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 看 ?
 
我 的 報告 良久 ， 眉頭 緊皺 。 我 心 下 忐忑不安 ： 難道 ， 難道 又 是 空歡喜 一 場 ？ 就 在 這時 ， 吳 醫生 抬起 頭 來 ， 微笑 地 說 ： 「 恭喜 你 ！ 許美霞 ， 你 是 懷孕 了 。 」 懷孕 了 ！ 終於 懷孕 了 ！ 自從 我 知悉 自己 已 成功 懷孕 後 ， 我 覺得 整 個 世界 都 不再 一樣 了 ， 整 個 世界 都 彷彿 是 美好 的 ， 都 充滿 ?
 
生機 。 這 就 是 我 肚 內 小 生命 帶給 我 的 生命力 吧 ！ 我 知道 ， 從 今天 起 ， 我 所有 的 人生 焦點 已 投放 在 腹 中 的 那 個 他 。 為 此 ， 我 決定 連 工作 也 辭掉 ， 我 要 專心一致 等待 他 的 來臨 。 「 Pauline __UNDEF__ ， 你 真的 要 辭職 嗎 ？ 我 知道 你 有 了 身孕 ， 但 時間 尚早 ， 也 不用 急於 回家 休養 吧 。 待 你 真的 差不多 要 生 小孩 時 才 放 產假 不行 嗎 ？ 」 經理 對 我 作出 挽留 。 這 個 問題 我 也 想 了 很 久 ， 的確 在 這 個 時候 放棄 工作 ， 對 我 的 前途 來 說 會 有 很 大 的 影響 ， 始終 現階段 是 我 事業 的 黃金期 ， 公司 亦 對 我 賞識 有加 。 可是 ， 一 想到 肚 裡 那 個 小孩 ， 一 想到 他 的 笑容 … … 「 對不起 ， 經理 ， 我 想 我 還是 回家 專心 的 養胎 好 一點 。 始終 這 是 我 的 頭 一 胎 。 」 我 摸摸 自己 的 肚子 ， 我 深信 這 一切 都 是 值得 的 。 經理 見 我 心意 已 決 ， 也 不 多 作 挽留 。 從 那 天 起 我 便 全情 投入 生 小孩 的 準備 。 我 帶 ?
 
吳 醫生 所 簽發 的 懷孕 證明書 ， 跑到 香港 各 間 醫院 的 婦產科 查詢 ， 索取 各 個 產科 套餐 的 收費 資料 ， 細心 閱讀 每 一 項 細則 ， 以便 為 自己 作 最 好 的 選擇 ， 讓 自己 寶貴 的 孩子 ， 在 最 好 的 醫院 出生 ， 得到 最佳 的 照料 … … 最後 ， 我 選擇 了 一 間 私立 醫院 ， 因 我 覺得 它們 婦產科 那 粉紅色 的 裝飾 會 為 我 的 孩子 帶來 好運 。 當 我 每 個 晚上 都 憧憬 ?
 
自己 和 寶寶 在一起 玩耍 ， 將來 幸福 快樂 生活 的 時候 ， 二○○一年 一月 二十八日 早上 ， 我 無法 忘記 的 一 個 早上 ， 發生 了 一 個 可怖 的 情境 ─ 我 上廁所 時 排出 了 一些 血絲 ！ 我 頓時 想起 盈姐 所 說 的 故事 ， 整 個 人 都 發抖 起來 。 當時 丈夫 已 上班 去 ， 家 裡 只 留 我 獨自 面對 這樣 突如其來 的 事 ， 我 驚慌 得 不知所措 。 應該 如何是好 ？ 我 提起 電話 ， 向 醫院 婦產科 姑娘 求助 。 「 請 你 趕快 乘車 過來 讓 醫生 檢查 吧 ！ 」 姑娘 回覆 。 我 放下 聽筒 ， 立即 趕快 乘 的士 到 醫院 求診 。 當時 輪候 看 症 的 孕婦 人數 不 太多 ， 我 只 等候 了 約 三十 分鐘 ， 但 那 半 個 鐘 對 我 來說 猶如 一 個 世紀 。 終於 ， 姑娘 召喚 我 進入 醫生房 。 「 從 懷孕 週數 來 看 ， 若 為 正常 懷孕 ， 應該 已 看到 胎兒 的 心 在 跳 ， 可是 在 超音波 照片 上 ， 怎麼 看 不 到 胎兒 心跳 跡象 ？ 」 醫生 每 說 一 句 ， 我 的 心 便 被 轟 了 一 下 。 我 感覺到 不幸 的 事情 將 會 發生 。 「 您 的 懷孕 週數 尚 短 ， 或許 未 能 看出 是 正常 或是 不 正常 懷孕 。 這樣 吧 ， 我 立刻 安排 往 另 一 房間 詳細 檢查 ， 應 可 有 更 準確 的 結果 。 」 我 不加 思索 ， 即 點頭 同意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接受 儀器 的 檢查 。 我 腦 裡 一 片 空白 ， 除了 孩子 之外 什麼 也 想 不 到 。 幾 年 來 ， 我 想方設法 ， 服 排卵藥 、 服 中藥 、 買 儀器 測試 排卵 日子 ， 甚至 求神問卜 ， 無論如何 也 希望 自己 能 懷孕 ， 希望 完成 當 媽媽 的 心願 。 這麼 辛苦 ， 終於 上天 給 了 我 這 次 懷孕 機會 ， 不料 ， 現在 胎兒 卻 要 失掉 了 。 唉 ， 有 些 人 不 想 這麼 早 要 孩子 ， 甚至 花錢 要 孩子 在 尚未 出生 時 撤離 自己 的 快樂 堡壘 ； 我 想 留住 腹 中 的 孩子 ， 卻 連 花錢 也 留 不 住 ！ 別人 總 在 幸福 降臨 時 不 知 幸福 ； 自己 不 夠 幸福 ， 想 去 爭取 ， 卻 不得要領 。 現實 就 是 這樣 嗎 ？ 人生 就 是 這樣 嗎 ？ 就 在 思緒 一 片 混亂 之 際 ， 醫生 向 我 宣佈 殘酷 的 結果 ─ 流產 了 。 這 次 醫學 儀器 所 拍 的 ， 清晰 地 看出 一 個 沒有 心跳 的 胎兒 。 醫生 建議 我 趕快 做 刮 宮 手術 ， 免得 胎兒 在 子宮 內 壞死 ， 危害 我 的 身體 。 這 叫 我 傷痛欲絕 ， 我 已 跌進 絕望 深淵 。 胎兒 是 我 的 ！ 沒有 心跳 也 是 我 的 ！ 沒有 心跳 也 是 生命 ！ 我 不能 當 母親 了 ， 我 不能 當 母親 了 … … 我 獨自 一 人 在 房 裡 ， 面對 這 殘酷 的 審判 結果 。 我 放聲 大哭 ─ 我 想 當 母親 的 願望 又 落空 了 。 為何 上天 要 給 我 希望 ， 然後 又 要 令 我 失望 ？ 世上 最 艱難 的 抉擇 這 次 不幸 流產 就 是 毀 樓 的 懸錘 ， 把 我 內心 的 堡壘 推毀 。 我 幹什麼 也 沒有 動力 ， 情緒 極度 低落 ， 人生 彷似 一 片 灰濛 。 我 害怕 再 難以 懷孕 ， 害怕 永遠 不能 生育 。 每 晚 我 都 難以 入睡 ， 好像 有 一 把 嬰孩 的 聲音 在 我 耳 邊 不停 的 說 ： 「 你 想 當 母親 的 心願 ， 永遠 都 是 泡影 ！ 」 我 的 母親 及 好朋友 惠文 ， 擔心 我 受不了 打擊 ， 害怕 我 抑鬱 ─ 坦白 說 ， 當時 我 真的 瀕臨 崩潰 邊緣 ─ 為 此 ， 他們 於 百 忙 中 抽空 來 我 家 探望 我 ， 陪伴 我 ， 安慰 我 。 惠文 是 我 中學 時期 的 同學 ， 是 個 單身 貴族 ， 旅遊 足跡 遍 天下 。 「 現在 你 身體 怎麼樣 ？ 心情 好 了 點 沒有 ？ 」 惠文 一 踏進 我 的 家門 ， 便 關懷 地 問候 。 我 從 廚房 捧 ?
 
