 我 談起 去 洪建全 基金會 聽 演講 與 上課 的 收穫 。 從 她 熱切 地 述說 中 , 我 深刻 體會到 , 人生 唯一 的 限制 便是 自己 的 心 , 只要 抱持 開放 與 珍惜 的 心 , 生命 便會 為 我們 展現 豐富 的 一 面 。 鳳琴 正 是 最 好 的 證實 。 一 步 一 腳印 , 走向 自己 的 內心 這 次 , 是 她 搬離 和 她 三姊 合開 的 美容院 後 , 我 第一 次 到 她 個人 開設 的 工作室 , 即使 下 著 雨 , 仍 澆 不 熄 我 想 去 拜訪 的 念頭 。 按 鈴 後 , 鳳琴 立即 回應 。 等 我 走上 二樓 , 她 已 站 在 門口 , 手 中 拿 著 一 條 毛巾 為 我 擦拭 雨水 。 顧不得 滴落 的 水珠 , 看到 滿 室 擺設 的 可愛 茶 藝品 , 以及 撲鼻 的 茶香 , 我 連忙 脫下 鞋子 直 奔 屋 內 。 環顧 室 內 , 長方形 的 木桌 上 , 擺設 著 她 四處 收集 的 茶具 , 寬敞 的 客廳 , 陳列 著 她 親自 設計 縫製 的 茶染 與 手工 藝品 , 簡直 讓 我 看 得 目瞪口呆 、 讚不絕口 。 鳳琴 笑 著 說 : 「 這些 是 我 的 生活 樂趣 。 」 她 一 臉 的 陽光 , 使 陰雲 密布 的 天氣 彷彿 瞬間 消失 。 也許 是 她 把 學習 、 工作 當成 休閒活動 , 「 寓學於樂 」 從中 得到 滿足 , 或許 因此 , 年 過 五十 的 鳳琴 仍 像 初 識 時 一樣 年輕 , 只是 更 「 長高 」 了 些 — — 這 是 指 她 人生 的 高度 往 上 升高 , 與 身材 無關 。 走進 她 小小 的 大約 三十 坪 的 房間 , 從 房間 的 布置 可以 看出 她 生活 的 規劃 , 一 間 是 為 顧客 洗頭 、 吹髮 的 工作室 , 另 一 間 起居室 則 是 她 的 生活 中心 與 最愛 — — 茶藝 布染 與 手工藝 。 看 著 她 如此 井然有序 地 布置 生活 空間 , 我 彷彿 看到 那 個 十三 、 四 歲 就 出外 謀生 的 嘉義 小女孩 , 當年 也 是 這樣 一 步 一 腳印 、 不慌不忙 地 走向 自己 的 內心 。 《 愛 ﹒ 生活 與 學習 》 作者 巴士卡力 曾 說 : 「 愛 是 把 你 引 向 你 自己 內心 的 過程 。 」 這 句 話 正好 可以 從 鳳琴 身 上 得到 印證 。 三十多 年 來 , 我 看到 她 走向 自己 內心 的 足跡 , 她 把 學習 當作 休閒活動 , 也 把 學習 當作 使 夢想 成真 的 步驟 。 若非 心 中 有 愛 , 愛 人 也 愛 己 , 她 又 怎能 一 步 一 步 走 得 如此 踏實 , 如此 快樂 ? 深知 鳳琴 自小 離鄉 打拚 不 容易 , 我 忍不住 問 她 : 「 你 是 真 不 容易 啊 ! 這 房子 的 地段 非常 好 , 四通八達 , 當初 是 怎麼 想到 要 買下來 的 ? 」 鳳琴 這 才 說起 當初 的 緣由 : 「 其實 我 沒 想 那麼多 , 我 只是 很 會 存錢 , 賺 一萬 存 九千 , 從不 亂花錢 , 吃 與 穿 都 很 節省 。 只有 遇到 朋友 發生 困難 時 , 我 才 會 不 假 思索 借 錢 給 他們 , 曾 因此 被 倒掉 很多 錢 , 傷心 之後 , 轉念 一 想 , 就 當作 幫助 朋友 好了 。 雖然 心 釋懷 了 , 但 也 從此 更 珍惜 自己 的 辛苦 所得 , 畢竟 錢 若 存起來 , 可以 買 間 小屋 , 將來 也 有 擋風 遮雨 之 處 。 」 於是 , 她 工作 更加 努力 。 當時 社會 簡樸 , 正巧 她 工作 地點 在 醫院 附近 , 來往 客人 多半 是 護士 、 醫生 , 也 偶 有 教師 等 其他 行業 。 