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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 我 是 來不及 教 了 。 我 可是 吃 了 很多 苦 , 把 我 先生 從 一 個 北方 大 家庭 的 獨生子 , 教 到 後來 自己 會 做飯 。 他們 家 重男輕女 , 他 爸爸 是 察哈爾省 主席 , 家 裡 一 堆 男人 至上 的 傳統 , 像 盛飯 一定 就 是 女人 的 工作 ; 他們 家 吃飯 時 , 他 和 爸爸 坐 上面 一 桌 , 媽媽 和 妹妹 坐到 下面 一 桌 。 我 一 聽 , 啊 , 居然 有 這麼 不 公平 的 事 , 有沒有 搞錯 ? 其實 , 我 在 家 裡 也 做 很多 男生 做 的 事 , 比如 修 馬桶 、 換 電線 … … 你 也 是 撈過界 了 。 或許 吧 , 因為 我 先生 說 他 怕 電 。 我 不 怕 , 就 親自 動手 了 。 我 常常 稱讚 我 兒子 , 說 他 是 很 好 的 丈夫 , 工作 很 認真 。 男人 不 是 不能 訓練 的 。 我 先生 說 , 你 把 兒子 教 得 這麼 好 , 導致 媳婦 成 了 大女人 。 我 說 , 那 是 媳婦 的 福氣 啊 ! 我 兒子 會 烤 蛋糕 , 很 樂在其中 ; 當 他 事業 繁忙 時 , 夫妻倆 會 協調 配合 , 這 就 很 好 。 我 覺得 身教 很 重要 , 就 像 孩子 看到 父母 看書 , 家 裡 到處 都 有 書 , 自然而然 就 會 養成 閱讀 的 習慣 。 薇薇 很 不 容易 , 在 遭遇 人生 兩 大 變故 後 , 尤其 是 喪 兒 之 痛 , 還 能 走出來 , 這 不 是 一般人 做 得 到 的 。 除了 我 剛剛 講 的 幾 個 原因 , 我 想 擁有 志同道合 的 朋友 是 很 重要 的 。 如果 女人 沒有 朋友 , 也 不 愛 看書 , 整 天 待在 家 裡 , 哭 也 哭 不 完 , 是 非常 痛苦 的 。 如果 交情 能 持續 幾十 年 , 那 肯定 是 臭味 相投 的 朋友 。 像 這樣 的 朋友 , 一生 中 絕對 要 有 幾 個 。 你 之前 是 寫作 , 現在 則 透過 畫畫 , 以 這 兩 種 方式 表達 自己 時 , 有 什麼 不同 之 處 ? 畫畫 更 自由 一點 ! 寫 專欄 時 , 內容 會 比較 受 限制 , 不 像 寫 小說 那麼 自由 。 然而 , 畫畫 卻 可以 天馬行空 , 高興 怎麼 畫 就 怎麼 畫 , 想 讓 這 幅 畫 表達 什麼 , 就 讓 它 表達 什麼 。 畫畫 帶給 我 的 快樂 也 遠 超過 寫 專欄 。 寫作 當然 有 它 的 快樂 , 但是 , 專欄 是 壓力 下 的 產物 , 每 天 一定 要 交 一 篇 , 擠 也 要 擠出來 。 所以 , 它 跟 自由 創作 的 詩 、 散文 、 小說 不 一樣 。 而 這麼多 年 來 , 我 只 寫 專欄 , 沒 寫 別的 , 所以 寫作 對 我 來說 是 一 種 壓力 下 的 產物 , 不 是 我 自己 真正 想要 做 的 , 和 現在 想 畫畫 的 心態 完全 不 一樣 。 這 也 是 你 的 責任感 使然 , 因為 你 覺得 不 寫 就 會 開天窗 , 有 壓力 在 , 對 你 來說 , 寫 專欄 還是 在 工作 , 不 是 你 的 嗜好 。 畫畫 才 是 我 所 愛 , 這 真 是 太 棒 的 嗜好 了 。 畫畫 的 天地 非常 遼闊 , 比 寫作 更 棒 。 而且 , 年紀 大 了 , 對 眼睛 也好 , 因為 畫畫 時 , 視線 要 進進退退 , 不 像 看書 和 寫作 , 總 盯 在 格子 裡 、 電腦 裡 , 老是 固定 在 一 個 地方 不 動 。 等 我 八十 歲 以後 , 眼睛 更 不 好 了 , 就 畫 抽象畫 , 怎麼 揮灑 都 可以 。 一 開始 畫畫 時 , 我 連 作夢 都 在 畫 。 醒 著 的 時候 , 不管 是 看到 椅子 、 杯子 、 花朵 … … 舉凡 看到 的 東西 , 我 的 第一 個 念頭 都 是 : 這 要 怎麼 畫 ? 整 個 人 有點 陷入 瘋狂 , 我 想 「 發瘋 」 也 是 一 股 推動 的 力量 , 代表 對 這 件 事 入迷 , 才 有 興趣 一直 做 。 就 好像 簡宛 現在 寫作 , 是 一樣 的 道理 。 對 , 我 常 走到 哪兒 , 看 著 周遭 , 就 會 開始 構思 , 這 一直 是 我 的 嗜好 。 後來 想想 , 我 不能 只 有 寫作 的 嗜好 , 於是 就 去 學 跳舞 。 」 他 就 整 天 都 很 快樂 。 