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一直 以來 都 不 是 多數 研究 的 重點 （ 也 因此 被 稱為 孤兒病 ） 。 但 這 種 風氣 正在 開始 轉變 ， 因為 科學家 瞭解到 自己 手 中 握有 正常 老化 過程 的 線索 。 二○○三年 四月 ， 研究 人員 宣布 已經 分離出 導致 早衰症 的 基因 突變 了 。 這 個 突變 出現 在 負責 製造 稱為 核纖層 蛋白 A （ lamin A ） 這 種 蛋白質 的 基因 上 。 正常 情況 下 ， 核纖層 蛋白 A 會 支撐 起 核膜 結構 ， 核膜 （ nuclear membrane ） 就 是 每 個 細胞 中心 將 基因 包裹 起來 的 地方 。 核纖層 蛋白 A 就 像 撐起 帳篷 的 帳桿 ， 核膜 會 在 這 種 蛋白質 周圍 形成 結構 ， 受 其 支撐 。 早衰症 患者 體 內 的 核纖層 蛋白 A 有 缺陷 ， 因此 ， 細胞 退化 的 速度 會 比 一般人 來得 快 。 二○○六年 ， 另 一 個 研究 團隊 確立 了 核纖層 蛋白 A 退化 和 正常 人類 老化 之間 的 關聯 。 美國 國家 衛生 研究院 的 研究 人員 湯姆 ．米斯泰利 （ Tom Misteli ） 與 寶拉．斯卡菲迪 （ Paola Scaffidi ） 在 《 科學 》 期刊 發表 論文 ， 指出 一般 老年人 的 細胞 ， 出現 了 跟 早衰症 患者 細胞 中 同樣 的 缺陷 。 這 項 發現 意義 重大 ， 因為 這 是 科學家 首次 證實 了 ， 在 遺傳 層面 上 ， 早衰症 的 加速 老化 特徵 與 正常 人類 老化 有關 。 這 項 研究 的 結果 含義 深遠 。 差不多 自從 達爾文 提出 適應 、 天 擇 、 演化 的 概念 開始 ， 科學家 就 一直 在 爭論 老化 究竟 該 歸屬 何處 。 老化 是否 只是 單純 耗損 ， 就 像 你 最愛 的 襯衫 在 積年累月 後 ， 會 逐漸 出現 小小 一點 的 汙漬 、 裂縫 、 痕跡 ， 最後 磨損 得 破舊 不堪 ？ 或者 老化 是 演化 的 產物 ？ 換句話說 ， 老化 究竟 是 偶然 ， 還是 有意 的 結果 ？ 早衰症 和 其他 加速 老化 的 疾病 顯示 ， 老化 預先 就 設定好 了 ， 是 人體 設計 的 一 部分 。 仔細 想想 ， 假如 光 是 一 個 基因 上 的 錯誤 ， 就 能 在 嬰兒 或 青少年 身 上 引發 加速 老化 ， 那 老化 便 不可能 只是 由 一 輩子 累積 的 耗損 所 造成 。 光 是 有 早衰症 基因 的 存在 ， 就 顯示出 老化 可以 經由 遺傳 基因 控制 。 這 當然 會 帶出 一 個 你 肯定 能 想到 的 問題 ： 我們 生來 就 被 設定成 會 死 嗎 ？ ⊕ __UNDEF__ 李奧納多 ． 海佛列克 （ Leonard Hayflick ） 是 現代 老化 研究 的 先驅 之 一 。 一九六○年代 ， 他 發現 （ 除了 一 個 特例 以外 ） 細胞 在 停止 運作 前 ， 只 會 有 固定 的 分裂 次數 。 這 個 細胞 複製 的 極限 有 個 適切 的 名稱 ， 叫作 海佛列克 極限 ， 人類 細胞 的 極限 大約 落在 五十二 到 六十 次 之間 。 