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 來到 離岸 三 公里 的 海面 ， 想到 這 遼闊 的 情景 將 成為 歷史 雲煙 ， 總 有 一 份 不捨 。 如果 這 是 人類 必須 面對 的 選擇 ， 也 期望 科技 能 減少 對 環境 的 干擾 … … __UNDEF__ 早上 七點半 ， 我 跟 林天祥 約 在 苗栗 的 後龍 火車站 碰面 ， 我 準時 到達 。 這 個 車站 建 在 二樓 ， 我 爬上爬下 找 不 到 他 。 打 了 電話 過去 ， 他 說 他 就 住 在 旁邊 ， 幾 分鐘 後 ， 天祥 跟 兩 個 學弟 一起 出現 ， 他們 是 來 支援 的 幫手 ， 為了 一大早 出海 ， 昨天 連夜 帶 著 一 堆 器材 趕來 ， 這些 大 男孩 看來 都 還 有些 睡眼 惺忪 。 我 今天 得 跟著 他們 從 外埔 漁港 出海 ， 這 個 漁港 不 大 ， 卻 停 了 不少 漁船 ， 其中 一 艘 「 世通 168 號 」 就 是 我 要 搭 的 船 。 現在 台灣海峽 捕 不 到 什麼 魚 ， 新一代 的 討海人 ， 紛紛 轉型成 休閒 漁船 ， 賺 海釣客 的 錢 ， 比 看 天 吃飯 更 有 保障 。 當然 ， 偶爾 接 些 協助 研究 或 工程 單位 的 案子 ， 也 算是 一 筆 外快 。 林天祥 是 台大 工程 科學 與 海洋 工程 學系 陳琪芳 教授 的 研究 助理 ， 是 馬來西亞 僑生 ， 碩士 論文 探討 了 利用 圍起 氣球牆 來 解決 離岸 風力 發電場 （ offshore wind farm ） 的 噪音 問題 ， 這 正 是 台灣 接下來 最 熱門 的 話題 之 一 ， 所以 畢業 後 他 繼續 留在 實驗室 ， 希望 有 機會 將 研究 付諸 實踐 。 風力 再生 能源 的 兩難 __UNDEF__ 為什麼 選擇 在 離岸 架設 風力 發電機 ？ 背後 的 原因 很多 ， 一方面 是 為 了 解決 陸地 大 片 面積 取得 不易 的 問題 ， 加上 寬闊 的 海域 可以 提供 更 好 的 風場 環境 ； 另一方面 ， 歐洲 許多 國家 從 一九九○年代 之後 ， 紛紛 設立 離岸 風力 發電場 ， 有 著 成熟 的 技術 與 經驗 ， 足以 成為 台灣 的 借鏡 。 這 十多 年 來 ， 台灣 廢 核 聲浪 前仆後繼 ， 加上 燃煤 電廠 所 帶來 的 環境 負擔 ， 如何 發展 再生 能源 成為 當務之急 。 二○○九年 開始 ， 政府 制定 「 再生 能源 發展 條例 」 ， 到 了 二○一三年 ， 經濟部 能源局 跟 兩 家 獲得 「 風力 發電 離岸 系統 示範 獎勵案 」 的 民間 業者 簽約 ， 目標 是 在 二○一五年 先 架設 四 座 示範型 的 離岸 風機 。 根據 業者 的 規劃 ， 未來 的 風場 位置 分為 兩 區 ： 一 處 是 在 彰化縣 芳苑鄉 外海 十一 公里 ， 水深 二十五 至 四十 公尺 處 ， 將 設置 三十 座 風力機 ， 從 這裡 應該 可以 遙望 到 那 片 曾經 上演 反 國光 石化 興建 的 溼地 ； 另 一 處 則 規劃 在 苗栗縣 竹南鎮 外海 一 至 五 公里 ， 水深 五 至 三十 公尺 處 ， 設置 三十 座 風力機 ， 而 這裡 就 是 我 今天 要 拜訪 的 海洋 現場 。 