她 見 多 了 各式各樣 的 人 , 與 客人 互動 中 虛心 學習到 生活 智慧 。 她 開始 想 , 住 姊姊 家 只是 寄人籬下 , 不 是 永久 之 計 ; 也 從 姊姊 失敗 的 婚姻 中 , 體會到 「 靠 人 不如 靠 己 」 。 於是 養成 儲蓄 的 習慣 , 平時 不 花錢 在 娛樂 買 衣 上 , 唯一 只 花錢 在 修習 茶藝 , 日積月累 , 集 水 成 流 , 按照 計畫 先 買 小屋 給 自己 居住 , 這 才 終於 有 了 自己 的 工作室 。 手 捧 著 她 為 我 泡 的 茶 , 聽 她 娓娓道來 這些 年 的 生活 。 生 於 春天 的 鳳琴 , 個性 開朗 不 計較 , 她 走過 的 路 並非 全然 順遂 , 回首 過往 , 在 她 口 中 卻 只 剩下 平靜 與 感激 , 充分 做到 國際牌 阿媽 在 《 寬勉 人生 》 中 提到 的 話 : 「 好事 放 心頭 , 壞事 放 水 流 。 」 在 茶 裡 修行 我 思忖 著 , 也許 在 她 成長 的 日子 裡 , 有 很多 不 為 人 知 的 忍耐 。 鳳琴 是 家 中 八 個 孩子 中 的 么女 , 上 有 兩 兄長 、 五 姊姊 , 在 兄姊 的 圍繞 中 , 想必 是 處處 有 人 照顧 的 小妹妹 , 但 她 也 因此 從小 就 壓抑 , 養成 逆來順受 的 個性 。 有時 太多 的 愛護 和 照顧 , 也 是 負擔 。 幸好 出外 打拚 的 生活 , 養成 她 獨立 負責任 的 精神 。 藉助 工作 , 她 從 學習 中 養成 了 一 種 修行 , 尤其 是 茶藝 與 茶染 , 使 她 特別 有所 領悟 。 她 坦誠 教 人 泡茶 激勵 她 認真 吸收 知識 與 觀念 , 讓 她 學到 很多 事 。 茶 開發 了 她 的 嗅覺 、 味覺 、 心覺 , 可以 說 她 是 在 茶 裡 修行 。 鳳琴 認為 , 一般人 對 茶 的 「 味覺 」 與 「 嗅覺 」 應該 可以 從 經驗 中 學習 , 但是 「 心覺 」 的 培養 卻 必須 與 茶 朝夕 相處 , 日日 廝磨 。 她 說 : 「 泡茶 的 過程 使 人 沉思 , 也 需要 耐心 與 專心 , 專注 是 最 重要 的 。 」 能 領悟到 這 番 關於 茶 的 禪思 , 可見 她 是 在 與 茶 朝夕 相處 、 得到 了 體會 後 , 內 化成 了 她 的 內心 修行 。 我 不禁 想到 , 日本 茶道 中 有 「 一 期 一 會 」 的 說法 , 意謂 著 人 的 一生 僅有 一 次 相遇 的 機緣 , 鳳琴 的 茶藝 與 茶染 完全 體現 「 一 期 一 會 」 的 精神 — — 每 次 泡茶 , 都 會 因為 天氣 、 環境 與 茶葉 產地 的 不同 , 甚至 泡茶 的 手法 也 不盡相同 、 喝 茶 的 人 心境 不同 … … 因而 她 在 每 一 注 茶湯 中 都 賦予 珍惜 每 個 當下 、 每 個 人 的 心意 。 經過 多 年 的 泡茶 經驗 , 加上 她 在 美髮 工作 中 與 各式各樣 的 客人 聊天 , 無形 中 擴展 她 對 人事 的 包容 , 她 從 最初 不 懂 跪姿 泡茶 背後 蘊含 的 意義 , 如今 , 她 泡 的 茶 彷彿 熨貼 著 每 個 人 的 心 , 讓 喝 過 她 一 盞 茶 的 人 , 都 能 明顯 感受到 茶 人 用心 的 關照 。 她 不僅 喝 茶 、 品茶 , 還 把 泡 過 的 茶葉 做成 茶染 , 用 手工 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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