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 》 裡 女 心理 醫生 和 病患 間 打 乒乓球 般 的 問答 ； 如 《 世事 多變 》 裡 黑手黨徒 說 ： 「 兩 週 前 艾倫柏格 被 槍殺 ， 人盡皆知 ， 當時 有 兩 個 證人 ， 也 是 人盡皆知 ， 現在 我 要 告訴 你 的 ， 卻 不 是 人盡皆知 的 事 。 」 三 、 擅長 製造 人物 衝突 ， 掌握 觀眾 心理 ， 戲劇 高潮 （ point __UNDEF__ of attack ） 出現 早 。 例如 《 鐵面無私 》 裡 ， 一 開場 無辜 小女孩 被 私酒販 炸死 ， 鏡頭 馬上 接到 顧家 的 男 主角 正在 讀 這 則 新聞 ， 一 旁 懷孕 的 妻子 在 為 他 準備 三明治 ， 這 又 是 他 任 新職 、 掃除 私酒販 的 第一 天 。 多 層面 的 衝突 於焉 建立 ： 是 職務 、 正義感 和 為 人父 者 與 無惡不作 私酒販 的 衝突 。 例如 《 世事 多變 》 開場 十 分鐘 裡 ， 黑手黨 就 出價 收買 一 個 無辜 的 老 鞋匠 作 替罪羔羊 。 在 上述 的 第一 高潮 出現 後 ， 馬密 的 劇本 開始 進行 種種 變奏 ， 出人意表 的 曲折 （ twist ） 多 ， 伏筆 也 多 。 例如 《 鐵面無私 》 裡 的 一 個 火柴盒 、 《 遊戲 之 屋 》 裡 的 一 把 槍 、 《 世事多變 》 裡 的 一 枚 西西里 硬幣 ， 或 《 殺人 拼圖 》 裡 一 張 分 不清 是 納粹 文宣 或 鴿子 飼料 的 小 紙頭 。 馬密 劇本 裡 ， 任何 一 個 小 元素 ， 都 可能 把 故事 帶 往 一 個 新 方向 ； 《 遊戲 之 屋 》 始於 女 心理 醫生 為 病患 解決 困難 ， 卻 在 她 步入 「 遊戲 之 屋 」 後 開始 沉迷 於 金光黨 建立 於 人性 心理 的 詐欺 遊戲 裡 ， 不克 自拔 ； 《 世事 多變 》 裡 的 老 鞋匠 在 排演 串供 證辭 時 ， 被 黑手黨 小 混混 說動 ， 去 賭城 度 兩 天 假 ， 卻 因為 小 混混 語焉不詳 的 曖昧 語氣 ， 被 誤為 教父 一流 人物 ， 面臨 穿幫 危險 ； 《 殺人 拼圖 》 始於 一 場 專案 雷霆 掃蕩 ， 卻 因為 男 主角 中途 介入 猶太 老婦人 的 謀殺 現場 ， 而 開始 身不由己 的 調查 隱藏 在 社會 表象 下 的 新 納粹 活動 ， 以及 猶太 地下 恐怖 組織 。 大衛．馬密 的 故事 結構 、 對話 和 電影 節奏 都 像 音樂 ， 主題 明確 ， 變奏 多 ， 時而 華麗 激昂 ， 時而 隱抑 憂傷 ， 看過 後 令 人 沉吟 再三 ， 卻 想 不 起 最 縈懷 的 是 哪 一 段 。 這 是 他 的 魔法 ， 也 是 他 的 作者 風格 。 王志成 __UNDEF__ __UNDEF__ 紐約 大學 （ NYU ） 電影 製作 研究所 電影 藝術 碩士 （ 1992 ） 。 畢業 論文 電影 《 過 河 》 獲 1992年 金穗獎 。 現 為 自由 撰稿 影評人 。 遊戲 之 屋 ─ 天衣有縫 ， 騙 中 有 騙 之外 __UNDEF__ 曾偉禎 __UNDEF__ __UNDEF__ 一 部 關於 騙術 的 電影 通常 會 探討 「 欺騙 」 的 意義 。 