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已 聽 過 不少 遍 其他 媽媽 描述 的 「 生產 的 十 級 痛 」 ， 但 我 完全 連繫不了 她們 說 的 與 我 現在 身受 的 那 種 感覺 ， 那 是 非 言語 或 筆墨 所 能 形容 的 。 我 感受到 身體 內 的 器官 在 慢慢 地 撕裂 ， 痛楚 一 秒 一 秒 地 加劇 … … 可以 有 人 將 這樣 的 痛楚 卸除 嗎 ？ 醫生 、 姑娘 、 老公 ， 可以 幫幫 我 嗎 ？ 我 想 把 我 的 痛苦 傳給 其他 人 ， 我 想 他們 理解 我 身 上 的 感受 。 如果 可以 ， 可 有 人 願意 將 手臂 遞來 ， 借給 我 捏 一 捏 ， 吸掉 我 身 上 的 一些 痛楚 ？ 無論 我 把 任何 鄰近 的 東西 ─ 床單 、 床架 、 墊子 ， 甚至 自己 的 身體 ─ 如何 捏緊 ， 痛楚 也 外 送 不了 。 整 個 世界 也 分裂 了 ， 無論 我 吸 了 多少 麻醉 氣體 ， 也 紓緩不了 體 內 那 脹裂 之 感 。 我 甚至 想 過 放棄 ： 孩子 ， 我 對 您 不 好 嗎 ？ 您 為何 要 如此 折磨 我 ？ 我 不 想 生 了 ， 我 不 想 生 了 ！ 一 個 姑娘 微笑 的 走過來 ， 然後 握 ?
 
我 的 手 ， 溫柔 地 說 ： 「 太太 ， 堅強 一點 ！ 這 便是 母愛 的 偉大 。 」 母愛 的 偉大 ！ 對 ， 這 就 是 我 對 孩子 的 愛 ！ 我 為 親兒 的 降生 世上 ， 承受 了 這 十 級 痛楚 ， 往後 他 在 成長 路 上 ， 遇到 什麼 挫折 ， 我 也 願 為 他 解困 ， 因為 他 是 我 的 最愛 ！ 「 嬰孩 的 頭部 鑽出來 了 ， 出來 了 ！ 還 差 一點 ， 就 那麼 一點 ， 用力 吧 ！ 」 「 哇 」 的 一 聲 響起 ， 把 產房 內 的 所有 呼叫聲 都 止住 。 我 身 上 的 痛楚 好像 一剎那 都 流走 了 。 隱約 看見 醫生 好像 雙手 抱出 了 一 團 東西 ， 然後 好像 拿出 剪刀 剪 了 一下 ， 然後 姑娘 把 那 瑟縮 一 團 的 物件 放 在 我 的 肚皮 上 … … 他 的 眼睛 是 閉 ?
 
的 ， 樣貌 彷彿 跟 超音波 相片 中 的 一模一樣 。 他 那 安詳 的 姿態 ， 他 那 小小 的 鼻子 一 起 一 伏 的 緩 動 ， 還 有 身 上 淡色 的 胎印 … … 寶寶 ， 我 愛 你 。 第二 章 生命 中 的 甜蜜 時光 抱 ?
 
瑋瑋 ， 我 覺得 自己 身處 在 夢境 中 ， 是 一 個 人間 最 甜美 的 夢 。 我 終於 成為 媽媽 了 ， 這 是 一 個 我 期待 了 多久 的 時刻 。 我 朝思暮想 擁有 自己 的 孩子 ， 盡 自己 的 能力 照顧 他 ， 為 他 帶來 幸福 ， 這 也 就 是 我 人生 的 幸福 ─ 我 終於 成功 踏出 了 第一 步 。 他 在 一 口 一 口 吸吮 我 胸 前 的 乳汁 ， 靈動 的 眼神 與 我 對望 ?
 
。 你 看 ， 他 是 多麼 可愛 ， 多麼 美麗 的 呀 ！ 他 的 眼睛 流露 ?
 
一 種 動人 的 神采 ， 儘管 他 第二 章 絕境 的 門 現在 仍 未 能 說話 ， 但 我 已 彷彿 聽到 他 在 叫 我 「 媽媽 」 ， 在 訴說 自己 也 等 了 很 久 ， 終於 能 誕生 在 這 世上 ， 多謝 媽媽 ！ 我 根本 一 步 也 不 捨得 離開 他 ， 一 離開 ， 我 怕 回頭 便 再 找 不 ?
 
他 ， 怕 這 個 幸福 的 夢 會 醒 ； 他 也 彷彿 感受到 我 對 他 的 溺愛 ， 不 捨得 離開 他 的 母親 ， 一旦 把 他 放下來 ， 離 他 半 步 ， 他 會 大聲 哇哇 的 哭叫 ， 然後 我 便 急急 把 他 抱回 懷中 ， 他 稚嫩 的 笑臉 又 再 掛 起 ─ 這 便是 母子 血脈 相連 的 連繫 吧 。 在 我 眼 中 ， 你 就 如 一 塊 美玉 ， 全 身 散發 ?
 
吸引 別人 注視 的 氣質 。 是 了 ， 你 的 名字 便 叫 振瑋 吧 ！ 你 就 是 一 塊 美玉 ， 就 是 我 最 寶貴 的 珍寶 ， 振奮 ?
 
