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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如 注入 水 , 當 在 兩 噸 上下 。 何鼎 生前 守 乾清門 , 死 後 不捨 故地 , 一 到 夜間 , 就 拖 著 一 口 銅缸 在 門 前 左右 移動 , 轟然 作聲 , 那 金石 相 蹭 生出 的 嗚咽 之 聲 , 就 好像 喊冤 一樣 。 何鼎 在 宮 中 不 乏 同情 者 。 有 一 位 太監 叫 鮑忠 , 與 他 非常 要好 , 他們 都 看不慣 張皇親 的 所為 , 在一起 聊天 時 , 常 把 張氏 兄弟 嚼 兩 口 出氣 。 鮑忠 只是 圖 嘴巴 快活 , 話 從 嘴 出 , 就 完 了 , 他 沒 料到 何鼎 會 付諸 行動 。 何鼎 在 擬 奏稿 時 , 關 起 門 來 , 不 讓 鮑忠 知道 。 他 當然 不 是 搶功 , 他 知道 上疏 的 危險 , 想 一 人 得罪 , 好過 兩 人 一同 受罪 。 他 被 捕 後 , 堅決 不 吐 所謂 「 主使者 」 , 也 是 一 片 血誠 , 否則 他 會 把 鮑忠 供出來 。 當 何鼎 埋 頭燈 下 謄 正 奏稿 時 , 豎 在 門 旁 的 一 根 門槓 , 突然 自己 動 起來 , 一 步 一 步 , 走到 書案 前 。 何鼎 一點 都 不 懼怕 , 他 怒罵 道 : 「 我 為 國 盡言 , 爾 是 何 物 , 敢 來 嚇阻 我 麼 ! 」 其實 那 槓神 是 好心 , 知道 何鼎 在 做 一 件 極 凶險 的 事 , 希望 能 阻止 他 。 但 槓子 能 動 , 已 有 幾 分 妖氣 了 , 碰到 滿腔正氣 的 何鼎 , 自是 無所作為 。 槓子 被 他 正氣 一 掃 , 嘎嘣 一 聲 趴 在 地 上 , 何鼎 的 奏疏 , 也 就 呈上去 了 。 果然 橫禍 降臨 , 枉 送 了 性命 。 也許 是 何 鼎 所 蓄 之 氣 太 盛 , 死 後 不能 兀自 消散 , 竟然 做 了 鬼 , 每 夜 到 皇上 家 門口 來 磨 。 孝宗 兩口子 夜夜 睡 不 著 覺 , 孝宗 便 埋怨 張 皇后 , 張 皇后 也 自悔艾 , 只好 安撫 何忠臣 一下 。 所以 感悟 、 憐 之 是 假 , 害怕 冤鬼 是 真 。 何鼎 是 冤鬼 , 更 是 忠臣 , 他 受 了 孝宗 一些 好處 , 也 就 不再 折騰 , 望 西 而 去 了 。 張鶴齡 兄弟 在 孝宗朝 屢 遭 彈劾 , 官員 們 對 其 口誅筆伐 , 用 的 是 文字 功夫 , 君子 動口 不 動手 。 但 有 一 個 君子 , 見 眾人 動口 都 無效 , 氣不過 , 就 懷 了 動手 的 心思 , 要 給 張皇親 一 個 實在 的 教訓 。 此 人 姓 李 名 夢陽 , 是 明代 中期 第一 大 才子 。 既然 是 大 才子 , 除了 文章 做 得 好 , 還要 有 一些 稀奇古怪 的 東西 來 增飾 。 據說 , 李夢陽 是 其 母 「 夢日 墮 懷 」 而 生 , 故 名 「 夢陽 」 。 這些 古怪 現象 如果 不 究 , 尚 還 可 可 , 但 若 細究 起來 , 就 會 覺得 莫名其妙 。 好比 張 皇后 , 她 是 其 母 金 夫人 夢 月 而 生 的 , 如果 我們 這麼 想 , 皇帝 是 至陽 之 人 , 屬 「 太陽 」 , 那麼 與 太陽 配合 的 , 自然 是 月亮 , 月亮 就 是 皇后 的 屬性 。 金 夫人 夢見 月亮 入 懷 , 當然 是 生 一 位 中宮娘娘 的 兆頭 啦 。 若 依 此 理 來 推 , 夢陽 之 母 豈不是 要 生 一 位 天子 ? 可是 從 結果 來 看 , 李母 生 的 是 一 位 以 文章 自雄 的 才子 。 所以 , 婦人 生 孩子 夢見 什麼 , 真 不必 做 過分 的 推想 。 李夢陽 是 弘治 七年 ( 一四九四年 ) 進士 , 初 授 戶部 主事 , 後 升 郎中 ( 相當於 今天 的 司長 , 正 五品 ) 。 李夢陽 是 關中 漢子 ( 原籍 在 今 甘肅 慶陽 ) , 文章 做 得 雄渾 , 性子 也 極 直 , 他 曾經 因為 「 格勢 要 」 吃 過 牢飯 。 弘治 十八年 ( 一五○五年 ) , 李夢陽 應詔 上書 , 講 朝廷 的 二病 、 三害 、 六漸 , 一 筆 揮去 , 五千餘 言 , 末尾 一 件 事 , 專 論 皇親 壽寧侯 張鶴齡 , 說 他 「 招納 無賴 , 罔利 賊民 , 勢 如 翼 虎 」 。 李夢陽 講 的 這些 , 本 沒有 新鮮 猛料 , 都 是 被 人 說來說去 , 講慣 了 的 , 張鶴齡 也 是 蝨子 多 了 不 癢 。 