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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我 終其一生 , 把 人生 拆 了 又 拆 , 終於 在 某 個 時刻 恍然大悟 , 你 在 孤獨 中 遇見 的 最 好 的 那 個 人 , 就 是 自己 。 願 你我 都 無懼 做 孤獨 的 朝聖 者 。 願 你 永遠 不要 捨棄 獨處 , 即使 你 會 孤獨 。 / 3 / 和 這 座 城 相互 成全 __UNDEF__ __UNDEF__ 媽 , 我 不 是 不 想 回家 , __UNDEF__ 我 只是 有點 怕 1 __UNDEF__ 當 病房 裡 只 剩下 我 和 媽媽 兩 個 人 的 時候 , 我們 的 爭吵 爆發 了 。 無疑 是 她 說起 要 我 回家 考 教師 資格 的 話題 被 我 無所謂 地 拒絕 之後 , 她 忍 了 半 個 下午 , 終於 在 其他 病友 離開 後 , 以 眼淚 做為 導火線 , 在 寂靜 中 爆發 。 「 你 以後 別 回來 了 , 你 就 在 外面 漂 著 吧 ! 我 就 當 沒 你 這 個 女兒 ! 」 我 背對 著 她 坐 在 隔壁 的 病床 上 , 我 以為 這 次 關於 「 回 不 回家 」 的 爭論 會 像 往常 一樣 被 一 筆 帶過 , 她 會 接受 我 一貫 言 之 的 「 再 玩 兩 年 就 回家 」 。 「 媽 , 妳 怎麼 啦 ? 」 兩 分鐘 後 我 聽 不 到 她 嘮叨 了 , 就 知道 她 肯定 哭 了 。 我 轉過身 看到 她 眼眶 紅紅 , 手 裡 拿 著 被 眼淚 浸濕 的 紙巾 。 我 伸手 去 給 她 拿 新 的 紙巾 , 她 一把 把 我 推開 : 「 別 管 我 。 」 一 秒鐘 之後 我 意識到 這裡 是 病房 , 她 右手 插 著 點滴 , 左手 拿 著 紙巾 , 這 次 爭論 因為 環境 的 特殊 而 上升 了 一 個 檔次 。 我 看 著 她 的 眼睛 , 有 無助 也 有 無奈 。 我 低頭 看 著 她 的 頭髮 , 白 頭髮 竟然 變 得 那麼多 , 她 的 手 , 又 多 了 兩 道 裂紋 。 即使 這 次 我 是 知道 了 她 血壓 高 之後 , 第二 天 就 趕到 家 陪 她 去 做 檢查 , 但是 今年 已經 進過 兩 次 醫院 的 她 , 因為 對於 愈來愈 頻繁 的 病痛 感到 恐懼 而 渴望 抓住 點 什麼 。 她 太 害怕 以後 自己 生病 沒有 人 及時 來到 她 身邊 。 幾乎 從 我 到 北京 後 , 每 次 回家 她 都 會 輕輕 問 我 一 句 , 今年 回家 考 個 老師 吧 ? 「 好 好 好 , 我 再 過 兩 年 就 考 。 」 一 句 話 躺 過 寒暑 和 春夏 , 在 她 的 心 裡 躺成 了 一 塊 心病 。 「 當 個 老師 挺 好 的 , 有 寒暑假 , 薪水 也 穩定 , 至少 是 個 公家 單位 。 」 我 理解 媽媽 , 理解 她 渴望 承歡膝下 , 理解 她 希望 女兒 常 伴 左右 , 如 小時候 依偎 在 她 懷裡 親口 承諾 的 一般 「 做 她 的 貼身 小 棉襖 」 的 心思 , 理解 她 不 希望 我 一 個 女孩子 一直 在 外面 飄飄蕩蕩 。 媽 , 其實 不 是 我 不 想 回家 , 只是 , 只是 我 有一點 怕 。 2 __UNDEF__ 我 上 了 十二 年 的 學 後 離開 了 家鄉 , 來到 大學 , 見識 了 外面 世界 的 繁華 與 精彩 , 我 的 脖子 就 因為 仰望 那些 美好 而 仰起來 了 。 一旦 脖子 仰起來 了 , 就 很 難 低下 。 我 喜歡 北京 , 儘管 霧霾 重重 , 困境 頻現 , 但是 我 喜歡 那 種 只要 不斷 地 昂 著 頭 就 能 向 自己 的 理想 生活 一 步 一 步 靠近 的 感覺 。 我 不 知道 這 種 感覺 是 不 是 錯覺 , 就 像 前赴後繼 來到 這 個 燈 紅 酒 綠 大 都市 的 異鄉人 一般 , 我們 站 在 天空 下 , 彷彿 能 嗅到 夢想 的 氣息 , 其實 那 不過 是 霧霾 的 味道 。 以 一 種 更 體面 更 光榮 的 姿態 追尋 自己 的 心 之 所向 , 而 非 一邊 咒罵 著 家鄉 一邊 在 它 的 溫床 裡 殘存 — — 這 是 我 , 一 個 對 未來 仍 有 迷茫 和 不安 的 青年人 做 的 選擇 。 我 希望 我 能 在 大 城市 的 夜色 裡 為了 自己 的 專案 加班 , 而 不 是 在 家鄉 的 小 城市 裡 抱怨 今天 的 開銷 超出 預算 。 