它 究竟 是 解放 還是 更 緊 地 鐐銬 人類 的 慾望 ？ 人性 的 慾望 __UNDEF__ 大衛 ． 馬密 在 他 的 第一 部 作品 即 呈現 了 他 精確 掌握 人性 黑暗面 的 力道 ， 《 遊戲 之 屋 》 簡潔 的 單線 敘述 與 冷靜 的 鏡頭 風格 ， 營造出 非常 緊湊 的 劇力 。 故事 的 結構 非常 簡單 ， 成名 的 心理 醫師 同時 是 暢銷書 作者 瑪格麗特 為了 幫助 一 個 嗜 賭 的 病人 免於 受 老千 麥克 對 他 的 生命 威脅 ， 結果 卻 因此 闖進 了 危險 又 充滿 刺激 的 下 層 社會 。 隨著 她 與 麥克 的 曖昧 關係 逐步 發展 ， 更 使 她 的 意底 （ id ） 與 自我 展開 了 激烈 的 抗爭 ； 雖然 她 努力 保持 對 自己 命運 的 主控力 ， 還是 一 步 一 步 被 黑暗 、 離奇 的 下 層 社會 生態 ， 以及 麥克 的 生存 哲學 ， 迷亂 了 自己 的 意志 。 後來 終於 陷入 了 麥克 等 人 安排 得 天衣無縫 、 利用 她 的 弱點 所 羅織 出來 的 騙局 ， 不克 自拔 … … __UNDEF__ 這 個 故事 其中 一 個 精彩 的 部分 應該 是 馬密 對 中產階級 社會 價值 所 設定 的 理性 、 忠誠 、 成就感 與 安全感 之 需要 ， 進行 犬儒式 的 嘲諷 。 他 藉 人物 行為 批評 中產階級 的 單調 、 刻板 與 真實 生活 疏離 之 現象 ， 相對 地 彷佛 是 在 歌頌 生活 在 下層 社會 中 的 賭徒 與 騙子 等 不 受 道德 價值 束縛 的 人 ， 在 罪惡 淵藪 中 來去自如 且 爾虞我詐 的 生活 反而 更 活潑 、 生動 且 真實 。 然而 ， 無論 是 中產階級 或 老千 的 世界 ， 只要 是 人類 ， 就 很 難 對 人性 的 「 貪 」 慾 免疫 。 代表 中產階級 的 瑪格麗特 貪婪 地 希望 同時 擁有 雙重 身分 、 雙重 生活 ： 一 是 維持 她 現在 的 社會 地位 、 高 收入 與 名望 ， 二 是 用 神祕 身分 隨 麥克 去 品嚐 玩弄 人性 遊戲 的 剌激 。 所以 她 的 「 欺騙 」 是 希望 能 因此 獲得 自由 ， 解放 社會 地位 與 名分 帶給 她 的 束縛 。 中段 情節 的 高潮 也 同時 是 戲 中 戲 的 地方 ， 即 是 她 在 穿幫 之前 為了 保護 自己 的 真實 身分 ， 在 情急 中 「 殺 」 了 一 名 警察 ， 促使 她 慾望 垮台 ， 內心 充滿 悔恨 與 羞愧 ， 她 的 貪慾 給予 麥克 為 她 所 設下 的 騙局 更多 的 鼓勵 作用 。 麥克 ， 這 名 熟悉 人性 黑暗面 即 慾望 真面目 的 聰明 傢伙 ， 則 俗氣 的 以 「 金錢 」 為 他 與 黨羽 的 目標 。 當 他 對著 已 無法 自拔 的 瑪格麗特 說 ： 「 妳 知道 我 為什麼 知道 妳 想 和 我 上床 嗎 ？ 因為 是 妳 告訴 我 的 。 」 「 人類 都 有 慾望 ， 永遠 想要 東 、 想要 西 。 我們 可以 決定 去 或 不 去 做 它 ， 但是 我們 絕對 無法 隱藏 它 。 