針對 離岸 風電場 的 設置 ， 更 讓 人 關注 的 焦點 ， 就 是 噪音 問題 。 從 一 開始 的 海 底 打樁 ， 到 啟動 後 帶來 的 運作 聲響 ， 絕對 是 驚天動地 的 舉動 。 隨著 水 下 聲學 研究 技術 的 發展 ， 科學家 開始 關注 海洋 哺乳動物 是否 會 因 人類 的 干擾 而 受到 波及 ？ 特別 是 這些 離岸 風電場 設置 地點 ， 正好 也 是 那 群 讓 國光 石化 停建 的 重要 理由 ── 中華 白 海豚 洄游 出沒 的 地點 ， 因此 開發 單位 找上 了 研究 單位 ， 希望 針對 這些 地區 的 水 下 環境 先 進行 相關 調查 ， 來 掌握 更多 資訊 。 天祥 今天 的 任務 ， 就 是 把 一 台 水 下 錄音機 放 在 未來 離岸 風電場 設置 的 海床 上 。 這 種 海洋 錄音機 稱作 ： SM2M Marine Recorder ， 整體 設計 跟 陸地 上 使用 的 錄音機 很 不同 ， 它 像是 個 黃色 長型 圓 鐵桶 ， 被 架 在 一 個 特製 的 鐵架 上 ， 裡面 有 支 水 下 麥克風 會 持續 錄音 ， 電池 供電 可 長達 一 個 月 之 久 。 天祥 幾 個 星期 前 ， 在 另 一 個 地點 布下 一 台 SM2M ， 打算 過陣子 要 去 取回 。 這樣 來來回回 的 作業 已經 持續 了 好幾 個 月 ， 目的 就 是 要 蒐集 水 下 的 聲音 記錄 ， 以 作 更 全面 的 評估 與 分析 。 水 下 錄音 大 不易 __UNDEF__ 這 艘 船 有 二百多 噸 大 ， 算是 我 搭 過 非常 舒服 的 漁船 ， 還 有 絨布 沙發 可 坐 。 船長 姓 王 ， 帶 著 一 位 菲律賓 漁工 ， 船 上 除了 台大 團隊 ， 還 有 兩 位 協助 固定 錄音機 的 潛水 教練 。 當 我們 的 船 來到 苗栗 竹南 外海 離岸 三 公里 的 海面 時 ， 心想 眼前 廣袤 遼闊 的 情景 將 成為 歷史 雲煙 ， 總 有 一 份 不捨 ， 如果 這 是 人類 必須 面對 的 選擇 ， 也 期望 科技 能 幫助 減緩 對 周遭 環境 的 干擾 。 我 陷入 沉思 ， 突然間 ， 聽見 船長 叫 漁工 去 釣魚 ， 只 見 菲律賓人 三 步 變 兩 步 ， 興奮 地 躍出 船艙 ， 立刻 架起 魚竿 垂釣 起來 ， 怎麼 一下子 成 了 海釣 之 旅 ？ 原來 是 船長 為 了 測試 底下 水流 ， 提供 潛水 教練 參考 之 用 。 當然 ， 他 也 想 試試 手氣 ， 看 能不能 幫 中餐 加菜 。 我們 運氣 不錯 ， 剛好 碰上 風平浪靜 的 一 天 。 教練 跟 天祥 溝通 後 ， 決定 在 這裡 放 SM2M ， 這裡 水深 大約 是 二十 公尺 ， 潛水 教練 必須 協助 讓 這 台 水 下 錄音機 藉由 卯釘 固定 在 海床 上 。 台灣海峽 的 海 底 主要 由 沙泥 構成 ， 如果 機器 很 重 ， 一陣子 很 可能 被 埋 在 沙子 底下 ， 所以 必須 做好 GPS 定位 。 不過 最 讓 人 擔心 的 ， 還是 在 附近 作業 的 底拖 漁船 ， 把 昂貴 的 器材 拖走 不 算 ， 還 可能 因為 網具 被 破壞 而 提出 求償 。 