階梯 ， 置身 在 那些 公寓 裡 ， 則 是 一 件 新鮮 的 事 。 我 不 想 把 這 件 事 說 得 太 誇張 ； 並 不 是 我 有 什麼 困難 ， 或是 我 見到 的 事 很 令 人 訝異 或 震驚 。 而是 我 開始 去 看 ， 看到 那些 把 孩子 和 我 隔離 的 事物 ， 就 在 我 的 眼前 。 起先 ， 當 我 剛 上課 的 時候 ， 我 是 想 我 只要 回復 一點 童心 ， 運用 一點 自己 童年 的 經驗 ， 就 能 融入 他們 ， 和 他們 打成一片 ， 事情 就 能 順利 進行 。 但是 在 我 開始 走入 他們 的 家園 之後 ， 這 個 想法 便 潛溺 不見了 ， 那時 我 才 明白 那些 小孩 必須 經過 重重 橋樑 ， 才 能 抵達 我 這裡 和 我 的 童年 ， 更 別 說 要 到達 我 現在 的 所在 了 。 你 在 許多 談論 關於 「 被 剝奪 文化 的 孩童 」 的 書 中 ， 可以 讀到 許多 這 方面 的 事 ； 但是 當 你 坐 在 一 個 貧民 公寓 裡 的 椅子 上 ， 看 著 、 聽 著 ， 並 一邊 想 著 、 憂慮 著 的 時候 ， 那 又 是 另外 一 回 事 了 。 」 在 她 升上 大四 之前 ， 就 擔任 了 校 內 社區 服務 計畫 的 領導人 。 她 幫助 其他 志工 人員 進入 情況 ， 在 他們 遇到 困難 或 偶爾 想 放棄 不 做 的 時候 ， 拉 他們 一 把 。 她 服務 的 那 個 貧民區 也 有 人 在 從事 政治 抗爭 ， 但是 她 對 那 個 沒有 興趣 ， 所以 她 也 從來 不 曾 像 她 的 某些 朋友 ， 成為 一 名 「 行動 主義 者 」 （ activist __UNDEF__ ） 。 「 我 在 這裡 是 個 老師 ， 我 盡 我 所 能 把 事情 做 得 最 好 就 夠 了 。 我 有 個 朋友 現在 想 去 念 法學院 ， 準備 和 學校 人員 抗爭 ， 和 福利 部門 抗爭 ， 和 開店 的 商人 以及 不動產商 抗爭 。 我 在 想 我 並 不 是 個 鬥士 ； 有時候 我 但願 自己 是 。 我 很 想 替 我 教 的 那些 孩子 到 法院 對 某 個 人 — — 任何 人 — — 提出 告訴 。 但是 每 個 人 都 有 他 發揮 的 空間 ， 我 想 。 有 次 我 對 一 位 媽媽 說 ， 我 但願 自己 能夠 改變 這 個 世界 ， 她 的 意思 也 是 這樣 。 她 說 ： 『 很 好 啊 ， 妳 現在 就 在 改變 世界 啊 ！ 』 聽 她 這麼 說 ， 就 好像 成績單 上 都 得 甲 一樣 。 」 我 那時 開始 明白 ， 她 告訴 我 的 不僅僅 是 一 種 行動 上 的 轉變 。 說 得 確切 一點 ， 她 已經 學會 怎麼 做 會 更 有 效率 ， 怎麼 做 才 能 更 了解 她 想 教導 、 並 使 之 更 明白 世事 ， 甚至 精神 上 也 受到 激勵 的 小朋友 。 然而 在 這 同時 ， 她 也 了解 了 更多 世事 ， 也 受到 了 激勵 。 我 以為 他 還 想 說 些 什麼 ， 我 以為 我 回到 他 身邊 的 時候 ， 他 可能 會 說 ： 『 謝謝 你 ， 老兄 。 』 但 老實說 ， 我 想 他 什麼 也 沒 說 。 他 只是 笑 著 ， 好像 他 知道 ： 有 隻 蒼蠅 得救 了 ， 即使 那 並 不 是 他 的 命 ， 或者 在 他 的 腦袋瓜 裡 ， 那 就 是 他 的 生命 。 就 如 佛蘭妮•歐康諾 在 她 一 篇 故事 的 標題 所 說 的 ， 『 你 救 的 也許 是 自己 的 命 』 。 「 他 沒 時間 做 那些 了 ， 沒 時間 思考 ， 沒 時間 作 象徵 比喻 了 — — 我 後來 這樣 想 。 他 又 向 終點 靠近 一 步 了 ， 所以 他 瞪 著 天花板 ， 好像 在 確定 那 隻 蒼蠅 真的 飛走 了 ， 然後 他 看 著 我 ， 眼睛 就 停 在 我 的 臉 上 ， 盯 著 我 ， 好像 想 用 眼睛 （ 而 不 是 手 ） 拉住 我 ， 不 讓 我 走 似的 。 我 是 說 ， 我 那 時候 又 握住 了 他 的 手 ， 很 緊 很 緊 地 握住 ， 但是 我 感覺 得 出來 ， 他 的 手 漸漸 鬆掉 了 ， 而且 又 冷 又 濕 。 然而 他 的 眼睛 不 放鬆 ， 繼續 盯 著 我 ， 讓 我 很 不 舒服 ， 我 很 想 把 目光 轉開 （ 我 從來 不 擅於 著 人家 看 ） 。 但 我 知道 我 千萬 不可以 打斷 他 對 我 的 注視 ， 因此 我 只好 一直 看 著 他 ， 而 他 也 一直 看 著 我 。 