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太 簡單 了 。 不過 , 愈 簡單 愈 容易 出錯 , 因為 大家 會 粗心 大意 , 而 簡單 可能 就 是 陷阱 。 」 「 你 認為 是 這樣 ? 」 「 那 當然 , 出題 的 老師 又 不 是 笨蛋 。 」 漢斯 聽 了 有些 吃驚 , 他 沉思 了 一下 , 然後 膽怯 地 問 : 「 你 的 文章 還 在 嗎 ? 」 那 個 男孩 拿出 本子 , 兩 人 一起 把 全 文 仔細 閱讀 一 遍 。 葛平 恩來 的 這 個 孩子 好像 很 精通 拉丁文 , 至少 他 使用 了 兩 個 漢斯 未曾 聽 過 的 文法 用語 。 「 明天 考 什麼 ? 」 「 希臘文 和 作文 。 」 然後 葛平 恩來 的 這 個 孩子 問 漢斯 他們 學校 有 幾 個 人 來 應考 。 「 就 只 有 我 一 個 , 沒 其他 人 。 」 漢斯 說 。 「 喔 , 我們 葛平恩 來 了 十二 個 , 其中 有 三 個 非常 聰明 厲害 , 大家 都 期待 他們 名列前茅 。 去年 的 榜首 也 是 葛平 恩人 。 — — 如果 沒 考上 , 你 準備 讀 高中 嗎 ? 」 上 高中 這 件 事 還 不 曾 談 過 呢 ! 「 我 不 知道 … … 不 , 我 想 不會 吧 。 」 「 是 嗎 ? 不管 怎樣 , 我 是 一定 要 讀 大學 的 , 即使 這 次 沒 考上 , 我 媽媽 會 讓 我 去 烏爾姆 讀書 。 」 這 場 談話 帶給 漢斯 極 大 的 衝擊 。 十二 名 葛平恩 考生 以及 其中 三 人 絕頂 聰明 這 個 訊息 讓 他 感到 恐懼 , 如果 沒 考上 , 他 真的 就 沒 臉 見 人 了 。 一 回到 家 , 他 坐下來 , 把 帶 mi 的 希臘 動詞 又 複習 了 一 遍 。 拉丁文 他 很 有 把握 , 一點 也 不 擔心 。 但是 希臘文 的 情況 就 不同 ; 他 喜歡 希臘文 , 幾乎 可 說 是 迷戀 , 但 只是 對 閱讀 著迷 , 尤其 是 色諾芬 的 書寫 那麼 優美 、 生動 、 活潑 , 念起來 明朗 、 悅耳 又 有力 , 思路 敏捷 、 自由 , 一切 讓 人 易懂 。 然而 一 碰到 文法 或是 要 他 把 德文 翻譯成 希臘文 時 , 他 就 彷彿 走進 一 座 文法 規則 和 形態 變化 彼此 對抗 的 迷宮 中 , 好像 自己 才 剛剛 學習 外語 、 連 希臘 字母 也 不會 念 , 心 生 擔憂 和 膽怯 。 隔天 的 考試 真的 是 先 考 希臘文 , 接下來 考 德文 作文 。 希臘文 的 考題 相當 多 , 而且 一點 也 不 容易 , 作文 題目 很 難 寫 , 容易 有 文不對題 的 情形 。 從 十點鐘 起 , 考場 變 得 又 悶 又 熱 。 漢斯 沒有 好 鋼筆 , 他 騰 寫 希臘文 答案 時 , 寫壞 了 兩 張 紙 。 考 作文 時 , 他 碰到 一 個 最 棘手 的 情況 , 鄰座 一 名 膽大無恥 的 考生 把 問題 寫 在 紙 上 塞給 他 , 還 用 臂肘 碰 他 , 催 他 回答 。 考試 時 嚴禁 與 鄰座 交談 , 一旦 被 發現 此 等 情事 , 考試 資格 將 立即 取消 , 毫無 通融 餘地 。 漢斯 嚇 得 直 顫抖 , 他 在 紙條 上 寫下 「 不要 煩 我 」 , 然後 不再 理會 那 名 考生 。 天氣 是 那麼 悶熱 , 連 那 位 堅持 固定 巡視 考場 、 毫未 停歇 的 監考 教授 也 不得不 拿出 手帕 擦 了 好幾 次 臉 。 漢斯 穿著 厚厚 的 堅信禮 西裝 , 熱 得 汗流浹背 , 頭 也 痛 了 起來 。 最後 他 很 難過 地 交 了 考卷 , 覺得 裡面 犯 了 很多 錯誤 , 這 次 的 考試 大概 完蛋 了 。 吃飯 時 , 他 一聲不吭 , 面對 大家 的 提問 , 他 只是 聳聳肩 , 臉 上 的 表情 有如 罪人 般 。 姑媽 安慰 他 , 但是 父親 很 激動 , 情緒 變 得 很 壞 。 飯 後 他 把 兒子 帶到 隔壁 房間 , 試圖 問 個 清楚 。 「 考試 沒 考好 。 」 漢斯 說 。 「 你 為什麼 不 專心 呢 ? 你 就 不能 好好 控制 自己 , 集中 精神 來 考試 嗎 ? 真是 見 鬼 了 ! 」 漢斯 沒 說話 , 但是 當 父親 開始 責罵 他 時 , 他 漲 紅著臉 說 : 「 你 對 希臘文 根本 一竅不通 啊 ! 」 最 糟糕 的 是 , 下午 兩點鐘 他 還 有 口試 , 這 是 他 最 害怕 的 。 