他 退休 的 第二 天 就 對 我 說 : 「 以前 我 上班 , 你 用 熱騰騰 的 飯菜 迎接 我 回家 , 從 今天 開始 , 換 我 用 熱騰騰 的 飯菜 迎接 你 回家 。 」 然後 立刻 投入 廚房 。 幾 天 之後 , 當 我們 大家 都 吃 得 很 難過 受不了 時 , 我 會 到 廚房 接手 過來 說 : 「 今天 讓 太太 來 吧 ! 」 全 家 人 才 吃 得 心滿意足 , 畢竟 他 還 是 廚房 裡 的 生手 。 他 開始 幫 我 洗 菜 , 接著 把 菜 切好 ; 再 過 一陣子 , 他 說 因為 我 久 不 回來 , 他 就 把 菜 炒 了 。 有 一 天 , 我 看到 他 居然 連 麻油雞 都 做出來 了 , 忽然間 覺得 很 失落 。 完蛋 了 ! 我 的 廚房 地位 眼見 就 要 不保 。 說來說去 , 我 的 運氣 算 很 好 , 先生 沒有 封建 思想 , 我 也 到處 宣揚 自己 的 運氣 很 好 , 他 也 繼續 努力 甘心 做為 「 被 奴役 國家 」 的 人民 。 他 手術 後 , 又 變成 我 伺候 他 , 但 有時 我 在 電腦 前 坐 久 了 , 他 會 跑去 洗 米 , 甚至 煎魚 , 我 聽到 煎魚聲 , 就 趕快 關掉 電腦 , 大喊 : 「 好 可憐 啊 , 又 要 變回 奴隸 了 。 」 小孩 都 是 媽媽 教出來 的 , 很多 媽媽 把 事情 都 做完 , 兒子 就 變 無能 了 。 很多 先生 五十多 歲 什麼 事 也 不會 做 , 太太 又 要 上班 又 要 做 家事 。 我 把 我 兒子 教 得 很 好 , 夏令營 時 他 是 唯一 一 個 會 用 洗衣機 的 人 , 他 還 會 烤 蛋糕 、 做 家事 , 我 媳婦 還 趁機 修完 藥學 博士 學位 。 平常 都 是 我 先生 做 家事 , 到 了 婆家 , 我 一定 圍上 圍裙 , 把 所有人 趕出去 。 婆婆 就 在 四周 亂晃 , 等 著 鄰居 問 她 怎麼 不 做飯 , 她 就 回答 : 「 我 媳婦 說 我 不用 做飯 哩 ! 」 我 還 會 鼓勵 婆婆 試 著 喝 咖啡 , 嘗試 不同 的 事物 。 在 台灣 當選 模範 母親 的 , 通常 都 是 痛苦 指數 最 高 的 , 實在 很 無聊 , 國民 外匯存底 高居 世界 前 幾 名 的 國家 , 應該 要 比 的 是 快樂 指數 才 對 , 選 模範 母親 就 應該 選 我 這 種 成天 快快樂樂 的 母親 。 很多 人 把 力氣 用 在 怨恨 別人 , 而 你 用 更 大 的 力量 發現 快樂 。 我 去 美國 看 姚嘉為 , 就 覺得 有 另 一 種 詮釋 幸福 的 方法 。 幸福 其實 是 自己 的 詮釋 , 並 不 是 現實 如何 , 而是 自己 的 感覺 。 她 婆婆 九十多 歲 了 , 我們 去 聽 嘉為 兒子 的 演奏 , 會 後 在 河 邊 等 他 時 , 她 婆婆 說 : 「 我們 那 個 年代 的 女人 實在 太 幸福 了 。 只要 把 飯 煮好 就 什麼 事 都 沒有 了 。 你 看看 姚嘉 為 , 既 要 上班 , 回來 還 得 帶 孩子 學 這 學 那 , 還 要 做 家事 , 好 可憐 哪 ! 我們 只要 管 三 餐 就 好 , 實在 太 幸福 了 。 」 那 個 年代 的 媽媽 多半 抱怨 燒飯 要 用 煤油球 , 整 天 都 在 做 三 餐 , 現代人 日頭 照到 屁股 才 起床 , 以前 晚點 起床 , 婆婆 枕頭 就 丟過來 了 。 可見 幸福 不 在 現實 的 生活 狀況 , 同樣 的 狀況 , 不同 的 人 有 不 一樣 的 解讀 , 不同 的 詮釋 角度 。 我 以 寫作 企圖 找到 一 種 詮釋 的 方法 , 對 自己 有利 , 對 他人 也 無害 的 方法 。 現代 的 語言 教育 只 在 聽 說 讀 寫 , 但 語言 本身 非常 複雜 , 同樣 一 句 話 , 例如 「 死相 」 , 必須 配合 肢體 語言 , 才 知道 是 可以 更 進一步 , 還是 必須 停 手 。 我 媽 從 台中 來 , 我 問 她 要不要 開 冷氣 , 她 說 : 「 不 要緊 。 」 不 要緊 是 要 開 還是 不 開 ? 我 問 學生 , 學生 說 要 開 她 會 說 要 開 , 所以 不必 幫 她 開 冷氣 。 但 如果 是 我 , 我 會 開 , 因為 我 的 解讀 是 : 她 覺得 熱 , 但 開 冷氣 要 電費 , 她 覺得 雖然 有點 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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