海佛列克 極限 與 喪失 染色體 末端 的 遺傳 緩衝 結構 有關 ， 稱為 端粒 。 細胞 每 次 複製 分裂 ， 就 會 失去 一點點 DNA 。 為了 不 讓 DNA 資訊 的 流失 造成 影響 ， 染色體 的 末端 會 加上 等於 是 額外 資訊 的 部分 ， 這些 資訊 片段 就 是 端粒 。 想像 一下 你 有 份 原稿 ， 必須 影印 五十 份 ， 影印店 卻 出其不意 要 刁難 你 。 影印店 不 收 你 的 錢 ， 而是 每 影印 一 份 ， 就 拿掉 原稿 的 最後 一 頁 。 這 可 會 是 個 問題 ， 因為 你 的 原稿 有 兩百 頁 ， 如果 每 影印 一 份 ， 就 讓 影印店 拿走 一 頁 ， 最後 影印 的 那 一 份 只 會 剩下 一百五十 頁 ， 不管 是 誰 拿到 ， 都 會 看 不 到 其中 四分之一 的 故事 。 於是 ， 身為 天生 就 擅長 想出 聰明 解決 辦法 的 高度 演化 生物 ， 你 在 原稿 最後 加 了 五十 張 空白紙 ， 交給 影印店 一 份 兩百五十 頁 的 原稿 。 現在 ， 所有 五十 份 的 影印 都 會 有 完整 的 故事 ， 不會 漏掉 珍貴 資訊 的 任何 一 頁 ， 直到 你 決定 影印 第五十一 份 。 端粒 就 像 空白頁 ， 而 隨著 細胞 複製 分裂 ， 端粒 就 會 變短 ， 真正 寶貴 的 DNA 則 會 受到 保護 。 不過 ， 一旦 細胞 複製 的 次數 介於 五十 和 六十 之間 ， 端粒 基本 上 就 沒 了 ， 那些 精華 資訊 將 岌岌可危 。 那 我們 為什麼 會 演化出 針對 細胞 複製 分裂 的 次數 限制 呢 ？ 一言以蔽之 的話 ， 就 是 癌症 。 ⊕ __UNDEF__ 我 不 曉得 還 有 哪 個 與 健康 相關 的 字眼 ， 比 癌症 更 能 讓 人 聯想到 恐懼 和 死亡 。 這 個 詞 普遍 被 視為 幾乎 等同 宣判 死刑 ， 導致 數百萬 個 家庭 幾乎 不 敢 毫無 顧忌 地 大聲 討論 ， 就算 開 了 口 ， 也 只 會 是 輕聲 細語 。 你 肯定 也 知道 ， 癌症 不 是 某 種 特定 疾病 ， 而是 特徵 為 細胞 生長 失控 的 多 種 疾病 統稱 。 事實 上 ， 有些 癌症 的 治療 可能性 很 高 ： 相較 其他 常見 的 健康 問題 ， 例如 心臟病 發作 和 中風 ， 許多 癌症 都 有 較 高 的 存活率 ， 更 有 機會 完全 治癒 。 先前 也 探討 過 ， 人體 有 針對 癌症 的 多重 防線 。 特定 基因 負責 抑制 腫瘤 ， 也 有 基因 負責 產生 特化 的 癌症 獵人 ， 專門 尋找 和 摧毀 癌細胞 ， 更 有 基因 負責 修復 抗 癌 基因 。 甚至 細胞 本身 就 具有 類似 切腹 自殺 的 機制 。 細胞 凋亡 （ apoptosis ） 或 預設 的 細胞 死亡 ， 發生 在 細胞 察覺 自己 受到 感染 或 受損 的 時候 ， 或是 其他 細胞 偵測到 有 問題 ， 於是 「 說服 」 會 帶來 危險 的 細胞 自殺 。 此外 ， 還 有 海佛列克 極限 。 海佛列克 極限 是 檢驗 癌症 的 有效 手段 ， 如果 某 個 細胞 發生 異常 ， 變成 癌細胞 ， 海佛列克 極限 依然 能 防止 這 個 細胞 複製 失控 ， 基本 上 就 是 在 癌細胞 真正 展開 行動 之前 ， 不 讓 腫瘤 增生 。 