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 是 天下 第一 智者 ， 藏書 山莊 莊主 ， 葉一丁 。 此時 ， 他 正 對著 大廳 前 的 一 幅 詩 字 品頭論足 ， 神色 中 ， 盡 是 讚嘆 與 嚮往 。 大戰 前夕 「 紅豆 生 南 國 ， 春 來 發 幾 枝 ？ 願 君 多 采擷 ， 此 物 最 相思 。 」 他 不住 地 搖頭 ， 「 好 詩 好 詩 ！ 沒想到 小小 年紀 竟 有 如此 文采 … … 」 「 我 說 ， 葉 老爺 又 在 相思 那 位 未曾 謀面 的 朋友 了 嗎 ？ 」 珠簾 掀動 ， 一 名 中年 美婦 走 了 進來 。 葉一丁 微笑 ， 「 是 水妹 啊 ！ 這 古天行 真的 是 不 簡單 啊 ！ 妳 瞧瞧 ， 這 首 詩 寫 得 多 精潔 、 多 優美 ！ 」 美水 夫人 ， 號稱 靈州 第一 才女 ， 與 葉一丁 是 聞名 武林 的 神仙 美眷 ； 才貌 雙全 的 她 當年 下嫁 ， 不 知 讓 多少 英雄 好漢 扼腕 。 她 秀眉 微 皺 ， 「 我 不 知 瞧 過 多少 次 了 ！ 我 說 你 這 個 莊主 啊 ， 也 不要 成天 對著 桓兒 帶回來 的 詩字 發楞 啊 ！ 咱們 桓兒 昨晚 動身 了 ， 你 知道 嗎 ？ 」 葉一丁 揚手 ， 「 我 怎麼 會 不 知道 ， 我 還 特別 叮囑 過 他 呢 ！ 」 美水 夫人 眼睛 靈動 ， 「 喔 ？ 你 有 禁止 他 使出 【 紙刀訣 】 嗎 ？ 」 葉一丁 搖頭 。 美水 夫人 杏眼 圓 睜 ， 「 那 你 不 就 存心 要 他 拿 冠軍 嗎 ？ 你 都 歸隱 江湖 這麼多 年 了 ， 幹麼 又 蹚 這 渾水 ？ 你 清楚 房若火 的 女兒 人品 學問 如何 嗎 ？ 她 匹配得上 我們 桓兒 嗎 ？ 」 面對 夫人 的 連珠炮 ， 葉一丁 無奈 地 攤 手 ， 「 好 好 好 ！ 水妹 ， 妳 先 別 急 … … 」 「 別 急 ？ 」 美水 夫人 重重 拍 了 木桌 ， 美麗 的 眼瞳 冒 著 怒火 ， 「 好 你 個 小 丁丁 ！ 你 把 桓兒 的 終身大事 當 什麼 了 ？ 」 葉一丁 滿 臉 發紅 ， 低聲 道 ： 「 水妹 ， 不要 叫 我 『 小丁丁 』 啦 ！ 讓 下人 聽到 了 多 難聽 ？ 妳 放心 ， 我 自有 安排 。 」 美水 夫人 伸手 抓住 他 的 衣領 ， 「 你 最好 安排 妥當 ！ 桓兒 到時 要是 帶 了 個 糊里糊塗 的 媳婦 回來 ， 我 就 把 你 給 休 了 ！ 」 葉一丁 連忙 陪笑 ， 「 水妹 ， 妳 看 妳 說 這 什麼 休 不休 的 話 ！ 咱們 都 老夫老妻 了 … … 」 美水 夫人 不等 他 說完 ， 便 已 重重 關上 廳門 ， 離去 。 大戰 前夕 葉一丁 乾咳 幾 下 ， 整整 衣領 ， 若無其事 地 繼續 觀賞 詩字 。 當年 的 「 神仙 美眷 」 只 是 預告片 ， 現在 的 「 河東獅吼 」 才 在 熱烈 上映 中 。 不 知 那些 曾經 為了 美水 夫人 心碎 的 英雄 見到 此 情 此 景 ， 會 做 何 感想 ？ 