我 希望 我 能 在 年輕 的 時候 體驗 更 豐富 的 生活 , 見識 更多 選擇 、 更多 快樂 , 而 不 是 在 單位 與 大媽 們 討論 家長里短 時 被 她們 的 價值觀 所 壓迫 。 我 也 怕 即使 自己 這樣 堅持 , 不過 仍 是 滄海一粟 , 仍 是 歲月 長河 裡 毫無 意義 的 一 粒 沙 。 正 如 你 說 的 — — 「 那些 所謂 的 加班 獎金 專案 有 什麼 用 呢 ? 它 能 讓 你 有 穩定 的 事業 , 中意 的 感情 嗎 ? 」 如果 我 因為 種種 的 不 確定 回到 家鄉 , 無異於 自己 親手 打碎 了 我 用 十八 年 的 成長 構建 的 價值觀 , 即 人 不 值得 為 了 喜歡 的 一切 付出 所有 。 你 說 的 一切 最 糟糕 的 結果 我 都 想 過 , 我 可能 買不起 房 、 找 不 到 很 好 的 男朋友 , 也 無法 走上 人生 巔峰 , 享受 所謂 的 光華 交匯 。 北京 不會 給 我們 每 個 進城 的 青年 留 一 間 房子 , 但 留下 的 , 是 一 個 奮鬥 的 空間 和 公平 競爭 的 環境 ; 給予 我 的 , 是 一 個 足夠 寬容 和 開放 , 讓 我 能夠 更 大 概率 地 成為 我 自己 的 訓練場 。 你 看 啊 , 生活 把 我們 分隔開 , 正 是 為 了 讓 我們 看到 , 對於 餘生 , 我們 彼此 都 有 遺憾 , 也 都 不 想 有 遺憾 。 我 不 想 看到 你 下 了 班 拿 著 手機 給 我們 一個個 傳 影片 , 就 是 為 了 找 個 人 說說話 。 我 也 不 想 自己 回到 家鄉 後 , 看 著 朋友圈 裡 的 某某某 和 誰 誰 誰 在 北京 奮鬥 幾 年 後 過上 了 自己 想要 的 生活 。 天下 父母 都 是 為 兒女 好 , 哪怕 是 我 執拗 地 堅持 著 不 回家 , 你 也 並 沒有 說 過 太多 為難 或 思念 的 話 , 但是 我 很 清楚 獨自 一 人 在 家 照顧 著 爺爺 和 奶奶 , 還 要 上班 的 你 是 怎樣 的 一 種 處境 。 我 承認 在 我們 那 個 要 靠 人情 走動 的 小 城市 , 一定 有 還 不錯 的 工作 會 讓 我 過 著 朝九晚五 的 生活 , 過 著 下班 後 回家 有 熱騰騰 的 飯菜 、 去 親戚 家 走動 不 到 三 公里 、 週末 被 安排 各 種 相親 的 生活 。 可是 這 不 是 我 想要 的 人生 , 從前 不 想要 , 現在 依然 沒辦法 與 它 和解 。 這 種 安穩 妥當 的 生活 並非 不 好 , 可是 我 有 權 選擇 拒絕 。 3 __UNDEF__ 留 不 下 的 大 城市 , 回 不 去 的 故鄉 , 這 像是 一 張 無情 的 命運 之 網 。 我 無法 說服 媽媽 , 說 我 這樣 飄蕩 又 頑強 的 日子 比 她 所 說 的 考試 當 老師 更 完美 更 精彩 ; 我 也 無法 說服 自己 , 因為 前程 渺茫 就 放棄 與 夢想 貼身 肉搏 的 機會 。 我 能 做 的 就 是 , 讓 自己 更 好 一點點 , 有 能力 讓 她 理解 我 的 生活 。 我 要 讓 她 進入 我 生命 中 最 精彩 的 部分 , 讓 她 體驗 我 的 生活 , 知道 即使 我 選擇 了 一 條 與 她 身邊 大多數 年輕人 不 一樣 的 路 , 也 依然 有 著 不同 的 趣味 和 意義 。 我 會 帶 她 去 旅行 , 讓 她 知道 外面 的 世界 雖然 兇險 , 但 也 有 更多 精彩 。 我 會 去 配置 自己 的 資產 , 告訴 她 即使 是 一 個 女孩子 , 也 可以 清清白白 賺錢 , 靠 雙手 爭取 我 想要 的 生活 。 我 會 給 她 一 遍 一 遍 重申 新 時代 的 價值觀 , 大齡 剩女 並 不會 比 結婚 的 姑娘 低人一等 , 女人 的 價值 不 應該 因為 有 一 個 男人 而 火箭式 飆升 。 這樣一來 , 即使 我 輾轉 幾 年 後 回到 家 , 被 別人 稱 以 「 大齡 剩女 」 的 「 惡名 」 , 被 男人 們 挑三揀四 , 老太太 們 悄悄 互換 觀點 「 這 女孩 一輩子 玩完 了 」 的 時候 , 我 的 媽媽 還 能 用 星星 眼 看 著 我 說 : 「 我 的 女兒 是 最 棒 的 ! 」 媽 , 如果 有 一 天 我 回到 家 , 我 不 確定 我 是 想通 了 還是 沒 想通 , 我 不 確定 自己 會 更 幸福 還是 更 憂傷 , 我 只是 怕 , 你 不能 理解 我 , 那 付出 的 青春 啊 , 都 叫 值得 。 我 愛 我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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