我 的 人生 。 將來 你 一定 會 是 個 卓越 非凡 的 人 ， 而 媽媽 一定 會 用盡 自己 的 生命力 來 成就 這 一切 。 袁振瑋 ， 你 將 會 是 世上 最 幸福 的 人 ！ 這 一 個 月 是 我 人生 最 快樂 的 日子 。 儘管 生完 孩子 後 整 個 人 十分 疲倦 ， 而且 孩子 剛 出生 有 很多 事情 要 跟進 ， 我 終於 由 一 個 職業 女性 變為 一 個 全職 母親 ， 生活 方式 也 變 得 一 片 忙亂 ─ 單 是 半夜 起來 餵奶 和 哄 他 已 叫 我 和 丈夫 大吃不消 ─ 但 這 一切 都 是 甜蜜 的 。 這 就 是 我 媽媽 在 我 小時候 經歷 過 的 時間 ， 在 這 刻 ， 我 終於 明白 媽媽 的 偉大 ， 我 也 會 學 她 一樣 ， 好好 的 把 自己 的 兒子 養育成人 。 這 天 ， 我 的 老友 們 專程 來 探望 我 ， 要 看看 我 的 心血 結晶 。 「 嘩嘩 ！ 」 惠文 一 進來 便 大聲 叫道 。 「 快 讓 我 看看 ！ 看看 這 小傢伙 是否 長 得 像 他 媽媽 一樣 漂亮 。 」 「 當然 漂亮 了 ， 不然 長 得 像 你 麼 ？ 」 盈姐 笑 ?
 
說 。 「 不過 這 可 是 男孩 ， 男孩 最 重要 還是 聰明 一些 。 你 看 他 的 眼睛 多麼 的 精靈 ！ 」 盈姐 用 手指頭 逗 ?
 
瑋瑋 的 臉頰 ， 使得 他 「 格 」 、 「 格 」 的 笑 起來 。 「 不 ， 還是 長 得 漂亮 點 好 ， 長大 後 可以 當 明星 ， 賺 很多 錢 又 不用 幹 些 什麼 ！ 我 抱 他 到 附近 公園 坐 ， 大家 一同 舉頭 望 天 上 繁星 和 明月 。 他 在 公園 這麼 的 看 ?
 
， 看 ?
 
， 然後 總會 安靜 地 睡 在 我 的 懷抱 裡 。 每 天 ， 我 陪伴 ?
 
他 成長 ， 給 他 餵奶 、 換 尿片 、 洗澡 … … 最 開心 的 事情 ， 莫過於 陪伴 他 一起 成長 。 沒 錯 ， 我 本來 可以 跟 他 一起 成長 的 ！ 不會 的 ， 這 只 是 一 個 夢 ！ 對 ， 一定 有 什麼 東西 出錯 了 ， 定 是 醫院 搞錯 了 。 我 的 身體 這麼 強健 ， 又 沒有 什麼 不 舒服 的 ， 怎會 只 餘下 一 年 的 壽命 ？ 然後 林 醫生 的 說話 又 不斷 在 我 的 耳 邊 響起 。 「 子宮頸癌 的 成因 很多 ， 不一定 是 遺傳 。 事實 上 ， 現在 越來越 多 年輕 女性 患上 這 種 病 。 由 你 今 次 的 抹片 檢查 結果 看來 ， 癌細胞 的 出現 及 擴散 不 多於 一 年 時間 ， 卻 已 到達 如此 的 階段 ， 或許 是 懷孕 以致 情況 惡化 … … 」 「 … … 做 手術 先 切除 癌細胞 器官 是 必需 的 ， 但 坦白 說 ， 您 要 有 心理 準備 ， 能 治癒 的 機會 不 大 。 而 一些 大型 的 手術 治療 ， 恐怕 會 嚴重 影響 你 的 生活 … … 」 我 明白 ， 醫生 毫無 保留 地 說 這 番 話 ， 是 要 我 認清 事實 ─ 我 的 生命 ， 快要 完結 ， 怎樣 也 阻止不了 。 我 回到 住所 ， 面對 家 的 大門 呆呆 站 ?
 
， 我 沒有 開門 踏進 這 個 家 ， 只 對 ?
 
大門 發愣 。 我 不 敢 進去 ， 我 不 敢 進去 面對 我 的 家人 、 我 的 朋友 、 我 的 兒子 ， 我 怕 一切 的 歡欣 都 會 被 我 這 個 將 死 的 人 的 氣息 打破 。 裡面 的 人 、 我 的 兒子 都 充滿 ?
 
生命力 ， 但 我 卻 不能 再 為 他們 帶來 什麼 了 。 我 不但 不能 照顧 我 的 瑋瑋 ， 更 會 為 他 將來 的 成長 造成 困擾 。 我 緩緩 從 袋 中 拿出 鑰匙 ， 想 把 鑰匙 插進 匙孔 中 ， 怎 知 第一 下 插 偏 了 ， 然後 抖 ?
 
的 手 說 什麼 也 瞄 不 準 那 個 偌大 的 匙孔 ， 胡亂 的 刮 在 門把 上 。 手 一 鬆 ， 鑰匙 重重 的 掉 在 地上 ， 「 噹啷 」 的 聲音 在 整 個 走廊 迴旋 ， 也 在 我 心頭 迴旋 ─ 怎麼 了 ？ 我 出門 時 還 很 好 的 呀 ， 現在 是 幹什麼 了 ？ 我 要 死 了 嗎 ？ 是 醫生 一下子 把 我 的 癌細胞 都 喚 了 出來 嗎 ？ 突然 大門 打開 ， 只 見 盈姐 抱 ?
 
瑋瑋 。 盈姐 與 我 打 個 照面 ， 說道 ： 「 霞 ， 你 怎麼 了 ？ 為何 站 在 這裡 ？ 你 去 了 這麼 久 ， 我們 打電話 也 找 你 不 ?
 
呢 ！ 」 瑋瑋 晶瑩剔透 的 眼睛 看 ?
 
我 ， 嫩紅 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