畢竟 幻想 是 美麗 的 ， 而 現實 是 殘酷 的 ， 古今 皆然 。 不 在乎 天長地久 ， 只 在乎 曾經 擁有 ， 請 見 好 就 收 ！ 天 道教 ， 試 知 石 。 林蔭 遮蔽 ， 嵐風 宜人 ， 藺無極 和 司馬燎原 對座 飲酒 。 「 燎原 啊 ！ 要是 先前 有 人 告訴 我 ， 武學 有 所謂 的 天才 ， 說 什麼 我 也 不 信 … … 」 他 啜 了 口 薄酒 接著 說 ： 「 但 現在 ， 遇見 你 之後 才 知道 ， 這 世上 真 有 練武 奇才 這 一 回 事 啊 ！ 哈哈 哈哈 ！ 」 司馬燎原 淡淡 笑 著 ， 很 是 雲淡風輕 。 他 的 一生 無疑 就 是 「 天才 」 的 代名詞 ， 彷彿 身 上 每 寸 肌肉 都 是 為了 習武 而 存在 ， 似乎 所有 招式 套路 都 是 他 前世 的 記憶 ； 武學 在 他 身 上 ， 是 最 自然 的 藝術 呈現 。 然而 天才 本身 是 毫無 自覺 的 ， 他 只 知道 朝 著 既定 的 方向 前行 ， 卻 從 不會 留意 自己 步伐 的 跨幅 是 多麼 地 驚人 。 「 不過 ， 最近 你 的 心情 不 太 好 啊 ？ 」 藺無極 拿起 酒杯 ， 看 著 司馬燎原 。 「 有 嗎 ？ 教主 多心 了 吧 ！ 」 司馬燎原 搖搖頭 ， 臉 上 依舊 微笑 。 「 是 明天 的 少年 英雄 會 ？ 」 司馬燎原 還是 微笑 ， 但 心 裡 卻 已 被 插入 了 一 把 利刃 。 會 淌血 的 痛 ， 先前 的 回憶 ， 鋒銳 如 刀 。 幸福 溫暖 的 家庭 ， 慈祥 並 以 他 為傲 的 父親 ， 和藹可親 的 陳 叔叔 ， 美好 的 光明 前程 大戰 前夕 … … 最 重要 的 ， 是 所有 親朋好友 的 期望 。 期望 ， 對 他 深深 的 期望 。 以 少年 英雄 會 為 分界 ， 引領 武林 歷史 的 期望 。 後來 他 不 曾 再 見 過 父親 ， 不過 他 可以 想像 得 出 ， 父親 的 絕望 。 期望 、 絕望 ， 天堂 地獄 。 藺無極 看懂 他 這 個 複雜 的 微笑 ， 拍拍 他 的 肩膀 說 ： 「 去 吧 ， 你 明天 就 去 瞧瞧 吧 ！ 」 無視 司馬燎原 疑惑 的 眼神 ， 藺 無極 霍地 站起 。 「 雖說 前塵 如 夢 ， 但 既然 掛念 ， 那 就 去 看看 吧 ！ 去 看看 原本 你 唾手可得 的 大好 前程 ， 去 試 著 回溯 自己 當初 放棄 的 理由 … … 」 藺 無極 的 眼神炯炯 ， 亂髮 飛揚 。 「 你 既已 選擇 了 最 困難 的 道路 ， 就 需要 最 強大 的 意志 。 」 他 仰頭 飲盡 ， 咧嘴 大笑 ， 「 好好 地 去 打倒 你 的 心魔 ， 然後 再 回來 接 我 的 教主 位置 吧 ！ 哈 哈 哈 哈 哈 … … 」 司馬燎原 迷惘 依舊 ， 卻 已 是 起身 。 世界 上 ， 有 沒有 什麼 東西 是 「 昊靈 」 斬 不 斷 的 呢 ？ 他 決定 ， 明天 要 去 尋找 這 個 答案 。 