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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從 英國 歸國 後 的 指導 會晤 中 , 女王 殘忍 毫不 留情 的 批判 大 刀 , 砍 得 我 傷痕累累 。 爾後 , 我 開始 封閉 與 她 的 所有 聯繫 , 將 自己 關進 自己 的 小小 世界 , 逃避 所有 與 博士 論文 相關 之 事 。 博士班 第七 年 , 論文 進度 完全 空白 , 可想而知 , 我 沒有 按 原定 計畫 , 繳交 通過 指導 教授 認可 的 博士 論文 計畫書 ; 指導 教授 當然 也 不能 聯繫 校 外 學者 組成 論文 計畫 委員會 , 讓 我 申請 博士 資格 候選人 口試 。 那 段 時間 , 我 以 各 種 顏料 填補 空白 時間 , 閱讀 未曾 閱讀 過 的 古老 文獻 。 只是 因為 有趣 , 不 為 任何 人 。 人們 常 說 上帝 關 了 一 扇 窗 , 絕對 會 再 打開 另 一 扇 。 我 邊 質疑 自己 的 專業 能力 , 卻 接二連三 獲得 幸運 機會 , 教授 自己 的 學術 專業 、 開始 參與 畫作 展覽 。 這 段 期間 , 意外 應 我們 領域 學門 中 的 一 位 教授 邀約 , 前往 某 國立 大學 授課 一 門 西洋 文史 課程 。 沒 多久 , 又 獲 邀 前往 知名 大學 擔任 核心 文獻 課程 講師 。 我 還 到 距離 自己 住所 四十 分鐘 車程 的 小鎮 大學 分校 , 輔導 弱勢 與 身心 障礙 的 學生 , 遇見 重度 腦性 麻痺 只 能 靠 眼球 移動 控制 輔具 表達 的 學生 、 閱讀 障礙 的 學生 、 因 身體 失能 而 遭 霸凌 的 學生 。 原本 只 因為 無法 放過 兼任 教師 授課 餬口 飯 吃 的 絕佳 機會 , 但 我 邊 輔導 特殊 學生 , 勉勵 他們 相信 自己 的 無限 可能 , 一邊 質疑 自己 真 有 無限 可能 嗎 ? 難道 自己 不 也 是 深受 霸凌 之 苦 , 必須 接受 輔導 的 可憐人 ? 教學 現場 上 所有 付出 、 熱忱 以及 同理心 教學法 , 我 的 學生 與 家長 有目共睹 。 並非 每 位 頂尖 大 教授 都 有 同理心 。 而 我 的 同理心 教學法 來自 自己 親身 經歷 , 己 所不 欲 勿施於人 , 就 是 同理心 。 因為 學生 與 家長 鼓勵 , 我 一點 一點 撿回 自己 , 以及 那 被 遺忘 許久 的 學術 研究 。 博士班 第八 年 , 終於 整頓好 自己 混亂 思緒 , 振作 起來 完成 一 篇 論文 摘要 , 投稿 給 學術 研討會 。 我 的 稿件 論文 獲得 接受 , 即將 於 秋季 學術 研討會 中 發表 。 我 以 葛斯蒙 教授 建議 的 宗教 文獻 , 花費 三 個 月 獨立 研究 , 寫出 一 篇 自己 覺得 滿意 的 文章 。 那時 , 女王 是 研討會 我 的 發表 場次 的 主持人 , 我們 已 將近 一 年 沒有 聯絡 。 研討會 當日 , 身為 主持人 的 她 介紹 該 場次 三 位 發表人 時 提及 我 。 女王 公開 向 所有 在場 聽眾 輕巧 笑言 : __UNDEF__ 「 柯曦 答 是 我 的 指導 學生 , 不過 我 都 不 知道 她 究竟 在 做 些 什麼 題目 。 」 語 畢 , 全 場 觀眾 大笑 。 但 準備 發表 論文 , 站 在 講台 , 面對 所有 前來 聆聽 這 場次 的 學者 、 學生 們 , 我 只 能 竭力 扯開 笑容 , 將 苦澀 情緒 硬 吞下 肚 , 臉部 肌肉 剎時 僵硬 , 才 明白 什麼 是 臉 上 青 一 陣 白 一 陣 。 我 不 知道 這樣 算 不 算是 公開 羞辱 ? 我 不 確定 女王 是否 挖苦 我 , 抑是 我 這 個 不 知道 在 幹什麼 的 指導 學生 令 她 蒙羞 ? 但 我 的 努力 沒有 白費 , 發表完 後 , 我 的 研討會 論文 獲得 許多 學界 老師 的 鼓勵 。 女王 走過 我 身邊 時 , 以 鼻音 吐氣 「 哼 」 了 一 聲 , 以 英文 丟下 Well done , 旋即 離開 會場 。 完全 不 確定 那 只 是 客套 , 還是 我 的 文章 真的 不錯 ? 我 花 了 三 個 月 寫出 這 篇 會議 論文 , 同時 將 其 投稿 至 國內 頗 負盛名 學術 期刊 , 然後 在 那 個 冬天 將 它 擴大為 博士 論文 的 新 題目 。 一 個 人 往返 住處 與 圖書館 , 一 個 人 在 房間 裡 對著 寒窗 寫作 , 一 個 人 煩惱 , 一 個 人 焦慮 。 既然 老師 表示 我 不能 只 做 單一 文獻 , 那 我 把 葛斯蒙 教授 建議 我 閱讀 的 那些 建構 脈絡 的 議題 文獻 都 拉進來 , 以 淚水 、 悲傷 與 痛悔 情感 為 新 的 主題 , 重新 改寫 博士 論文 綱要 計畫書 , 並且 在 寒假 前 寄給 女王 。 