」 他 充滿 睿智 的 神采 ， 似 魔 似 神 般 透視 了 瑪格麗特 ， 使 她 臣服 於 他 的 魅力 ， 劇情 與 對白 的 安排 均 說服力 十足 。 因為 像 瑪格麗特 這樣 成功 的 女 心理 醫師 ， 她 的 心 底 深處 透露出來 的 訊息 其實 是 ： 熱烈 期待 一 名 能 透視 她 的 內心 世界 需要 、 操控 她 一切 的 男人 。 麥克 貪婪 地 利用 瑪格麗特 的 弱點 ， 進行 他 的 騙術 ， 除了 獲得 她 的 信任 ， 更 重要 的 是 要 欺騙 她 一 步 一 步 將 錢 掏出來 。 因此 ， 麥克 的 「 欺騙 」 其實 是 玩弄 人性 慾望 ， 藉 對方 以為 是 解放 了 心靈 束縛 時 ， 用 各 項 誘餌 再度 束縛 對方 。 然而 ， 弔詭 的 是 ， 熟悉 人性 的 他 卻 仍 有 失策 的 時候 … … 在 片 末 ， 他 為 此 付出 了 昂貴 的 代價 。 「 原諒 自己 的 錯誤 」 哲學 __UNDEF__ 除了 人性 的 「 貪慾 」 所 引出 的 「 欺騙 」 是 影片 主題 外 ， 另外 ， 馬密 還 提出 了 「 原諒 自己 」 這 種 類似 存在 主義 意味 的 哲學 命題 ， 為 影片 的 調性 添加 了 耐人尋味 的 特質 。 他 認為 精神 上 對 自己 錯誤 行為 的 寬恕 ， 彷佛 是 對 人生 問題 的 最終 解決 方案 。 瑪格麗特 的 病人 ， 有的 是 無法 自我 控制 的 慣性 賭徒 ， 或 因為 父親 罵 她 是 妓女 而 終身 自棄 、 淪落 街頭 做 落翅仔 的 自虐式 少女 。 在 診斷 她 的 病人 時 ， 瑪格麗特 深深 感到 自己 的 無力感 。 她 向 心理 醫師 朋友 抱怨 ： 「 我們 明明 知道 沒有 辦法 幫 病人 挽回 他們 所 犯下 的 過錯 ， 為什麼 還要 去 傾聽 他們 的 痛苦 ， 我們 根本 無能為力 … … 」 __UNDEF__ 活 在 自己 所 犯下 的 「 無法 避免 的 錯誤 」 與 「 無法 彌補 的 錯誤 」 中 ， 這些 羞愧 與 悔恨 情緒 幫不了 一 個 心靈 繼續 面對 未來 的 人生 。 馬密 在 劇本 所 揭示 的 「 原諒 自己 的 錯誤 」 ， 正 危險 又 積極 地 指示 了 自我 療法 。 於是 ， 當 瑪格麗特 恍然了悟 一切 都 是 麥克 精心 投下 的 騙局 ， 在 羞憤 中 ， 為了 回應 麥克 蠻橫 的 油滑 腔調 且 贏得 尊嚴 ， 她 在 怒火 中 燒 之 際 ， 以 完全 「 先設式 」 原諒 自己 的 心理 建設 ， 開槍 殺死 欺騙 她 的 麥克 。 因此 ， 麥克 雖然 熟悉 人性 ， 但是 為 貪慾 金錢 到 最後 不擇手段 ， 利用 人性 弱點 所 編出來 的 騙局 ， 還是 「 天衣有縫 」 ─ 因為 他 忽視 了 人人 都 有 尊嚴 的 需要 ， 因而 付出 最 昂貴 的 代價 ─ 生命 。 瑪格麗特 認為 錢財 可 失 ， 但 尊嚴 不可 失 。 對於 她 曾經 那麼 失誤 地 信任 麥克 ， 她 因此 反過頭 運用 麥克 的 「 騙術 」 哲學 ： 他 總是 對 受害人 說 ： 「 就 當做 什麼 事 都 沒有 發生 過 」 。 她 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