如果 細胞 在 耗盡 力氣 前 ， 只 能 複製 分裂 有限 的 次數 ， 那 就 無法 不 受 控制 地 複製 了 ， 對 吧 ？ 對 ── 就 某 種 程度 來 說 ， 確實 如此 。 問題 在於 ， 癌細胞 是 狡猾 的 小 壞蛋 ， 私下 暗藏 了 好幾 招 。 其中 一 招 就 是 一 種 酵素 ， 稱為 端粒酶 （ telomerase ） 。 要 知道 海佛列克 極限 是 由於 端粒 才 得以 成立 ， 因此 端粒 耗盡 的話 ， 細胞 不 是 死亡 ， 就 是 失去 複製 能力 。 那 端粒酶 的 作用 是 什麼 ？ 端粒酶 能 延長 染色體 末端 的 端粒 。 正常 細胞 的 端粒酶 通常 不會 活化 ， 所以 端粒 往往 會 變短 。 但 癌細胞 有時候 能 讓 端粒酶 全力 運作 ， 更 快 修補 端粒 。 這 種 情形 發生 時 ， 遺傳 資訊 就 會 流失 得 較少 ， 因為 端粒 的 緩衝 部分 永遠 不會 耗盡 。 細胞 原本 預設 的 到期日 被 廢除 了 ， 於是 可以 一直 複製 分裂 下去 。 癌細胞 大張旗鼓 的 時候 ， 通常 是 因為 有 端粒酶 相助 。 在 人類 的 惡性 腫瘤 中 ， 超過 九成 的 細胞 都 在 利用 端粒酶 。 這些 細胞 就 是 這樣 變成 腫瘤 的 ， 因為 少 了 端粒酶 ， 癌細胞 在 分裂 五六十 次 後 ， 頂多 再 多 個 幾 次 ， 就 會 死光光 。 在 端粒酶 協助 讓 海佛列克 極限 失靈 的 情況 下 ， 癌細胞 得以 不 受 控制 地 增殖 ， 在 生物體 內 大搞 破壞 ， 這 種 結果 大家 都 太 熟悉 了 。 除此之外 ， 一帆風順 的 癌細胞 ， 也 就 是 那些 我們 最 想要 能 自行 了斷 的 細胞 ， 找到 了 規避 細胞 凋亡 或 預設 細胞 死亡 的 辦法 。 當 癌細胞 受到 感染 或 受損 時 ， 會 忽視 非 癌細胞 本來 會 聽從 的 自殺 指令 。 就 生物學 角度 來 看 ， 這 讓 癌細胞 變 得 「 永生 不朽 」 ， 也 就 是 能夠 永遠 分裂 下去 。 科學家 目前 正在 精進 偵測 端粒酶 活動 增加 的 方法 ， 這 將 能 提供 醫生 一 種 強大 的 新 工具 ， 有助於 找到 隱身 的 癌細胞 。 順帶 一 提 ， 其他 不 受 海佛列克 極限 影響 的 例外 ， 是 那些 當前 引發 政治 、 醫學 、 倫理 爭議 的 主角 ── 幹細胞 。 幹細胞 是 「 未 分化 」 的 細胞 ， 換句話說 ， 它們 可以 分化成 眾多 不同 種類 的 細胞 。 製造 抗體 的 B 細胞 只 能 分裂出 另 一 個 B 細胞 ， 皮膚 細胞 也 只 能 產生 另 一 個 皮膚 細胞 。 幹細胞 卻 可以 產生 多 種 細胞 ， 而 所有 幹細胞 之 母 ， 當然 就 是 源自 你 母親 體 內 最初 的 那 個 單一 細胞 。 合子 （ 精子 與 卵子 的 結合 ） 顯然 必須 要 能 製造出 每 一 種 細胞 ， 否則 你 就 依然 只 會 是 個 合子 。 幹細胞 不 受 海佛列克 極限 所 限制 ， 同樣 也 永生不朽 。 幹細胞 之所以 能 完成 這 項 壯舉 ， 是 因為 利用 了 端粒酶 來 修復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