淚水 、 悲傷 與 痛悔 是 章節 主要 議題 , 但 也 是 我 在 博士班 最後 一 哩 路 的 心情 篇章 , 是 內心 世界 的 投射 。 我 的 悲傷 、 痛悔 與 淚水 全 是 為了 祈求 獲得 掌握 一切 萬物 「 主 」 的 赦免 。 那 位 主 , 是 我 的 指導 教授 。 「 我 真的 不 知道 你 到底 要 做 什麼 論文 題目 欸 ? 」 「 你 的 這 個 論文 草稿 我 無法 接受 。 」 「 你 必須 修改好 再 來 見 我 。 」 女王 在 學弟妹 面前 評論 我 將 那 篇 讓 她 僅 丟下 Well done 評語 的 研討會 文章 投稿 學術 期刊 , 是 「 不自量力 的 行為 」 。 我 不 明白 老師 總是 迂迴 蔓延 的 評語 , 不 明白 她 對 我 的 嚴苛 , 好似 深陷 迷宮 之 人 循 著 一 捆 毛線頭 想 找到 出口 , 奈何 毛線球 的 線頭 糾結 著 另 一 球 更 大 的 毛球 。 當 我 循線 修正好 一些 篇幅 , 等待 我 的 只 是 永遠 推遲 延展 的 回饋 , 修改 永遠 都 必須 被 修改 的 論文 , 後現代式 無窮無盡 展延 , 散落 千里高原 土壤 底 盤根錯節 的 地下莖 。 試想 , 新 的 一 輪 無限 循環 崩落 荒謬 巨石 ; 想想 薛西弗斯 啊 ! 最後 , 博士班 第九 年 , 我 的 學業 年限 已 滿 , 必須 向 學校 提出 特殊 申請 延長 最後 一 年 年限 完成 論文 。 我 的 申請書 上 必須 簽上 指導 教授 名字 , 表示 同意 。 女王 擺出 十足 氣勢 , 諭旨 「 我 不 想 當 你 的 橡皮 圖章 」 。 因為 學校 規定 , 未 完成 論文 的 學生 必須 一而再 休學 與 復學 。 在 我 那 張 延長 學業 年限 申請書 上 簽上 指導 教授 大名 , 於 女王 而言 是 蓋 橡皮 圖章 , 既 形式 又 瑣碎 無意義 , 她 不 想 簽 。 「 想到 我 這 指導 教授 名字 要 和 你 的 名字 一塊 放 在 論文 上 , 實在 丟臉 。 」 她 認定 我 在 申請書 上 說謊 , 寫 了 就 連 她 這 指導 教授 都 不 知道 的 事 : 「 學生 因 論文 尚 在 進行 中 , 目前 已 完成 草稿 約 三萬餘 字 , 懇請 學校 同意 讓 學生 展延 一 年 期限 , 繼續 完成 博士 論文 。 」 「 目前 已 完成 草稿 三萬 字 」 是 事實 , 我 手頭 所有 草稿 的 字數 總和 。 這 句 話 對於 女王 而言 是 謊言 , 欺 師 滅祖 。 文字 意義 可以 展延 , 怎麼 忘 了 呢 ? 於 我 , 重點 是 「 草稿 」 ; 於 老師 , 重點 是 「 已 完成 」 。 她 勃然大怒 , 表示 她 沒有 這般 會 說謊 的 學生 。 我 不 知道 該 說 些 什麼 , 不 知道 我 的 面部 肌肉 該 如何 擺放 , 以 回應 這般 難堪 。 我 是 一 個 令 指導 教授 丟臉 的 博士生 。 我 就 生硬 地 站 在 她 研究室 內 的 辦公桌 前 , 不 知 該 如何 動作 才 不會 讓 自己 更 難堪 。 僵持 了 好一會兒 , 女王 終於 不耐煩 地 簽好 名字 , 附上 簡單 幾 字 說明 , 同意 我 的 展延 申請 。 「 只是 簽上 名字 罷了 , 我 何苦 不 幫忙 讓 你 再 延長 一 年 學籍 呢 ? 但 我 真的 覺得 你 應當 另 請 高明 , 更換 指導 教授 。 」 女王 的 表情 盡 是 嫌惡 。 「 另 請 高明 」 這 四 個 字 爆炸開來 後 , 在 我 的 腦 裡 無限 循環 播送 ! 我 自 碩士班 開始 就 進 了 女王 門下 , 從 研究 小 學徒 當 起 , 十多 年 來 都 在 這 個 狹窄 的 學門 中 跟 著 師父 攻讀 狹窄 沒有 太多 學者 研究 的 領域 。 博士 第九 年 生涯 結束 , 我 只 剩下 最後 硬是 多出來 的 一 年 可以 完成 論文 , 但 師父 讓 我 另 請 高明 。 我 的 腦袋 嗡嗡 作響 , 眼淚 實在 忍不住 了 。 止 不 住 淚水 , 站 在 女王 辦公桌 前 哭 了 好一下子 , 眼前 路 彷彿 就 這麼 崩塌 。 嗚咽 中 , 被 情勢 逼急 的 我 生硬 擠出 絕望 的 氣話 : 「 老師 , 你 這樣 是 要 逼 我 去 死 嗎 ? 」 ( 唉 , 實在 不 該 情緒用事 ! ) __UNDEF__ 女王 聽見 這 句 話 , 氣 得 跳腳 , 勃然大怒 中 她 打 辦公室 分機 到 系所 辦公室 , 請 系辦 助理 上來 「 見證 」 柯曦 答說 要 去 死 。 萬一 發生 什麼 事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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