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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 了 嗎 ? 」 「 還 沒 呢 。 」 「 怎麼 這麼 晚 還 不 回家 , 我們 得 多 擔心 你 呀 。 」 「 我 剛 下班 , 今天 有事 加班 了 。 」 「 怎麼 加班 到 那麼 晚 呢 , 怎麼 回來 的 呀 , 吃飯 了 嗎 ? 」 「 我 坐 公車 回來 的 , 偶爾 才 加班 這麼 晚 , 平時 很 早 就 下班 了 。 嗯 , 我 吃 過 飯 了 。 」 「 你 吃 什麼 呀 ? 」 「 我 已經 快 到 家 了 , 先 不 跟 你 說 了 。 」 我 匆匆 掛 了 電話 , 說 不 清楚 為什麼 突然 有 流淚 的 衝動 。 她 身在 千里 之外 , 並 不 知道 我 每 天 都 在 忙 什麼 , 她 只 能 根據 時間 來 推斷 我 有沒有 吃飯 、 有沒有 到 家 、 有沒有 上班 。 就算 我 一時 是 情難自禁 哭 了 出來 , 她 也 只 能 在 電話 那 頭 著急 地 說 : 「 那 你 回家 來 , 好 不好 。 」 我 不能 說 , 也 不 想 說 , 哪怕 就 著 晚餐 吞咽 下去 , 也 不會 把 其中 的 艱辛 說給 家人 聽 。 除了 深夜 裡 的 小 飯館 , 家 裡 打來 的 電話 , 溜到 脖子 裡 去 的 徹骨 冷風 以外 , 北漂 生活 還 有 什麼 呢 ? 還 有 找 不 到 出路 的 生活 , 乏味 而 焦灼 的 日子 , 以及 看起來 永遠 也 忙 不 完 的 工作 。 這 一切 的 一切 , 構成 北漂 生活 的 冰山一角 , 而 裡面 深 埋 的 , 是 一 個 女孩 對於 未來 和 光明 的 期待 。 3 __UNDEF__ 搬 了 三 次 家 後 , 我 新 租 的 房子 裡 終於 有 了 乾淨 的 廚房 。 柴 米 油 鹽 醬 醋 茶 , 一下子 構成 了 另 一 種 生活 — — 穩當 , 溫暖 , 自癒 , 自足 。 有 廚房 的 日子 帶給 我 更多 的 信心 : 無論 世界 變 得 多麼 陌生 , 我 都 有 能力 餵飽 自己 。 我 喜歡 下班 後 拐 個 彎 去 超市 買菜 的 感覺 , 在 挑挑揀揀 中 找到 自己 最 心儀 的 食材 , 在 叮叮噹噹 的 準備 後 , 起鍋 熱 油 , 煎 炒 烹 炸 , 不消 一 小時 , 一 頓 熱氣騰騰 的 飯菜 就 呈現 在 飯桌 上 。 平時 下班 的 時間 , 我 會 用 電鍋 定時 熬 粥 , 或者 煮 一 份 手擀麵 , 等 起鍋 的 時候 再 倒 兩 滴 香油 , 暫態 香味 四溢 。 到 了 時間 充裕 的 週末 , 我 喜歡 買 排骨 或 五花肉 來 燉 , 守 在 廚房 裡 , 等 著 香味 一點點 地 散出來 , 時 不時 會 打開 鍋蓋 來 看看 肉 上色 的 程度 , 就 好像 一切 美好 可期 , 所有 的 焦慮 都 在 那 一瞬間 被 驅散 。 在 食物 裡 , 常常 能 看 得 到 時間 的 力量 。 曾經 被 自己 厭惡 的 那 個 脆弱 、 猶疑 、 不 自信 、 不 確定 的 我 , 在 食物 面前 變 得 強大 起來 。 明天 和 將來 , 都 是 充滿 變數 的 , 但 值得 慶倖 的 是 , 我 還可以 把握住 現在 。 有 一 次 要 做 酸辣 藕片 , 我 貪戀 媽媽 在 家 做 的 味道 , 於是 撥通 了 電話 , 讓 媽媽 一 個 一 個 步驟 地 教 我 , 儘管 到 最後 做出來 的 味道 還是 差 了 點 , 但是 我 和 家人 的 聯結 , 似乎 因為 一 道 菜 而 變 得 更 緊密 了 點 。 我 開始 意識到 , 即使 是 在 不 夠 如意 的 生活 裡 , 也 應該 讓 自己 綻放出 一點點 光芒 ; 那 光 或許 並 不 閃亮 , 只 是 一點點 微弱 的 光 , 但是 不會 熄滅 , 足以 帶 著 自己 往 更加 光明 的 前 路 上 走去 。 所謂 的 成長 並 不 是 艱巨 或 偉大 的 事情 , 而是 由 一個個 渺小 的 瞬間 構成 的 : 是 失戀 後 流 著 眼淚 卻 懂得 了 不 打擾 ; 是 工作 不 順 時 滿腹 心酸 卻 反思 著 自己 如何 能 做 得 更 好 ; 是 即使 很 辛苦 的 日子 裡 , 也 懂得 讓 自己 吃飽飯 , 得到 來自 食物 的 支撐 。 曾經 哭 著 吃 過 夜宵 的 夜歸人 , 也 會 笑 著 走到 屬於 自己 的 未來 。 人 在 北京 待 的 日子 久 了 , 就 偏愛 一些 湯湯水水 的 食物 , 彷彿 能 把 自己 所有 的 快樂 和 委屈 都 放進 了 食物 的 湯汁 裡 , 一 口 一 口 地 咽下去 。 