然後 我 聽到 他 發出 嘰咯聲 ， 我 明白 時間 到 了 ， 終點 來臨 了 。 「 醫生 也 這樣 說 ， 護士 接著 開始 把 維生 系統 、 導管 拔掉 ， 準備 把 他 送到 太平間 ， 再 過 幾 分鐘 ， 那裡 就 是 他 的 歸處 了 。 我 試 著 再 多 做 點 急救 工作 ， 但是 我 的 心 定 不 下來 ， 我 沒辦法 專注 。 我 一直 想到 那 個 孩子 ， 然後 想到 伊凡•伊里奇 ， 我 把 他們 兩 個 混 在一塊兒 了 ； 他們 在 我 的 腦海 中 幾乎 重疊 了 ！ 伊凡•伊里奇 在 他 躺 在 那兒 將 死 的 時候 ， 把 『 死 』 置之度外 ， 而 那 個 孩子 也 是 如此 。 我 淚水盈眶 ， 但 我 沒有 任由 它 發展 下去 。 我 要 去 找 一 隻 蒼蠅 ， 我 要 放下 一切 去 追趕 它 ， 把 它 趕出去 ， 讓 它 獲得 自由 ， 以 紀念 那 個 可憐 的 孩子 。 「 最後 ， 我 去 找 急診室 的 護士長 ， 告訴 她 我 覺得 不 舒服 ， 必須 回家 。 她 說 要 叫 個 醫生 幫 我 看看 ， 我 告訴 她 我 只是 感冒 ， 過 一 兩 天 就 好 了 。 就 這樣 我 搭 公車 離開 了 那裡 。 在 回 康橋 的 一 路 上 ， 我 一直 想 著 那 個 故事 ， 伊凡• 伊里奇 的 故事 ， 還 有 托爾斯泰 所 講 的 話 ， 還 有 那 個 孩子 、 那 個 孩子 所 說 的 話 ， 以及 那 隻 蒼蠅 。 我 正 要 寫 有關 這 方面 的 報告 ， 我 要 把 這 件 事 寫出來 ， 但是 我 沒辦法 寫 ，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我 就是 沒辦法 寫 。 」 後來 亞歷斯 曾 再 提到 這 件 事 。 他 說 他 不 願 「 利用 那 次 的 經驗 獲得 課業 上 的 好處 」 。 我 敢 說 他 這 種 良心 上 的 審慎 ， 是 一點 也 沒有 勉強 的 。 根據 我 多 次 和 有 這 種 困擾 （ 因為 服務 工作 而 獲得 一些 好處 ） 的 學生 談話 的 經驗 ， 我 覺得 我們 最好 尊重 他們 ， 而 不要 以 自己 的 看法 去 盤查 他們 何以 如此 。 其實 ， 不要 說 其他 好處 ， 他們 就 連 因為 工作 而 有所 啟發 ， 都 視為 不 應該 。 「 那 個 孩子 走 了 ， 」 亞歷斯 說 ： 「 而 我 在 這裡 ， 戶頭 裡 又 多 存 了 一 個 故事 ， 我 親身 經歷 、 可以 告訴 別人 、 可以 寫出來 的 故事 ， 而且 也許 還 會 因為 兩 項 功勞 而 得到 獎勵 呢 ！ 第一 ， 我 一直 陪 著 那 小孩 ， 第二 ， 把 他 的 故事 寫 了 出來 。 」 當 他 心 裡 覺得 很 難過 的 時候 ， 身體 甚至 在 椅子 上 顫動 著 。 他 對 自己 經歷 的 事 顯然 會 想 得 比較 多 、 比較 遠 ， 但是 他 也 相當 自責 。 熱忱 的 召喚 一 位 利用 暑假 在 無家婦女 庇護所 服務 的 醫學系 學生 ， 也 經常 有 類似 的 困擾 。 暑假 快 結束 時 ， 她 覺得 自己 的 理想 逐漸 在 消褪 ， 金錢 的 誘惑 時常 盤旋 心頭 ， 就 像 情慾 襲擊 出家 修女 一樣 ， 令 她 疲憊不堪 。 這 個 比喻 是 她 說 的 ， 表示 她 天主教徒 的 罪惡感 仍然 存在 ， 即使 為了 抗議 羅馬 教庭 對 節育 和 墮胎 等 問題 的 分歧 看法 ， 她 已經 有 好 一 段 時間 不 上 教堂 了 。 她 在 我們 的 醫學人 文學 研習課 中 讀 過 《 米德爾馬奇 》 ， 現在 她 想 在 一 個 為 當 義工 的 醫學系 學生 所 召開 的 會議 上 ， 發表 那 本 小說 對 她 在 庇護所 工作 所 代表 的 意義 。 「 大多數 時間 我 並 沒有 去 思考 自己 所 讀 的 東西 ， 我 過於 忙著 工作 了 。 坦白 說 ， 我 因為 太 忙 了 ， 以致 開始 失眠 ， 而且 體重 一直 掉 。 我 在 餵養 別人 ， 自己 找 不 到 吃飯 的 時間 ！ 我 開始 一再 地 作 一 個 白日夢 。 我 原先 認為 它 是 個 夢 ， 然而 後來 在 工作 的 時候 一再 重現 。 我 夢見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