他 走 在 熾熱 的 街 上 , 感到 相當 不 舒服 , 煩惱 、 恐懼 和 頭暈 , 這些 問題 壓 得 他 幾乎 睜 不 開 眼睛 。 一 張 綠色 大 桌子 後面 坐 著 三 位 老師 , 漢斯 在 他們 面前 坐 了 十 分鐘 , 翻譯 了 幾 個 拉丁文 句子 , 並 回答 提問 。 然後 , 他 又 在 另外 三 位 老師 的 面前 坐 了 十 分鐘 , 翻譯 希臘文 , 並 回答 各式各樣 的 問題 。 最後 , 老師 要 他 講 一 個 希臘文 的 不 規則 動詞 過去 時態 , 他 卻 答 不 出來 。 「 您 可以 走 了 , 走 那兒 , 右邊 的 門 。 」 於是 他 朝 那邊 走 , 剛 走到 門口 , 突然 想起 這 個 過去 時態 。 他 停 了 下來 。 「 您 走 吧 , 」 老師 對 他 說 : 「 出去 呀 ! 難道 您 哪裡 不 舒服 嗎 ? 」 「 不 是 , 我 突然 想起 了 那 個 過去 時態 。 」 他 向著 房 裡 大聲 說出 那 個 詞 。 看見 有 一 位 老師 在 笑 , 他 滿 臉 通紅 的 衝出 門 外 。 後來 他 試 著 回想 那些 問題 和 自己 的 回答 , 但 思緒 很 雜亂 。 浮現 在 他 腦海 裡 的 老是 那 張 綠色 的 大 桌子 , 那 三 位 年老 、 嚴肅 、 穿著 禮服 的 老師 , 那 本 攤開 的 書 和 自己 放 在 書 上 顫抖 的 手 。 天哪 ! 他 到底 答 了 些 什麼 呀 ! 他 穿過 街道 , 覺得 自己 彷彿 已 在 這裡 待 了 好幾 個 星期 , 而且 回 不 去 了 。 家 中 的 花園 、 長滿 碧綠 冷杉 的 山丘 、 河 邊 的 釣魚處 等等 , 這些 情景 似乎 離 他 相當 遙遠 , 就 像是 多 年 前 發生 的 事 。 哦 , 如果 今天 就 能 回家 該 有 多 好 ! 繼續 待在 這兒 根本 沒有 意義 , 反正 聯邦 考試 已經 考砸 了 。 他 買 了 一 個 奶油 麵包 , 為 了 不要 聽 父親 嘮叨 , 整 個 下午 都 在 外頭 閒晃 。 當 他 回來 時 , 發現 大家 都 在 為 他 擔憂 。 他 看起來 筋疲力盡 、 虛弱 不堪 , 他們 給 他 一 碗 蛋花湯 喝 , 然後 要 他 去 睡覺 。 明天 還 要 考 數學 和 宗教 , 考完 他 就 可以 上路 回家 。 隔天 上午 的 考試 進行 得 相當 順利 。 漢斯 覺得 這 簡直 是 捉弄 人 , 今天 的 考試 這麼 順利 , 而 昨天 考 主科 的 運氣 卻 那麼 糟 。 反正 無所謂 了 , 現在 要 做 的 就 是 趕快 離開 , 回家 去 ! 「 考試 結束 了 , 我們 可以 回家 了 。 」 他 對 姑媽 說 。 他 的 父親 今天 還要 留在 這裡 , 因為 他們 要 去 坎斯達特 , 在 那裡 的 溫泉 療養 公園 喝 咖啡 。 但是 漢斯 苦苦 哀求 , 父親 只好 答應 讓 他 獨自 先 回家 。 他們 送 他 上 火車 , 給 了 他 車票 , 姑媽 吻 了 他 一 下 , 還 幫 他 準備 了 吃 的 東西 。 於是 他 拖 著 疲憊 的 身軀 、 腦袋 放空 地 坐 著 火車 , 穿過 綠色 的 丘陵 地帶 往 家鄉 駛去 。 當 深藍色 的 冷杉 山巒 出現 在 眼前 時 , 漢斯 才 終於 感到 一 種 如釋重負 的 喜悅 , 他 很 高興 即將 能 再 見到 老 女僕 、 自己 的 小 房間 、 校長 、 再 熟悉 不過 的 低矮 校舍 , 以及 其他 種種 事物 。 幸好 在 車站 沒 遇到 任何 好奇心 重 的 熟人 , 他 趕忙 提 著 小 行李袋 回家 , 完全 沒有 引起 別人 的 注意 。 「 斯圖加特 好玩 嗎 ? 」 老 女僕 安娜 問道 。 「 好玩 ? 你 大概 以為 考試 是 件 好玩 的 事 吧 ? 回到 家 才 讓 我 開心 呢 ! 爸爸 明天 才 回來 。 」 他 喝 了 一 碗 新鮮 牛奶 , 把 掛 在 窗 前 的 泳褲 拿下來 , 跑 了 出去 , 但 並 不 是 朝 大家 游泳 的 戲水區 草坪 跑去 。 他 跑到 離 城鎮 很 遠 的 「 瓦葛 」 去 , 那裡 的 河水 很 深 , 且 緩緩 流經 兩岸 高大 的 灌木叢 。 他 在 那裡 脫下 衣服 , 先 用 手 、 再 用 腳 探探 冰涼 的 水 , 他 打 了 一 個 寒顫 , 然後 迅速 跳進 河 裡 。 他 逆 著 遲緩 的 流水 慢慢 往 前 游 , 感覺 這 幾 天 的 汗水 和 恐懼 似乎 隨著 水流 一一 消逝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