研究 人員 雖然 會 在 港口 公告 提醒 漁民 ， 但是 一般 討海人 是 不 怎麼 理會 這 種 事 的 ， 而 這些 風險 也 是 海洋 研究 經常 面對 的 挑戰 之 一 。 這些 辛苦 蒐集回來 的 海 底 資訊 ， 又 該 如何 應用 呢 ？ 我 決定 去 拜訪 天祥 的 系 老闆 ， 也 就 是 陳琪芳 教授 。 這 幾 年 許多 大學 的 系所 名稱 ， 為了 因應 時代 變遷 而 紛紛 改名 ， 弄得 我 有點 迷糊 。 現在 台大 的 工程 科學 與 海洋 工程 學系 ， 在 我 那 個 年代 稱作 造船系 。 這樣 我 就 懂 了 ， 船 跟 聲納 設備 有關 ， 當然 任何 有關 水 下 聲學 的 工程 研究 與 技術 ， 就 是 從 這 個 系所 開始 的 。 然而 在 這 個 充滿 陽剛 氣息 的 學系 裡 ， 負責 水 下 聲學 實驗室 的 ， 卻 是 一 位 女性 教授 。 我 想 我 不 是 第一 個 對 此 好奇 的 人 ， 陳 教授 指 著 牆 上 一 張 泛黃 的 舊 照片 說 ， 她 是 民國 六十六年 從 台大 造船系 畢業 ， 大學 四 年 中 不論 前後期 ， 都 沒 遇到 一 個 人 來 當 她 的 學妹 或是 學姐 ， 她 足足 當 了 四 年 全 系 唯一 的 一 朵 花 。 長期 忽略 的 海洋 噪音 __UNDEF__ 這樣 的 女生 ， 到 了 美國 麻省理工 學院 ， 拿 了 海洋 工程 博士 學位 回來 ， 也 被 母校 延攬 任教 至今 。 她 是 聲納 （ Sound Navigation and Ranging ， 簡稱 SONAR ） 專家 ， 也 是 水 下 聲學 實驗室 的 負責人 。 但是 台灣 過去 並 不大 重視 海洋 噪音 的 研究 ， 一直 到 二○○九年 ， 美國 的 藍賽斯號 （ Marcus G. Langseth ） 海洋 研究船 來到 台灣海峽 ， 進行 一 項 「 台灣 大地 動力學 國際 合作 研究 計畫 」 （ TAiwan Integrated G Eodynamic Research ， 簡稱 TIGER ） ， 為了 分析 台灣 地 底 結構 ， 每隔 五十 公尺 就 朝 海 底 發射 一 次 低頻 高位 準 的 空氣槍 （ airgun ） ， 這 件 事 立刻 引起 環保 團體 的 抗議 。 後來 國科會 趕緊 召集 國內 研究 水 下 聲學 的 團隊 在 現場 進行 噪音 測量 ， 一旦 超標 就 要 立即 停工 ， 這 件 事情 讓 大家 發現 ， 原來 過去 我們 的 科學 研究 ， 長期 忽略 海洋 噪音 這 個 領域 。 一般 國際 認定 的 海洋 噪音 是 180 分貝 （ dB ） ， 由於 環境 與 空間 條件 的 不同 ， 跟 陸地 上 界定 的 標準 不 一樣 。 但是 我們 所 說 的 「 噪音 」 （ noise ） ， 在 海洋 聲學 的 領域 ， 比較 等同於 聲響 訊號 。 所以 在 量測 聲音 時 ， 也 會 著重 於 整體 的 聲景 ， 包括 在地 環境 的 地理 特徵 ， 舉凡 水流 、 地震 等 原本 的 聲響 ， 還 有 人類 製造 的 聲音 ， 例如 漁船 、 海 底 工程 所 產生 的 音源 ， 另 一 種 層面 則 是 生物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