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幅 畫 表達 什麼 , 就 讓 它 表達 什麼 。 畫畫 帶給 我 的 快樂 也 遠 超過 寫 專欄 。 寫作 當然 有 它 的 快樂 , 但是 , 專欄 是 壓力 下 的 產物 , 每 天 一定 要 交 一 篇 , 擠 也 要 擠出來 。 所以 , 它 跟 自由 創作 的 詩 、 散文 、 小說 不 一樣 。 而 這麼多 年 來 , 我 只 寫 專欄 , 沒 寫 別的 , 所以 寫作 對 我 來說 是 一 種 壓力 下 的 產物 , 不 是 我 自己 真正 想要 做 的 , 和 現在 想 畫畫 的 心態 完全 不 一樣 。 這 也 是 你 的 責任感 使然 , 因為 你 覺得 不 寫 就 會 開天窗 , 有 壓力 在 , 對 你 來說 , 寫 專欄 還是 在 工作 , 不 是 你 的 嗜好 。 畫畫 才 是 我 所 愛 , 這 真 是 太 棒 的 嗜好 了 。 畫畫 的 天地 非常 遼闊 , 比 寫作 更 棒 。 而且 , 年紀 大 了 , 對 眼睛 也好 , 因為 畫畫 時 , 視線 要 進進退退 , 不 像 看書 和 寫作 , 總 盯 在 格子 裡 、 電腦 裡 , 老是 固定 在 一 個 地方 不 動 。 等 我 八十 歲 以後 , 眼睛 更 不 好 了 , 就 畫 抽象畫 , 怎麼 揮灑 都 可以 。 一 開始 畫畫 時 , 我 連 作夢 都 在 畫 。 醒 著 的 時候 , 不管 是 看到 椅子 、 杯子 、 花朵 … … 舉凡 看到 的 東西 , 我 的 第一 個 念頭 都 是 : 這 要 怎麼 畫 ? 整 個 人 有點 陷入 瘋狂 , 我 想 「 發瘋 」 也 是 一 股 推動 的 力量 , 代表 對 這 件 事 入迷 , 才 有 興趣 一直 做 。 就 好像 簡宛 現在 寫作 , 是 一樣 的 道理 。 對 , 我 常 走到 哪兒 , 看 著 周遭 , 就 會 開始 構思 , 這 一直 是 我 的 嗜好 。 後來 想想 , 我 不能 只 有 寫作 的 嗜好 , 於是 就 去 學 跳舞 。 」 他 就 整 天 都 很 快樂 。 他 退休 的 第二 天 就 對 我 說 : 「 以前 我 上班 , 你 用 熱騰騰 的 飯菜 迎接 我 回家 , 從 今天 開始 , 換 我 用 熱騰騰 的 飯菜 迎接 你 回家 。 」 然後 立刻 投入 廚房 。 幾 天 之後 , 當 我們 大家 都 吃 得 很 難過 受不了 時 , 我 會 到 廚房 接手 過來 說 : 「 今天 讓 太太 來 吧 ! 」 全 家 人 才 吃 得 心滿意足 , 畢竟 他 還 是 廚房 裡 的 生手 。 他 開始 幫 我 洗 菜 , 接著 把 菜 切好 ; 再 過 一陣子 , 他 說 因為 我 久 不 回來 , 他 就 把 菜 炒 了 。 有 一 天 , 我 看到 他 居然 連 麻油雞 都 做出來 了 , 忽然間 覺得 很 失落 。 完蛋 了 ! 我 的 廚房 地位 眼見 就 要 不保 。 說來說去 , 我 的 運氣 算 很 好 , 先生 沒有 封建 思想 , 我 也 到處 宣揚 自己 的 運氣 很 好 , 他 也 繼續 努力 甘心 做為 「 被 奴役 國家 」 的 人民 。 他 手術 後 , 又 變成 我 伺候 他 , 但 有時 我 在 電腦 前 坐 久 了 , 他 會 跑去 洗 米 , 甚至 煎魚 , 我 聽到 煎魚聲 , 就 趕快 關掉 電腦 , 大喊 : 「 好 可憐 啊 , 又 要 變回 奴隸 了 。 」 小孩 都 是 媽媽 教出來 的 , 很多 媽媽 把 事情 都 做完 , 兒子 就 變 無能 了 。 很多 先生 五十多 歲 什麼 事 也 不會 做 , 太太 又 要 上班 又 要 做 家事 。 我 把 我 兒子 教 得 很 好 , 夏令營 時 他 是 唯一 一 個 會 用 洗衣機 的 人 , 他 還 會 烤 蛋糕 、 做 家事 , 我 媳婦 還 趁機 修完 藥學 博士 學位 。 平常 都 是 我 先生 做 家事 , 到 了 婆家 , 我 一定 圍上 圍裙 , 把 所有人 趕出去 。 婆婆 就 在 四周 亂晃 , 等 著 鄰居 問 她 怎麼 不 做飯 , 她 就 回答 : 「 我 媳婦 說 我 不用 做飯 哩 ! 」 我 還 會 鼓勵 婆婆 試 著 喝 咖啡 , 嘗試 不同 的 事物 。 在 台灣 當選 模範 母親 的 , 通常 都 是 痛苦 指數 最 高 的 , 實在 很 無聊 , 國民 外匯存底 高居 世界 前 幾 名 的 國家 , 應該 要 比 的 是 快樂 指數 才 對 , 選 模範 母親 就 應該 選 我 這 種 成天 快快樂樂 的 母親 。 