但 李 才子 疏 中 有 「 陛下 厚 張氏 」 一 句 話 , 被 張鶴齡 抓住 辮子 , 決定 好好 敲打 一下 李夢陽 , 讓 多 嘴 的 秀才 們 閉嘴 。 張鶴齡 針對 李夢陽 的 參劾 , 來 了 個 反劾 , 說 李夢陽 「 訕 母后 為 張氏 」 , 是 大不敬 , 其 罪 當 斬 。 張鶴齡 調門 雖然 喊 得 高 , 他 也 知道 , 只 以 挑摘 文字 是 很 難 入 李夢陽 之 罪 的 。 他 這 一 疏 只 是 個 引子 , 還 有 後招 : 他 鼓動 皇后 的 媽媽 金 夫人 , 趕到 宮 裡 , 攔住 孝宗 哭訴 , 叫 天屈 , 說 臣 為 子 , 君 為 父 , 李夢陽 在 奏疏 裡 公然 稱 皇后 為 張氏 , 他 心目中 是 毫無 尊上 之 心 的 , 此 漸 不可 長 , 如果 不 懲治 一下 這 個 狂徒 , 朝廷 沒 了 體統 , 臣下 越發 不 知 尊卑 了 。 孝宗 耳朵 軟 , 禁不起 皇后 母女 的 聒噪 , 只好 讓 錦衣衛 把 李夢陽 抓 起來 , 略 示 薄懲 , 罰 他 一點 俸 , 很 快 就 把 他 放 了 。 張家 卻 不 幹 , 他 一 家 上下 都 是 得 理 不 饒 人 的 惡人 。 金 夫人 被 張鶴齡 一 攛掇 , 不 依 不 饒 , 一定 要 皇帝 重 治 李夢陽 , 不許 他 打 老娘 的 馬虎眼 。 孝宗 被 老丈母娘 一 把 老淚 一 把 鼻涕 纏 得 沒辦法 , 只好 假意 答應 。 隔日 去 南宮 遊玩 , 他 特地 把 張 皇后 一家人 都 約 來 一起 宴飲 。 酒 巡 過半 , 皇后 、 皇太子 和 金 夫人 等 出 殿 遊覽 。 孝宗 將 張鶴齡 留下 , 見 女眷 走遠 , 突然 變色 , 嚴厲 訓斥 了 張鶴齡 , 說 的 什麼 , 史書 沒 記載 , 只是 說 : __UNDEF__ 左右 莫得 聞 , 遙見 鶴齡 免 冠 , 首 觸 地 , 自是 稍 斂 跡 。 張鶴齡 挨 了 訓 , 只好 認錯 , 表示 不再 追究 。 但 左右 太監 還 不肯 甘休 , 要 為 皇后 出 這 口 氣 , 就 對 孝宗 說 : 「 酸子 逞 口舌 , 不 是 什麼 大過 , 犯不著 重處 。 但 李夢陽 得罪 夫人 , 也 不可 輕縱 。 奴才 以為 , 將 他 拿來 , 打 幾 下 , 老夫人 解 了 氣 就 好 了 。 」 其 用心 極為 險惡 。 因為 即便 要 治 李夢陽 的 不敬 之 罪 , 也 是 下 刑部 擬 罪 , 而 處罰 亦 不過 罰俸 或 降調 。 若 把 他 揪來 , 施以 廷杖 的 私刑 , 太監 們 只要 在 用刑 時 稍 做手腳 , 則 李夢陽 性命 堪憂 。 幸而 孝宗 識破 了 他們 的 奸計 , 對 兵部 尚書 劉大夏 說 : 「 此 輩 欲 以 杖 斃 夢 陽 耳 , 吾 豈可 殺 直臣 以 快 左右之心 ! 」 最終 沒 再 追究 李夢陽 , 張氏 兄弟 沒奈何 , 只好 忍下 這 口 氣 。 這 一 日 , 張鶴齡 在 路 上 走 , 想起 連日 來 為 李夢陽 的 事 弄得 毫無 興致 , 走 在 街市 上 , 覺得 都 抬 不 起 頭 。 他 正 低眉 垂眼 , 有一搭沒一搭 地 走 , 忽 覺 一 騎 從 對面 飛奔 而 來 , 他 吃驚 地 抬頭 , 那 馬 已 撞到 眼前 , 只 見 馬 上 坐 的 , 不 是 別人 , 正 是 對頭 李夢陽 。 夢陽 頂住 他 馬頭 , 破口大罵 , 就 像 當眾 把 一 盆 狗血 扣 在 壽寧侯 頭 上 。 張鶴齡 又 羞 又 惱 , 一時 瞠目結舌 , 「 呀呀 」 地 罵 不 出 聲 來 。 李夢陽 氣勢 明顯 勝 了 , 還 嫌 罵 得 不 過癮 , 舉起 手 中 的 馬棰 , 劈頭 敲下 。 張鶴齡 不覺 甚 痛 , 只 嘴 上 一 麻 , 口 中 已 多出 兩 物 , 含 血 吐出來 , 卻 是 兩 顆 門牙 。 俗話說 , 人 倒楣 時 , 掉牙 都 要 和 血 吞 , 正 是 此時 張鶴齡 的 寫照 。 這 位 從來 都 揚揚得意 過 長安市 的 張皇親 , 當眾 挨打 , 兩 邊廂 歡聲 一 片 , 人人 喝采 , 他 竟 不 敢 計較 , 打 馬 夾 尾巴 溜 了 。 張皇親 跌落 塵土 中 的 兩 顆 門牙 , 成就 了 才子 李夢陽 的 傳奇 。 第六 卷 張皇親 覆滅 記 __UNDEF__ 第41 章 __UNDEF__ 張 國舅 成 了 謀反案 的 被告 __UNDEF__ 孝宗 之後 , 是 武宗 。 張氏 兄弟 是 武宗 朱厚照 的 親 舅舅 , 但 朱厚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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