托盤 走出來 ， 端 她 一 杯 綠茶 ， 慢慢 地 坐下 。 「 怎 叫 我 不 傷心 ？ 」 我 跟 她 說 ， 像 我們 這 種 年紀 ， 已 過 了 三十 ， 可以 生 孩子 的 機會 一 天 一 天 的 減少 ， 很 快 便 成 高齡 產婦 了 ， 可是 醫生 建議 ， 因 我 剛剛 流產 ， 要 先 讓 我 體 內 孩子 的 房間 休養 生息 ， 一 年 後 才 懷孕 ， 方 可 避免 日後 變成 慣性 流產 。 「 這樣 的 情況 ， 我 怎能 不 ?
 
急 ？ 」 我 灰心 的 說 。 「 沒有 孩子 並 不 代表 是 壞事 ， 有 孩子 也 不 代表 是 好事 呢 。 」 惠文 這 句 話 ， 實在 令 我 很 驚訝 。 我 知道 她 想 安慰 我 ， 但 我 一向 熱衷 於 生育 下 一 代 ， 心 裡 當然 強烈 反對 。 惠文 心平氣和 接 ?
 
道 ： 「 你 還 記得 詠儀 嗎 ？ 她 是 我們 中 一甲班 同學 之中 ， 嫁 得 最 富貴 、 最 好 的 。 丈夫 家族 從事 珠寶 生意 ， 名副其實 的 豪門 少奶奶 。 」 我 點 了 點頭 ， 想起 那 一 個 幸福 的 詠儀 。 惠文 繼續 說 ： 「 詠儀 也 與 你 一樣 ， 十分 想 生 個 小孩 。 她 最終 成功 懷孕 了 。 身懷六甲 的 她 ， 招聘 有 經驗 的 專業 私家 醫生 和 看護 ， 照顧 自己 和 未來 的 孩子 ， 人數 可 湊成 一 隊 足球隊 呢 ！ 」 詠儀 家 有 的 是 錢財 ， 對於 未來 主人翁 絕不 吝嗇 ， 花 了 許多 錢 替 胎兒 做 檢查 ， 確保 胎兒 健康 正常 。 有 一 點 或許 可以 提出來 談 ， 《 尋回 》 最早 的 版本 中 ， 倒 在 路 上 的 年輕 女子 是 瘦削 而 形貌 憔悴 的 ， 絕非 傖俗 而 挑逗 的 ； 如同 米雷 的 縫衣婦 ， 她 衣衫 襤褸 ， 暗示 她 的 命運 乃 形勢 使然 ， 並非 她 自己 的 選擇 。 米雷 同年 的 鋼筆畫 《 接納 》 （ Accepted __UNDEF__ ） ， 在 構圖 上 與 羅塞提 《 尋回 》 的 原創 概念 顯然 是 並行不悖 的 ， 其 道德 訴求 也 和 羅塞提 的 畫 旗鼓相當 。 《 接納 》 和 《 尋回 》 一樣 ， 其 基礎 乃 建立 在 與 異性 之間 令 人 困擾 的 人際 關係 上 ： 這 是 米雷 追求