很多 人 把 力氣 用 在 怨恨 別人 , 而 你 用 更 大 的 力量 發現 快樂 。 我 去 美國 看 姚嘉為 , 就 覺得 有 另 一 種 詮釋 幸福 的 方法 。 幸福 其實 是 自己 的 詮釋 , 並 不 是 現實 如何 , 而是 自己 的 感覺 。 她 婆婆 九十多 歲 了 , 我們 去 聽 嘉為 兒子 的 演奏 , 會 後 在 河 邊 等 他 時 , 她 婆婆 說 : 「 我們 那 個 年代 的 女人 實在 太 幸福 了 。 只要 把 飯 煮好 就 什麼 事 都 沒有 了 。 你 看看 姚嘉 為 , 既 要 上班 , 回來 還 得 帶 孩子 學 這 學 那 , 還 要 做 家事 , 好 可憐 哪 ! 我們 只要 管 三 餐 就 好 , 實在 太 幸福 了 。 」 那 個 年代 的 媽媽 多半 抱怨 燒飯 要 用 煤油球 , 整 天 都 在 做 三 餐 , 現代人 日頭 照到 屁股 才 起床 , 以前 晚點 起床 , 婆婆 枕頭 就 丟過來 了 。 可見 幸福 不 在 現實 的 生活 狀況 , 同樣 的 狀況 , 不同 的 人 有 不 一樣 的 解讀 , 不同 的 詮釋 角度 。 我 以 寫作 企圖 找到 一 種 詮釋 的 方法 , 對 自己 有利 , 對 他人 也 無害 的 方法 。 現代 的 語言 教育 只 在 聽 說 讀 寫 , 但 語言 本身 非常 複雜 , 同樣 一 句 話 , 例如 「 死相 」 , 必須 配合 肢體 語言 , 才 知道 是 可以 更 進一步 , 還是 必須 停 手 。 我 媽 從 台中 來 , 我 問 她 要不要 開 冷氣 , 她 說 : 「 不 要緊 。 」 不 要緊 是 要 開 還是 不 開 ? 我 問 學生 , 學生 說 要 開 她 會 說 要 開 , 所以 不必 幫 她 開 冷氣 。 但 如果 是 我 , 我 會 開 , 因為 我 的 解讀 是 : 她 覺得 熱 , 但 開 冷氣 要 電費 , 她 覺得 雖然 有點 熱 , 但 可以 忍受 。 我 一直 覺得 自己 的 解讀 才 是 對 的 , 但 後來 發現 語言 除了 配合 肢體 語言 , 還 必須 對 她 的 個性 、 身體 有所 了解 。 有些 媽媽 有 風溼 , 她 的 「 不 要緊 」 , 是 體貼 你 因為 太 熱 想 開 冷氣 , 她 可以 忍受 冷氣 對 風溼 造成 的 不適 , 不 願 做 個 煞風景 的 人 。 同樣 一 句 話 , 不同 的 老人家 可能 有 不 一樣 的 意思 , 所以 這些 小 細節 , 同時 也 在 考驗 你 對 人 的 關心 程度 , 你 的 觀察 是 怎樣 的 。 因為 你 也 關心 人情 世故 , 懂 文學 才 對 人情 事理 有 迴轉 的 空間 。 一九二七年 生 , 瀋陽市 人 , 台灣 師範 大學 家政系 畢業 。 曾 執教 於 台北 萬華 中學 , 實踐 家政 專科 學校 等 多 年 。 現任 中華 徵信所 董事長 , 帶領 企業 走過 創業 五十 年 的 里程碑 , 也 見證 台灣 經濟 成長 的 歷史 。 她 是 一 位 虔誠 的 基督徒 , 熱心 於 教會 的 活動 。 做 事情 總是 有 一 股 鍥而不捨 的 精神 , 和 老朋友 練 晨操 也 是 數十 年 如 一 日 , 風雨無阻 。 她 好學 不倦 的 精神 , 成為 兒女 們 最 好 的 榜樣 。 她 永遠 跟 著 時代 的 腳步 走 , 越 走 越 年輕 。 回到 台北 , 想起 了 趙文華 女士 , 我 馬上 打電話 向 她 請安 。 一直 以來 , 我 總是 以 「 張 伯母 」 來 稱呼 她 。 電話 那 頭 傳來 悅耳 與 充滿 歡喜 的 聲音 , 我 告訴 張 伯母 回 台 時 途經 上海 , 曾 與 燕風 、 燕宇 小聚 。 一 聽到 女兒 們 的 消息 , 做 母親 的 她 喜悅 溢於言表 。 電話 中 清亮 的 聲音 , 煞是 好聽 , 真 難 想像 張 伯母 已 高齡 八十五 歲 了 , 這 或許 與 她 原本 是 音樂系 的 學生 有關 。 猶太 諺語 曾 說 : 「 上帝 無法 照顧 每 一 個 人 , 所以 創造 了 母親 。 」 從 張 伯母 身 上 , 更 能 彰顯 這 句 話 的 意義 。 現在 的 她 是 個 全 福 之 人 , 除了 是 四 個 女兒 、 兩 個 兒子 心 中 的 好 媽媽 外 , 也 是 十一 個 孫兒女 心 中 最 慈祥 的 阿媽 。 但是 , 真正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