明月 初 升 ， 鏡頭 總算 拉回 我 帥氣 的 身影 ， 馳騁 在 日狩城 的 屋簷 之上 。 張燈結綵 ， 大開 宴席 。 祝賀 、 參賽 、 觀賽 、 湊熱鬧 、 騙 吃騙 喝 、 高官 士紳 、 武林 耆宿 、 阿貓 阿狗 的 ， 通通 都 來 了 。 絕刀 會 今晚 ， 人 還 真的 不 是 普通 的 多 ， 其實 我 不用 輕功 ， 也 能 趁 亂 矇混 進去 。 掀開 屋瓦 ， 三 迴旋 地 從天而降 ， 我 來 個 「 滿 分 」 的 落地 動作 。 我 看 著 小彤 ， 小彤 看 著 我 ， 明亮 的 眼瞳 像是 鑲 在 番茄 上 。 「 歹勢 ！ 」 我 轉 過 頭 去 ， 吐吐 舌頭 。 妳 是 靜香 嗎 ？ 怎麼 又 在 洗澡 啦 ？ 大戰 前夕 屋 內 寂靜 ， 只 剩下 嘩嘩 水聲 和 淡淡 的 芬芳 香氣 。 「 古 哥哥 ， 你 等 我 一下 喔 ！ 」 我 點頭 示意 。 真是 難以 想像 我 背後 是 怎樣 的 一 個 光景 … … 算了 ， 還是 先 暫且 坐下 ， 給 自己 倒 杯 茶 吧 ！ 昔 有 柳下惠 坐 懷 不 亂 ， 今 有 古天行 坐 著 很 亂 。 我 喝 口 茶 ， 消消 火氣 。 「 喏 ， 古 哥哥 ， 這 送 你 。 」 小彤 邊 擦 著 頭髮 ， 邊 拿 了 個 包袱 給 我 。 「 喔 ？ 這 什麼 ？ 」 我 邊 問 邊 打開 包袱 ， 裡頭 是 一 雙 黑色 護手 ， 隱隱 發 著 光澤 ， 左手 繡 著 白色 「 古 」 字 ， 右手 則 繡 著 「 彤 」 字 。 「 這 是 小彤 親手 給 你 做 的 喔 ！ 是 用 西域 烏金絲 織成 ， 堅固 非常 。 明日 比賽 時 ， 可以 保護 你 的 雙手 。 」 我 笑 著 戴上 ， 竟是 相當 合適 ， 看來 小彤 很 清楚 我 手 的 大小 。 「 謝謝 妳 ！ 小彤 。 」 我 在 她 粉紅 的 臉頰 上 輕輕 一 吻 。 她 低下 頭 ， 「 就 希望 古 哥哥 明天 可以 一舉 奪冠 囉 ！ 爹爹 說 …… 」 她 的 聲音 忽然 消失 。 我 貼近 耳朵 ， 「 妳 爹 說 什麼 呢 ？ 」 「 他 說 … … 明天 比賽完 ， 當日 晚上 就 要 在 武林 英雄 前 成親 ， 所以 … … 」 她 抬頭 ， 用 我 見 過 最 美麗 的 嬌羞 眼神 ， 「 明日 ， 小彤 就 是 你 的 人 了 。 他 從來 不 知道 自己 竟然 會 這樣 窩囊 ， 一如 他 也 從來 不 知道 人類 居然 可以 擁有 那樣 的 眼神 一樣 ， 一 股 由 腳底板 猛烈 竄起 的 凶惡 寒意 ， 不斷 地 吞噬 著 他 。 隔日 ， 方丈 向 全 寺 宣布 ， 少林 改由 圓拙 代表 出賽 少年 英雄 會 。 而 釋真 則 進入 靜心舍 休養 ， 因為 一時間 ， 他 還 逃不出 那 個 眼神 。 至於 空海 ， 根本 未 踏出 修悟塔 一 步 ， 他 又 回 塔 內 修行 ； 他 說 九 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