人生 海海 , 無限 況味 , 都 融化 在 這 一 餐 一 飯 中 。 人生 是 沒有 指南 的 , 食物 才 是 安身立命 之 根本 , 人生 自是 有情 吃 , 辛酸苦辣 , 你我 都 將 一飲而盡 。 那些 寂寞 卻 又 相同 的 人生 啊 , 總是 在 一 碗 蛋炒飯 、 一 份 拉麵 、 一 份 壽喜鍋 中 擁有 了 無窮 的 力量 。 不 經歷 租房 , 不足以 談 漂泊 __UNDEF__ 一 個 人 在 大 城市 搬 多少 次 家 , 才 能 真正 地 留在 這裡 ? 這 個 問題 似乎 沒有 一 個 明確 的 答案 , 我 還 在 嘗試 , 在 探索 , 在 押 一 付 三 的 租房 中 逆流 而 上 , 奮力 前進 。 1 __UNDEF__ 二○一三年 的 夏天 , 我 來 北京 實習 面試 , 借住 在 朋友 琳琳 家 裡 。 那 兩 天 的 時間 裡 , 我 第一 次 全方位 直觀 地 感受到 了 北漂 們 是 如何 租房 , 如何 生活 , 如何 用力 地 想要 在 這 個 城市 紮根 下去 的 。 當時 琳琳 租 了 三環 邊上 的 一 間 小小 隔間房 , 這 間 四 房 的 房子 被 分成 七 個 房間 , 客廳 有 兩 個 暗 隔 , 琳琳 和 另 一 個 男生 平分 主臥 , 算是 明隔 。 明隔 比 暗隔 唯一 好 的 一 點 , 就 是 還 有 半 扇 窗戶 , 暗隔 則 完全 沒有 窗戶 , 琳琳 是 在 工作 一 年 後 才 從 這 個 房子 裡 的 暗隔 換到 明隔 。 琳琳 的 房間 非常 小 , 小 到 放 了 一 張 床 之後 , 連 兩 個 人 同時 站立 的 空間 都 沒有 。 說 是 隔間 , 其實 只 是 一 層 薄薄 的 木板 , 房間 的 隔音 效果 幾乎 為 零 , 聲音 不 需要 很 大 , 只要 正常 說話 , 隔壁 就 能 聽 得 很 清楚 。 深夜 , 我 和 她 躺 在 床 上 , 我 壓低 了 聲音 問 她 : 「 你 這 個 房子 這樣 不 太 安全 吧 。 」 她 輕輕 告訴 我 : 「 主要 是 便宜 。 反正 只是 用來 睡覺 的 , 也 沒 什麼 要求 了 。 」 「 可是 為什麼 不 租 得 遠 一點 呢 ? 」 「 你 不 懂 , 地鐵 通勤 真的 太 耗費 精力 了 。 我 寧願 住 得 簡陋 一點 , 也 要 離 公司 近 一點 」 。 琳琳 是 我 在 一 個 文案 群組 裡 結交 的 朋友 , 說話 輕言 輕語 。 當時 我 在 群組 裡 說 要 來 京 面試 時 , 她 非常 熱情 地 邀請 了 我 , 說 自己 租 了 個 小 房間 , 不 介意 接待 我 。 大學 畢業 後 她 獨自 一 個 人 來到 了 北京 , 本來 打算 體驗 一 兩 年 工作 就 回 老家 的 , 可是 做 了 保險 行業 後 , 發現 努努力 真的 能 賺到 一些 錢 , 於是 鐵 了 心 要 留在 北京 。 她 看起來 溫柔 乖巧 , 但是 內心 很 堅硬 。 她 當時 的 房租 租金 是 六千八百 元 , 比 我 實習 的 工資 還 高 。 去年 年底 , 她 存 了 二十萬 , 全部 寄回 了 家 裡 。 琳琳 說 第一 次 交 房租 的 時候 一下子 要 交 三萬 塊 , 沒有 積蓄 的 她 只好 去 向 朋友 借 錢 。 那 個 月 她 沒有 出去 吃 過 一 次 飯 , 靠 著 泡麵 和 老乾媽 熬 了 過來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她 輕輕 說 了 一 句 : 「 如果 這 個 季度 業績 好 的話 , 我 準備 換 個 房子 , 接 我 媽 來 北京 玩 幾 天 。 」 我 回答 她 : 「 一定 會 好 的 。 」 第二 天 , 她 六點 多 便 起來 盥洗 。 薪資 豐厚 , 伴隨 的 便是 早出晚歸 , 她 說 早上 八點 前 就 要 到 公司 。 盥洗完 後 趁著 大家 還 沒 起床 , 琳琳 把 前 一 天 下班 後 沒 來得及 洗 的 衣服 放進 洗衣機 。 隔間 沒有 陽臺 , 她 洗好 的 衣服 就 晾 在 洗手間 。 我們 下樓 去 社區 門口 的 早餐店 , 吃 了 四十幾 塊 錢 一 籠 的 包子 , 買 了 兩 碗 小米粥 。 她 問 我 夠 不夠 吃 , 我 說 夠 了 夠 了 。 她 笑 著 說 : 「 這 還是 最近 幾 個 月 來 第一 次 來 店 裡 吃 早餐 , 平時 都 是 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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